繁花遍野,青山如黛。彩霞漫天,歸鴉陣陣。
秋日的天氣,白晝溫暖,夜裡寒涼,讓人又愛又恨,就像古人的詩,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還獨傾。
花都城外。
一條河流潺潺而過,名曰渭水。
順著城池的方向,蜿蜒而下,每年灌溉農田無數。河中出產魚蝦,遠近聞名,頗受文人騷客喜愛。一條渭水,潤育萬物,澤被蒼生,最終歸入大海。
此刻,有人泛舟渭水之上。
幾壺酒下肚感覺漲的慌,楚天揉著小腹問道,“船家,尿急,想小解怎麽辦?”
“大的就忍到岸上,小的隨意吧,直接尿河裡就行了。”船家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隨口回應著。
楚天聞言,略顯尷尬,“這……有礙觀瞻,不太好吧?”
“這有啥的,附近大戶人家的暗渠,都流到河裡養魚了,不然城裡的那些醃臢之物,你以為都排到哪裡去了?”船家風輕雲淡地說道。
楚天瞅了一眼擺在船頭茶幾上,被自己吃的只剩一半的鯽魚湯,略微有點晃神。最終,雙手狠狠地揉搓一遍面頰,深吸一口氣,撩起長袍,楚天兩腿叉開站到甲板上,衝著河面開始放水。
“嘩啦嘩啦……”
水聲清脆,一陣暢快淋漓的感覺遍布全身,楚天滿足的打個哆嗦,長舒一口氣,閉著眼睛極為享受的模樣,“舒坦了!”
“呀,登徒子!”突然傳來女子的驚呼聲。
楚天“唰”的一下睜開眼睛,就看見正前方飄過來一葉木舟。船上一名白衣女子,指著他罵道。還有一名身著紫衫面戴輕紗的女子坐在船頭垂釣,此時正好轉過頭來,正是昨日楚天想要英雄救美的對象。
楚天心中尷尬至極,大型社死現場,只能故作鎮定,吩咐船夫劃槳靠過去。
楚天於船頭站定,對戴面紗的女子拱手致意,“在下錢小魚,敢問姑娘芳名。”
“我叫南宮翎。出自榮王府。”誰知那白衣女子卻搶先開口。
“原來是南宮家的貴女,失敬,失敬。”被人搶了話茬,楚天略微有些失望,拱手致意,眼底卻閃過一絲陰冷的表情。榮王府嗎,終於遇上了。
“你這登徒子,還算有點見識。”南宮翎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優越感。
楚天卻是沒有與她多言的想法,重新朝面紗女子拱手相問,“這位姑娘是?”
“登徒子。”紫衣女子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南宮翎補了一句,“她姓葉。”
楚天也不著惱,想要解釋,卻不知道怎麽說下去,“葉姑娘莫怪。在下方才於船上飲酒,多喝了幾杯,無奈不勝酒力,一時,一時……”
葉紫萱聽到這番解釋,繃不住了,“噗嗤”一聲被逗樂,抬頭看了楚天一眼,隨後趕緊用手捂嘴,掩飾尷尬。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面對如此絕世佳人,楚天看的眼睛都直了,長這麽大頭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女人,盡管戴著面紗。
“葉姑娘,咱們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楚天又一次見到了葉紫萱的笑容,深深印在心裡。
葉紫萱聞言,有些啞然,忘了該怎麽回答,“啊?”
“昨日兩位姑娘在街上被幾名無賴糾纏,在下本來要上前解圍。”楚天趕緊解釋道。英雄救美沒乾成,至少也要在姑娘心中留個好印象。
果然,葉紫萱點頭致意,“原來如此,錢公子有心了。”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就讓楚天受用無窮。楚靈兒從船艙裡鑽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撅起的嘴上都能掛住香油瓶子了。少主啥都好,就是看見漂亮姑娘走不動道。
許多年後。楚天已為人君,為人夫,為人父。再次遙想當年往事,心中難免一番感慨。愛情這東西很玄,相遇的早一些或者晚一些都不靠譜。想當年,剛好在渭水的小船上撒了泡尿,就遇見了你。
益州。
府城定遠城。
益州位於大胤朝西南邊陲,路艱多山,土地大多貧瘠。將南州與西部的幽州分割開來。
主街上。
胖乎乎的於一平,帶著書童招搖過市。這小胖子,正是幽州豪門於家的少主。
幽州地處大胤西部平原地帶,水草豐美,乃天下馬場,而於家又掌握著幽州戰馬七成以上的份額,有著數百年的家族底蘊,說是幽州之主也不為過。
“阿嚏!”於一平突然打了個噴嚏。
書童調侃道,“少爺,您沒事吧?是不是昨晚上偷偷爬窗出去,摸姑娘被窩,著涼了。”
“放屁,向來都是姑娘們仰慕本少,自薦枕席,我用的著半夜爬窗嗎。”於一平也不生氣,陪著書童插科打諢。
“是是是。你說啥就是啥。”書童略顯無奈,真拿自家少爺的厚臉皮沒有辦法。
於一平捏了捏鼻子,“大爺的,是哪個倒霉催的在念叨本少爺!”
“八成是少爺留在幽州的哪個老相好,數日不見,相思成疾?”物以類聚,書童這嘴裡也沒句正經話。
“你小子,倒是了解你家少爺。”於一平也不含糊,吹牛都不打草稿,“本少爺離開幽州十數日,有多少小娘子要孤枕難眠了,哎。”
書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阿嚏!阿嚏!阿嚏!”
於一平站在街道中間,停下腳步。
“少爺,怎麽了?”
“這事不太對!出門之前廟裡的大和尚幫我算過,說是很可能有人盯上了咱們於家的戰馬,”於一平喃喃自語,眼前一亮,“打一次噴嚏有可能是姑娘在想我,這持續不斷的噴嚏,絕對是有人在圖謀我於家戰馬,而且數量巨大!”
“日思夜想的要見本少,這是想要逐鹿天下啊!哈哈哈。有趣,有趣!”於一平突然話鋒一轉,大笑起來。
“少爺,您沒事吧?”書童有些擔心。
於一平繼續不著調的言語,“以前有個跳大神的,說過一句話,站在風口上,就算是頭豬也能飛的起來。”
“少爺……”
“大世之爭,大世之爭啊,”於一平大笑著,朝前方走去,“哈哈哈哈。”
書童顯然是跟不上少爺的思維,整個人在風中凌亂。
花都洛城。
錢九爺家中。
入眼是一片園林,修建的很講究,奇石點綴、花團錦簇、亭台軒榭、景致分明、山水相映。不得不說,這處園子,定然是出自建築名家之手。
楚天在庭院中駐足,對於這處園子頗為欣賞。羅成身穿鎧甲,來到楚天跟前,安靜地站在一旁。少傾,楚天轉頭看著羅成,點頭致意。
羅成這才開口匯報情況,“少主。之前收到您的飛鳥傳書,我跟吳伯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這邊。”
“這段日子,一直在外奔波勞累,辛苦了。都安頓好了吧?”楚天過問了一句。
羅成簡單介紹道,“勞少主掛心。我等已經安頓下來,眼下一切如常。”
“雲州是天下最為富庶之地,若是咱們的人將來在南州舉旗,雲州可以提供充沛的錢糧。此地是我們必須細心經略的大本營。”楚天微微點頭,為接下來的計劃定下了基調。
“少主放心,羅成明白。”
“錢九爺在城外準備的莊子,少說也能安置5萬人馬,”楚天抬頭看著羅成,問道,“咱們的兵士招募了多少,訓練的如何?”
“通過錢九爺的渠道,加上屬下暗中召集的舊部,眼下已經收攏了8千人,”羅成如實回答,“後邊人數還會迅速增加,屬下打算將新人打散到老兵身邊訓練,應該很快就能上手。”
“先募兵吧,這是眼下的重中之重,”楚天思忖片刻,做了決定,“要保證南州一旦舉旗,我們這邊至少能有5萬兵馬支援過去。”
羅成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少主所言極是。南州一隻孤軍,若舉旗後,雲州無法及時跟上助其聲勢,則大軍難以形成燎原之勢。”
“不錯。我們想到一塊去了。”楚天點頭讚同。
“屬下……”羅成有話想說,卻猶豫是不是該繼續說下去。
楚天看出手下的微表情,笑罵道,“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的,有話就直說。”
“屬下想從新兵當中提拔兩名小將,”羅成道出了心中所想,隨後又補充道,“此二人忠心沒有問題,而且腦子機靈,作戰勇敢……”
楚天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既然新兵訓練交給你了,百戶、千戶的,你看著辦就好,不必什麽事都向我匯報。”
“多謝少主信任,屬下一定不負所托。”羅成聞言,內心湧起一陣感動。
“記住,我需要的是一隻精兵。”楚天沒有提出額外要求,隻叮囑了一句。
“少主放心。屬下願立軍令狀,會將他們所有人都訓練成以一當十的好手。”羅成拱手承諾道。
“軍令狀就免了。當下局勢,時不我待,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楚天變得嚴肅起來。
羅成猶豫片刻,還是道出了心中的擔憂,“少主,屬下最擔心的還是戰馬的問題。不管是雲州、還是南州方面,戰馬都是最稀缺的資源。”
“自楚南星登基以來,大胤朝嚴格管控戰馬交易,”楚天對於羅成的擔憂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道,“幽州於家嗎……是該找個機會跟他們接觸一下了。”
金陵城。
文淵閣。朝房中。
太尉杜仲、太傅秦無涯、太師龐萬裡,三公齊聚,鶴立雞群。另有很多朝臣在角落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等待上朝。
太傅秦無涯出言問道,“杜公,為何今日垂頭喪氣?”
“哎。時局艱難啊。”杜仲搖頭歎息,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龐太師聞言嘴角露出冷笑,不動聲色地抬眼瞥了一下站在側後方的太尉杜仲。
“今年這年景,總的來說,我大胤朝還算是風調雨順的吧?”秦無涯卻是裝作一副不甚明白的樣子,將話題往下延伸。
太尉杜仲果然上套,沉聲道,“中州各地,土地兼並日益嚴重。世家豪族不停壓榨,百姓苦於沉重的徭役和佃租,很多人家已無米下鍋……”
“這些事情,似乎與您太尉大人扯不上關系吧?”龐萬裡突然插話進來。
杜仲聞言,皺眉問道,“不知龐太師何出此言?”
“太尉大人掌天下兵馬,當為戰事仔細操勞,北地蒼州連年兵災不思解決,現在民間的事情你也想要伸手,不覺得管得太寬了嗎?”
龐太師這質問的話語一出,整個文淵閣內為之一靜,沒人說話了,百官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神仙打架,群臣擔心被殃及池魚。
杜仲怒斥道,“你還好意思說,北境將士的糧草,拖欠了足足兩年。你今天就給個說法,什麽時候能把糧草補上?”
“陛下親口允準,由本太師操持全軍糧草供應,我大胤百萬軍隊,總要有個調度分配的問題。這些你一介武夫懂什麽。”龐太師冷笑道。
杜仲追問道,“為何獨獨北境將士糧草不發?北境將士是抵禦東胡入侵的第一道防線,你刻意拖欠糧草,到底是何居心?”
“本太師行事,無需向你匯報。如果你有何不滿,可以去陛下那裡參我一本。”龐太師面露不屑之色。
杜仲一時氣急,無言以對,“你……”
秦無涯則是冷眼旁觀這一切,成功引戰之後,卻裝的像是沒事人一般。
杜仲憤而拂袖道,“中州的土地,已經被豪強大族們刮分了7成有余。百姓每年都要承擔沉重佃租,產出的糧食,留給百姓自己的十不足二三,何以成活?”
“此言大謬。太尉看來隻懂得兵法,對於國計民生而言是一竅不通。”龐萬裡卻是嘴角上揚,直接駁斥。
杜仲反駁,“怎麽,太師莫非有不同看法?”
“我等大臣,既殫精竭慮為國盡忠,多分一些田地怎麽了?”龐萬裡振振有詞道,一下將百官拉到自己一方,同仇敵愾,“如果我等為官,甚至連家人,親眷都照顧不好,又如何有動力為陛下分憂?”
百官聞言,紛紛出言支持龐萬裡。畢竟各地的豪強士紳階層,哪一家會跟朝堂高官沒有利益糾葛,想動這塊蛋糕,就是與百官為敵了。
“這……”太尉被這一番誅心之言打的猝不及防,頓時傻眼。
龐太師完全沒把杜仲這老匹夫放在眼裡,冷笑著說道,“太尉大人此言,用心極為險惡,你這是要讓文武百官都餓著肚子,勒緊褲腰帶,為朝廷餓死啊!”
“強詞奪理,明明是你們與民爭利,”太尉頓時急眼了,“怎麽能把搜刮民脂民膏,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說起圈地一事,皇后端木家、榮親王、隆親王、南宮世家,”龐萬裡冷笑道,“太傅所在的秦家、在場的文武百官,包括本太師在內,家中皆有大量田產,太尉是想說,這朝堂百官,全都是大胤朝的蛀蟲嗎?”
“你!”杜仲氣的血氣上湧。
“即便你說的偶有發生,有司自會徹查,將結果呈報,由我等朝臣商議定奪。太尉莫非手裡有了兵權,還想插手民生?”龐萬裡定下了基調,殺人誅心,“或者說,你已經把這朝堂百官都當成了廢物,大胤朝,只有你杜仲一個忠臣不成!”
龐太師這話說的,就是徹底撕破臉了。將杜仲放在了群臣的對立面上。
“時辰已到,諸位大人該上朝了。”
門外有值班的宦官進來通告。
龐太師當先動身,不管剩下的諸多同僚,直接拂袖離去。文淵閣內眾多官員交頭接耳,偷偷對著杜仲指指點點。
杜仲一瞬間像是蒼老了許多,有氣無力地走出朝房。
望著太師等人的背影,太傅秦無涯眼神玩味。
花都賭坊。
南宮翎女扮男裝,進入賭場。葉紫萱也是一身男裝,跟在後邊走進來。
第一次來這種市井之徒聚集的場子,自然是看什麽都覺得新鮮。那些嚎著嗓子押注的賭客,擼起袖子起哄的看客,輸光了之後的沮喪,贏錢之後的瘋狂,莊家奸猾的眼神,護院的冷漠。
一名五大三粗的糙漢推了一把南宮翎,嚷嚷著,“小子,你到底下不下?不下注就趕緊讓開,別擋道!”
“誰說我不下注了。”南宮翎被人攪擾了興致,一臉的不痛快。
糙漢子眼底浮現得意,他就是賭場的托兒,專門在周圍盯著一些肥羊下手,“那你倒是下啊,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我憑什麽聽你的,你算哪根蔥。”南宮翎的小脾氣也被激了起來。
糙漢子見氣氛營造的差不多了,大笑著,直接出言挑釁道,“原來是個瓜慫。”
“你這憨貨,怎麽罵人。”南宮翎果然上當了,叉腰準備和對方理論。
糙漢子卻是毫不退讓,越喊越大聲,“罵你怎麽了。大家來評評理,哪有人來賭場只是看熱鬧的,你當這是你家開的茶樓呢。”
葉紫萱怕事情鬧大,暗中扯了扯南宮翎的衣袖。
“好。今天本公子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豪氣。你押什麽!”南宮翎壓下脾氣,銀牙緊咬。
糙漢子見對方上鉤,大笑一聲,“老子當然是押小。20兩銀子,押小!”
“那我押大!”南宮翎掏出二十兩碎銀,扔在賭桌上,一副豪氣乾雲的模樣。
眾多看熱鬧的賭鬼受到感染,紛紛跟著南宮翎下注。這讓南宮翎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挑釁般的朝對面大漢看去。
“買定離手啦。不得反悔。”莊家封盤,開始搖色子。
“124,7點小。”莊家當眾打開篩盅,宣布結果。
莊家樂呵呵地把桌上的銀子都收攏過去。
那個跟南宮翎鬥嘴的漢子,此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像是看二傻子一般地看著南宮翎,面帶譏笑。
“你,你們!”南宮翎氣的花枝亂顫,如何還能看不出來,這是賭坊安排的托兒,自己上當了,偏偏又發作不得。不可能在此地暴露郡主的身份。
“小郎君,怎麽樣,還要押注嗎?”對面那歪嘴漢子又開始挑撥了。
南宮翎忍住怒氣,轉身離開賭場,“你有種,給小爺等著!”
“小郎君害臊咯,哈哈哈。”眾多賭鬼起哄。
南宮翎羞憤難當,隻好加快腳步,離開現場。葉紫萱默默跟在後邊。
賭場二樓。
錢九爺和楚天站在圍欄前,旁觀樓下大堂裡發生的一切。望著離開賭坊,站在街市上罵罵咧咧心情不好的南宮翎。
“這小郎君,倒是個妙人,”錢九爺出言調侃,隨後又補充道,“說錯了,這小娘子看著身段不錯,倒是風趣的很。”
“哪裡是什麽美嬌娘,恐怕你的手下已經惹下了大麻煩。”楚天卻是沒心情看熱鬧,苦笑搖頭道。
“哦?公子有什麽高見?”錢九爺是知道楚天的一些底細的,能讓他如此鄭重,看得出那小娘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方才下注被坑的白衣女子,是金陵城南宮世家的貴女。”楚天一語點破。
“南宮世家?她是榮親王家的郡主?”錢九爺聞言,有些震驚。
楚天的心情也不輕松,搖頭苦笑道,“是啊。那女子便是榮親王的獨女,南宮翎。”
“那咱們賭坊剛剛坑了她一把,會不會……”錢九爺現在知道了內情,開始擔心,“她爹是榮親王,她娘是當初江湖聞名的南宮大家,這可如何是好……”
“你多慮了。”楚天歎息一聲,倒是看得開。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整個大胤朝廷都在搜捕他這罪子的行蹤,再多得罪一個郡主,也算不了什麽。
“公子看起來並不擔心?”
“我有什麽好擔心的。區區一個郡主罷了,就算是當朝公主……”說到這裡,楚天的眼神有些恍惚。
記得年幼的時候,母親經常帶自己入宮玩耍,好像在葉貴妃的寢宮裡,有一個喜歡穿紫衫的小姑娘,印象不是很深了,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如何?
“公子,公子,你剛才說,公主也如何?”錢九爺八卦之火燃燒起來,趕緊催促楚天繼續說。
“就算是當朝公主,進了賭場,”楚天岔開話題,豪情大笑,“也得給我穿著進來,光著出去。哈哈哈。哈哈哈哈。”
錢九爺聞言,直接傻眼。
這位小爺,也太敢說了。若是被金陵城中皇帝老兒聽見,錢九爺懷疑自己一家老小,還能否見到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