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從光牆上直接穿,一道直奔杜幽脖頸,一道斬向他的胸腹,一道斬向雙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杜幽猝不及防,隻來得及將護盾本體擋在脖子前方。
斬向脖子的劍光擊中護盾本體,發出叮的一聲翠響,強大的力道將護盾擊打得猛然後退,拍在杜幽臉上,令其頭顱向後一仰。
斬向胸腹的劍光直接命中。一聲悶響之後,杜幽胸前衣袍破裂,露出裡面黑亮的軟甲,卻沒有造成傷害。
而斬向雙腿的劍光則破開護體靈光,從大腿處一斬而過。
血光飛濺,雙腿飛落,杜幽經脈受損,再也無法維持禦空狀態,身軀自空中跌落下來。
此刻向雲依然保持前衝之勢,很快來到杜幽近在咫尺的位置,手中靈劍劃過脖頸,將其頭顱斬落。
戰鬥結束。
如果杜幽一開始就心生警惕,與向雲保持安全距離,隨時躲避襲來的劍光,然後在高空遊走,不斷消耗向雲的靈力,結局會截然相反。
可惜,他對向雲的虛靈力並不了解,隻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火雷符上。
看著杜幽滾落的頭顱,向雲長舒一口氣。
“又陰死一個,這虛靈力真是陰人的大殺器!”
向雲心情無比暢快,纏繞在心中的魔障像冰雪遇到烈陽,快速融化起來。
他將杜幽身上有價值的東西搜刮乾淨,將殘屍斷肢丟到野獸出沒的地方,親眼看著他被啃食得只剩一地碎骨,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半個時辰後,整個煙柳鎮轟動起來。
杜家老祖死了!
頭顱被掛在了大門匾額上,沒一人敢動。
杜家主也死了!
新任鎮長去杜家調查時,發現他被切成了碎塊!
杜家三公子也死了!
被人從中間劈成了左右兩半。
從此杜家再無修仙者!
杜家家丁被遣散,財產被瓜分,養尊處優的杜家人徹底淪為普通百姓。
杜家的失勢,讓壓抑多年的民怨徹底爆發,在民眾的強烈要求下,新任鎮長——原護衛隊統領,開始翻查杜家的舊帳。
杜家不少人都背了不止一條人命,等待他們的是更嚴厲的懲處。
向雲換了身行頭,用布條圍住臉龐,在煙柳鎮街道上隨意行走著,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盡管大家都在稱頌一個叫“趙一鳴”的華天宗弟子,他的內心依然無比欣慰。
第二日,暮雲城得知了杜幽的死訊,派了兩名築基期前來調查。
其中一人聽到“趙一鳴”三個字,立刻想到了什麽,連忙勸說同伴:
“我看這件事到此為止,不用再查了。”
“為何?一個煉氣境能擊殺築基中期,你不覺得很詭異嗎?”
“雖然有些不尋常,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你可知道趙一鳴是誰?”
“不知道。”
“他是華天宗外門第一天驕,大長老周無傷預定的親傳弟子。以他的名頭,殺個築基期似乎也不算誇張吧?”
同伴點點頭:
“這麽一說,倒也勉強說得過去。畢竟築基期防禦手段也就那樣,陰溝翻船的事例不在少數。”
“我們回去該如何匯報?此事牽扯到大長老的人,他老人家的脾氣我也略知一二,極為護短,發起火來恐怕城主都招架不住。”
“就說……就說杜幽品行不端,得罪了某個金丹境散修,被人家剁了腦袋,掛在門口示眾。”
“我看行!”
……
數百裡外,龍門鎮。
向雲坐在萬香酒樓靠窗的位置,點了兩個特色小菜,一壺上好米酒,悠閑地自斟自飲。
修仙者到了煉氣七層,就可以不用飲食。但向雲還是放不下人間煙火,反而覺得品嘗美食是一種修心。
酒樓已經客滿,大家都在談天說地,氛圍十分熱鬧,不少人在談論趙家滅門慘案。
向雲聽了一會兒,將事情的脈絡了解了個大概。
“一個習武之家,居然全被燒死在同一個屋裡,的確有點古怪。
說不定還真有凡人應付不了的存在。”
對於修仙者屠殺凡人,向雲雖然十分抵觸,卻也沒有鋤強扶弱的想法。
就像杜東說的,天下的不平事數不勝數,他一個煉氣境管不過來,反而會招惹一身是非。
獲得傳承的時候,神秘聲音告訴他,之前的虛靈根擁有者雖然戰力極強,卻無人活過百歲。
向雲後來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戰力強,就意味著會過早引起高階修士的注意。
雖然擁有越階擊殺的能力,可高階修士同樣有擊殺他們的能力,無非就是看誰能佔得先機。
常在河邊走,難免會濕鞋,只要失手一次,就會萬劫不複。
所以隱藏實力極為重要,不能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想到這裡,向雲不由一陣苦笑。
有些事情,好像想躲都躲不過去。
比如擊殺的第一名築基期,那是一名邪修,要把他抓走當養料,被他偷襲得手。
比如杜家的事,他原本他打算息事寧人,可心中滋生的魔障迫使他采取行動,與一名築基期正面對上。
桌上的小菜很快見底,酒還有半壺。
向雲取出一定銀子拍在桌上。
“小二,把你們這兒拿手的菜再上兩道。”
這種豪氣的感覺,父母健在的時候想都不敢想。
想當初父親為了給母親買一副好藥,需要勤勤懇懇做幾個月苦力。
如今他小有成就,對這些黃白之物可以肆意揮霍,不知道二老在天之靈是否欣慰。
金銀財寶對修仙者本無用處,可對於他這個留戀世俗的異類,用處還是不小的。
之前做任務,剿殺悍匪收獲了不少金銀,一部分交給官方撫恤受害者,另一部分則被他收入囊中。
店小二看著銀錠,有些為難地說道:
“這位爺,小店本兒小,這麽多銀子有點找不開,要不你換成零的?”
“沒有零的,找不開就先記上。”
“好嘞!您怎麽稱呼?”
“不用記我頭上,就記在……看見那個小乞丐沒?剩下的算他的,每天給他四個饅頭,直到銀兩用完為止。”
向雲指向窗外路邊,那裡正坐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小乞丐,看起來不到十歲。
“哎喲,您可真是菩薩心腸,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
店小二說著伸手拿那錠銀子,可銀子仿佛長在了桌面上,無論如何也拿不起來。
卻聽向雲淡淡說道:
“以貴店的信譽,肯定不會做出貪墨之事,對嗎?”
店小二這才意識到,眼前之人可不是個凡人,連忙殷勤回答:
“那是自然,您盡管放心,該給他的一個都不會少。”
話音剛落,手底下的銀子立刻松動,被其輕松拿起來。
就在店小二拿著銀走向櫃台之際,一個絡腮胡須的大漢用刀柄將其攔住。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