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押在審訊室的郭年高,根本不知道已到了什麽時間,肚子已在呱呱叫,還不見送飯來。
“為什麽不給我送飯來?我餓了?你們想餓死人啊?”
郭年高很氣憤地大聲喊道。
外面靜悄悄的,不想耗費自己的力氣,隻好默默躺在席夢思墊子上,忍受饑餓的煎熬而終也抵不住疲乏而入睡。
正值青春旺盛的郭年高,哪能經得起這般挨餓,肚皮早已貼後背,雖然靜靜地躺在墊子上,還是早早地被餓醒,加之地下室鬧心的蚊子騷擾,郭年高也根本沒怎麽睡好。
你媽?要不是有高清無死角的監控,何必受這個罪,徐江、江正流你給我等著,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不知過了多久,哢噠一聲,門被打開了,一陣香味隨著開門的風撲鼻而來,然後快速的關上了門,並且鎖死了。
郭年高坐起來看著,黑漆麻烏的房間裡,隱約看到一個女人模樣的。
牆角上的攝像頭的紅外線燈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
正在郭年高疑惑是,燈亮了。
有燈?怎麽有燈的?仔細檢查門把手旁邊有個開關,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開關上有一個細細的手指,順著手指看去。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裙子,襯得她很是可愛,白嫩的小臉有著甜美的笑容。
“郭先生您好,我是江正流的老婆周秀麗,我有事想求您。”
“先別說話,你把右手掌給我看看,我先猜一下。”
周秀麗會心一笑,都是老江湖了,趕緊蹲在郭年高面前,含情脈脈的伸出右手掌。
撲鼻而來的香味和居高臨下的俯視,郭年高有種想喝牛奶的衝動。
仔細查看了右手掌紋,歎了口氣說道:
“二十年前,你生下一個兒子,被江正流抱出去送人了,跟你說兒子夭折了。因為江正流聽信讒言,懷疑兒子不是自己。
你是來問兒子現在何處對吧?”
“是,對對對,你簡直就是活神仙啊!現在何處?”
“一直在你身邊,不會超過一百米,你想想你家周邊鄰居,誰家有年紀相仿外貌相似的男孩?”
“嗷,我明白了。謝謝大師,那我怎麽謝您。”
“幫我生個孩子!”
“啊!那好吧!”
周秀麗站起來轉身走到門口關上燈,房間裡又變的黑漆麻烏。
周秀麗摸索著往回走,一個沒注意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一下撲到郭年高身上,瞬間把郭年高壓在身下。
周秀麗正是如狼獅虎的年紀,這些年為了能讓江正流順利從一個小警員一步步爬上位,她也是久經沙場,對付男人手段也是十分老練。
黑暗裡郭年高躺著床墊上,竟然舒服的暈死過去,可見周秀麗的技術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周秀麗心說和江正流就一個女兒,一直想要個兒子,可是身體不允許,當郭年高提出來,她立刻就同意,她要賭一把,萬一成了,就算不成功,她也不吃虧。畢竟郭年高比兒子也大不了幾歲……
等郭年高再次被粗暴的開門聲驚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周秀麗離開了。
“吃飯了,真能睡,窗簾拉的這麽嚴幹嘛?”
有窗戶,我怎麽不知道,對了半夜拉進來的,進來就睡覺,沒注意。
差不多七點鍾時,饑渴交迫中的郭年高,終於可以吃麵包、豆奶,他幾乎是顫抖著雙手,坐在床墊上啃麵包和喝豆奶。
江正流坐在旁邊看著。
“你怎麽知道我想喝奶?”
“我猜的,你身邊雖然美女如雲,但是想喝奶難了!”
“哈哈……你狠,你有事問我?”
郭年高哈哈大笑問道。
“您能不能幫我看看,我這輩子有沒有兒子?”
看著江正流祈求的眼神,郭年高放下手裡的豆奶,陪著笑說道:
“伸出你的左手掌。”
江正流很聽話的伸出左手掌。
“你看這是你的生命線,這裡分叉了,但是很短,說明你十四歲那年和同村的女孩偷吃,但是沒有成功,這是你的第一次。
旁邊這條分叉線很長,說明你十八歲那年暑假,你半夜在瓜棚看西瓜地,同村的大姐姐路過,說口渴想借杯水喝。
因為是天熱加上瓜裡很偏,根本沒人,你就穿著寬松四角褲頭,圖涼快。這個大姐姐趕路全身都汗透了,連衣裙都貼在身上。
你小子出現了本能反應,口水哈喇子直流,小弟弟著急的探出頭來。
大姐姐吃飽喝足,看到你的樣子,才意識到自己走光了,但是大姐姐心善,看到你特別難受的樣子,就想幫幫你。
你的成功的第一次是在瓜棚給了大姐姐,為什麽分叉線這麽長,因為大姐姐給你生了個兒子,你不知道而已,因為你再也沒見過這個大姐姐。
你也不用動用你手裡的權力去查,她就是徐江的老婆。你知道你為什麽要幫徐江,因為是你欠他的,所以要還,他在幫你養兒子。
但是知道就行了,不要去打擾,不然你兒子不得善終。
不要用這個眼神看我,我是根據您的生命線看出來的,我可不是妖怪。
這個分叉線很長,說明你二十四歲生了第二個兒子,但是你懷孕不是你自己的,就把他送給不能生育的同事了。知道就行了,但是也不能打擾。
然後你的生命線就一馬平川,因為這個過程中,你從開始懷疑老婆偷人,發展到你把老婆當成升遷的工具,你老婆特別愛你,為了你開心她什麽都願意為你犧牲,本來你壽活一百零二歲,兒孫滿堂,現在只有六十的壽命,因為你先後把老婆送到四十二個男人的懷抱裡,老天減去了你四十二年的陰壽,也是就今年你的生日,也就是明天。”
江正流一聽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活神仙,有救嗎?”
“你看你這裡的傷口剛好在生命線上,是上個星期你在路上救了一個老婆婆,被玻璃劃傷的。
你平時的善舉感動了老娘娘,她是來考驗你的,你出手救了她。她給你改了命運。
今天白天和晚上,你趕緊和老婆去造娃,你看這個分叉是一對雙胞胎,成功的話可以延長壽命。
記住,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對老婆孩子好一點,你的壽命會恢復到起點。
自己把握吧!趕緊起來,徐江來了。”
郭年高一把拉起江正流,拿起麵包咬起來。
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江正流趕緊擦擦眼角的淚水,拍拍膝蓋上的灰塵,站著窗戶前看著遠方。
“郭年高,別吃了,你的手下和執法大隊打起來了,屬於公然挑釁,你立刻命令他們撤走,不然全部抓起來。”
徐江怒火中燒的走進來嚷道。
“你真有意思,他們有手有腳有頭腦,都是成年人,跟我有什麽關系,你有本事你把他們全部抓起來,讓江局長親自去抓人,我只是怕你徐江不敢抓人。”
郭年高陪著笑說道。
“你……”
徐江也怕事情鬧大。
“報告,郭年高的老婆帶著律師過來要保釋郭年高出去。”
包文龍站在門口說道。
“包文龍,送郭先生出去,不用保釋。”
江正流陪著笑說道:
“郭先生是配合我們調查的,不是犯罪嫌疑人。這點跟外面的媒體說清楚,不要造成誤會。”
“是,郭先生請。”
“徐江,我可走了。”
郭年高擦擦擦站起來,喊道:
“哎呦,我腳麻了。”
“我背您出去。”
江正流緊張的說道。
“江局,外面大批的記者,您背出去,很製造新聞的。還是我來吧!”
包文龍說完走到郭年高身前,背起郭年高就往外走。
“你有事要問我?”
郭年高感覺包文龍呼吸急促。
“是,我老婆是個好人,為什麽因為救人,被車撞成植物人,我想問不是說好人有好報的嗎?她能不能醒過來?”
包文龍問道。
“你老婆林貞麗,受媽媽影響自幼吃齋念佛,心善,喜歡幫助人。
但是三年前的夏天,就是出事前的暑假,她路過亂墳崗,內急,又找不到洗手間,就找了一個大樹下方便。
方便完了才發現被尿液衝出來的墓碑,她知道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就像把墓碑洗乾淨。
拔出來的時候,把墓碑拔斷了。無奈的搬到河邊洗乾淨,用泥土修複一下。
可是回來已經找不到原來的地方,轉了三圈,最後找到大樹,就把墓碑插在旁邊的墳前。
其實尿就尿了,下場雨就解決了,不動他就是最後的善良。墳主被她一弄變成了孤魂野鬼,你是他能不報復她嗎?
孤魂野鬼趁她撞車受傷的時候,陽氣最弱,就附進她的身體裡。
林貞麗自幼就帶著護身符,護身符自動把孤魂野鬼封印在她身體裡,怕被孤魂野鬼控制,乾出什麽醜事,這就是她為什麽成為植物人的原因,她就是睡著了一直沒醒。”
“嗷,那個有辦法解嗎?”
“有,當然有了,把你家地址發給我,我有時間去看看她,幫你解決一下。
還有,你今晚要和老婆同房,不然再想有孩子就要等十年。”
“啊!”
“啊什麽啊?你又不是沒乾過,這三年來,每個星期最少一次,你當我不知道啊?”
“把持不住,也需要解決一下。”
“都是男人,我理解。放我下來吧!”
包文龍抬頭一看,已經走到大門口,不但陳紫霞等人蒙圈了,就連外面的記者也傻了,一陣拍照,有人問道:
“陳先生,警方有沒有對你嚴刑逼供,你的腿怎麽?是他們打的嗎?”
郭年高拍拍包文龍的肩膀,跳了下來,來回走了幾步說道:
“謝謝各位媒體的關心,我就是腳麻了,包警官好心把我背出來了。
大家都了解我是撿垃圾廢品的出身,適合任何環境,昨晚休息的很好。我和大口九就是配合調查,我們都是做合法的生意。
可能是審批手續只是跟領導口頭申報得到口頭審批,忘記了走流程才造成這麽大的誤會。
我們一定要吸取這次慘烈的教訓,一切都要走流程,合理合法的進行。
這次讓唐書記和林市長的工作很被動,我的錯,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主要是我沒有經驗,沒有商量著來,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來做,我好好學習一下。”
“請問回遷戶和強拆隊大打出手是您安排的嗎?”
“我從昨晚就被徐江關小黑屋,手機都被沒收了,你提醒我了,安娜,我的私人物品沒有拿。
這位記者朋友,當有一天你家受災了,無家可歸,只能住在臨時工棚裡。等待安置遙遙無期,突然有一天有個人免費給你安置房子。可是你剛拿到房子,有人要趕你們出去,是你,你回怎麽辦?”
“我肯定會跟他們拚命啊!嗷,我明白了,回遷戶是為了保衛家園。
徐江要強拆,必須要先安置好二十萬回遷戶。這就是為什麽唐朝陽拚死哪怕辭職也要堅持的事情,是為了二十萬戶近一百萬人的睡覺和吃飯問題。”
“唐書記是個好人,是個好父母官,沒事我回家洗澡睡覺了,三天四夜沒洗澡都臭了。”
郭年高說完,陸無雙帶著人分開記者保護著郭年高往前走。
林飄雪打開車門,郭年高扶著陳紫霞和陳青霞上車,自己最後上車。
“小江,二十萬戶,小一百萬人,安置是夠唐朝陽喝一壺的,我開始理解了,你也不提醒我。”
徐江說完掏出手機:
“通知強拆隊全部撤回來,對全部,不要去打擾紫霞縣民眾的生活。”
“是不是要通知唐書記和林市長回來,他們連夜去了省城討聖旨去了,現在還沒見面,還來的及。”
江正流看看時間。
徐江撥通三人會議。
“唐書記、林市長,我錯了,我有點衝動了,紫霞縣已經沒事了,你們回來吧!”
“好。家裡一大堆事情呢!”
徐江掛了電話,看看江正流歎了口氣,說道:
“我帶聯合調查組我郭家莊,你陪我去?”
“什麽事?”
“郭年高雇傭童工,我要關了他公司,娘的跟我狂,我罰死他。”
“你別鬧好了,我請假,我要和老婆造小孩,誰愛去誰去。再見!”
說完,江正流匆匆離去。
“飄雪,去這個地址,我去救個人。”
郭年高把手機遞給林飄雪。
那是包文龍發給自己的家庭地址。
“你目前的苦,不是苦,是福,不是大福之人,連受苦的資格都沒有,沒有經過苦難的洗禮,就背負不起太多的福,於是把你折磨到生死邊緣,增心智、健筋骨,苦盡甘來之時,才能扛得住福、接得住運,要相信,這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陳紫霞笑著說道。
“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陳青霞隨聲附和。
“後來我才知道,為什麽剛開始都很善良的人,越往後會變得越冷漠!
就是因為這麽多年來,該善待不該善待的人都善待了,到最後卻換不來半點認可和回應。
別人犯了錯,自己得饒人處且饒人,自己犯了錯,別人卻得理不饒人。
別人困難的時候,自己掏心掏肺,
自己困難的時候,別人卻推三阻四。
慢慢走到了最後才發現,心軟和善良,卻成了被人拿捏的軟肋!
所以,很多人不得不開始變得無情,因為與其善良到被人傷害,
還不如冷漠到保護自己!
即便得不到善待, 起碼也受不到傷害。”
郭年高陪著笑說道。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覺得路邊早餐店,冒著熱氣的包子玉米茶葉很治愈,公共交通工具上的提示音變得悅耳,看沿途的藍天白雲花草樹木覺得放松,陰雨天的靜謐很撫平躁鬱,照進牆角的月光顯得很溫柔。
你開始享受一個人逛街吃飯看電影,散步時開始哼起一些輕快的歌,風很凜冽也覺得沒關系,睡覺前鮮少想到不愉悅的事兒,就算有時失眠晚睡也不再焦慮。
你開始感歎,這個糟糕的世界,好像也有點可愛,其實,這個世界沒有變好,也不會變好,是你在慢慢變好,你真的很棒!”
“人生並無太大價值,毫無意義。不管你是三十歲還是八十歲離開這個世界,其實都一樣的。因為不管怎樣,總有人類會存續下去,時間總是滾滾向前。過去、現在、未來,其實都是同一個自己。”
“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舊人無需知近況,新人不必問過往。前世相欠,今生才會相見,遇見,是因為有債要還,離開,就是債還清了。緣起緣滅緣自在,情深情淺不由人,世人皆各有各的渡口,各有各的歸舟,山水一程,人各有命。”
三人閑聊著,車輛慢慢開進小區地下停車場。
“老公,我們去旁邊廣場逛街,喝杯鴛鴦,你慢慢來,不著急。
飄雪,把主人放下來,去隔壁廣場。”
“是。”
林飄雪無奈的執行陳紫霞的命令,心疼的看著郭年高下車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