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並未知睡去這期間裡,世事有何更迭。
卻說那大宋朝廷,當初是宋太祖趙匡胤經大臣趙普勸說,黃袍加身做了皇帝,真心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做了皇帝,別人性命身家俱都握在了自己手裡,無須看他人臉色了。憂的卻是當了皇帝,總不能事事親為,這兵權自是要下放了,就不會別人也來個皇袍加身?太祖隻得與趙普商議,那趙普又獻計,太祖便來個杯酒釋兵權,繳了石守信等大將的兵權,又讓文官當了地方最高長官,管理了軍隊,這大宋朝的重文輕武便定了勢。
待得到了宋高宗趙構做了皇帝,宋金兩朝交兵正盛,那金兀術先是搜山檢海的捉拿趙構,又屢次揮兵南下,兩家直是要分個你死我活的樣子,高宗隻得倚了兵將武力,武將逐漸得了勢。
這一倚將,宋朝就出了中興四將,卻是嶽飛、張俊、韓世忠、劉光世。特別是那嶽飛,天生將才,幾乎逢戰必勝。
紹興十年,那金兀術毀盟攻宋,嶽飛親率了大軍北伐,一路向北打去,金軍舉國震動,直道嶽家軍無敵。那兀術被打的直歎撼山易撼嶽家軍難。這嶽飛要這麽一路下去,只怕金朝危在旦夕。
那嶽飛直是準備攻入了金朝都城,救回二帝,收拾了舊山河,來個朝天闕。他這邊一路攻伐,意氣風發地對了屬下大喊:直搗黃龍府,與諸君痛飲耳!
傳了嶽飛的那首《滿江紅》,何等氣勢,讓人熱血沸騰:
怒發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這一朝天闕,卻惹惱了高宗皇帝。
那宋朝本是重文輕武之國,開朝雖是倚了兵權,那宋太祖對兵權忌憚了去,哪可放心讓武將獨掌了兵權。這嶽飛卻是威望極高,軍中只聽了他令。有才之人性格多矯,他性子又極是執拗,定了心要打到金都去,他也不想若打到金都迎了兩帝回來,卻把高宗放何處去?這期間不知聽了誰的話又上表奏請冊立太子,更惹了高宗不喜。立太子關你個武將鳥事?你這操的哪門子心思,不成下一任皇帝你也要干涉下,誰當皇帝你也要說了算?給了你兵權,卻要這政權也管了?這是真的激了高宗心忌。這嶽飛以前未掌得大權就有不少人說了壞話,本是高宗力排眾議提了上來的,高宗直把他當作了嫡系。他卻非但不揣摸了高宗心思,還一路高歌而去,一心想要恢復了大宋江山。
此時宋朝已定都臨安,屬於南方了,南方人本就不願去收復北方,花錢費力,收復了又關南方何事?再遷都北方,南方又失了話語權,怎會願意?
何況他本來這一心要直搗黃龍,怕的就不只是金朝,那大宋朝高宗又如何不怕。他又去管太子事,這高宗更是不喜,心中便有了恨意,要想拿了他兵權下來,卻是未有事由。
恰在朝中,那本就南人代表的秦檜、張俊等人,擰成了一股,看嶽飛這等氣勢,都怕他這般威望戰功,定要掌了權來,再若迎回二帝,哪有他等的地位?這些人揣得高宗心思,對嶽飛是百般讒言阻撓,一心勸高宗講和。
那高宗母親韋氏在金軍南下時,隨了二帝被擄去了金國。趙構確是個大孝子,他心中隻想迎回母親。只怕打下去若惹惱了金人,砍了母親,便也一意要與金人講和。現在宋朝軍勢正盛,那嶽飛正吟了《滿江紅》準備朝天闕,這宋高宗趁勢言和,金國正求之不得。這高宗卻對那金國道,只要還了母親韋氏,其他皆可談。
這一其他皆可談,金朝便先提出要了那嶽飛的命!
卻合了秦檜,張俊這乾人的意,構陷嶽飛意欲謀反。高宗趙構自是做作一番,演一出揮淚斬馬謖。
這北伐便以嶽飛等人被害了結了去。
高宗與金朝訂了紹興和議,宋向金稱臣,向金納歲貢銀25萬兩、絹25萬匹,迎回了生母韋氏。
這紹興和議,大宋卻將北方領土割給了金朝,以淮河為界,以北歸了金人,以南才為宋朝領土。
這回宋人變成了南人,漢人倒入了金朝,這才是後來蒙古人入主後宋人的災難,宋人成了南人,最低等的民族,身份隻比了牛馬牲口一般。
韋太后歸來,高宗自是率君臣迎接。高宗了了心事,金國也不來攻,百姓也得安定。這心情自是大好,也就開了言路,要做個明君來。
眾人趁此議論靖康之恥,隻道這大宋本是太祖後人的,半途被太宗截了胡,也無不當。可這太宗後人一直在位,卻冷了太祖後人,更是不該害了太祖後人。只怕是先帝太祖不佑大宋,才有此一難。
高宗趙構本有一子,卻是體弱多病,未及長大便受了驚嚇死去。高宗眼見得年往知命上湊,隻得收養義子,好傳了皇位來。
這皇位須得上天庇佑,否則只怕福少禍多。便是皇上心中也認了此理。這天子天子,上天之子,天之寵兒,得天庇佑方為天子,若天不佑,何得為天子?便是坐上龍椅又能坐到哪一天,會有這許多能人來保?徽、欽二帝定是那太祖發怒,不得天佑,高宗甚是擔憂了天怒。
民間早有流言說是高祖奪了太祖帝位,這太祖轉世復仇而來。巧的是韋太后在那金國,見了金太祖畫像,卻象極了這宋太祖畫像。眼見兒子無後,便也極力勸兒子傳了位給太祖後人,解了太祖太宗的世代恩怨。
高宗又想起那群臣之言,考慮再三,便收了太祖後人趙眘為養子,又立為皇子。
這趙眘成為太子也是天意。
太祖後人多達一千人來,哪得正好找了相應之人,合了太祖之意?幾番搜尋,終於找得一胖一瘦兩個孩子作了太子人選,這瘦子正是趙眘。高宗對這瘦子一看就不喜,更是喜歡了胖點的孩子來。再是這帝王應有帝王之相,這瘦子哪如胖點的看得有福氣?
高宗便定了心思讓這胖點的當了皇子,讓那瘦子返回了去。不想收了二人皆為皇子,埋了禍根,引得紛爭。
這日傳了二人來,正要再考察二人一番,好作最後決定,卻在此時闖入一隻貓來,繞了兩人腳下。
趙眘隻當未見,仰視了高宗,認真聽高宗講話。那胖些的小孩竟是不管高宗,伸了腳去踢貓來。
非但是隻想踢開,卻是又驚惶又粗魯, 根本未聽得高宗講話或看了高宗眼神。
高宗見此,哪還猶豫。本是看了他有福相,卻是這般粗魯,又無視他這天子。
高宗隻覺得了太祖指引,回去即宣了詔,立趙眘為皇子,這卻不是天意又如何?
本想隻幾年就立他為太子,那韋太后卻是不喜,卻喜歡了養在宮中的趙琢,想讓他當了太子。高宗確是孝子,也不違了母命,隻待韋太后去世後,方立了趙眘為太子。
紹興三十二年,這夜高宗夢見太祖,相貌未見分明,那夢境待醒來也不十分清楚。可分明覺得太祖很是生氣,拿手來指了自己的皇冠來,醒來悵然若失。不幾日便封了趙眘為皇太子,當年又讓位於趙眘,自己做了太上皇,這宋朝的皇位便又回到太祖一系。
趙眘登基為帝,這便是孝宗皇帝。他上位後對嶽飛一事,立馬予以平反。高宗雖做了太上皇放了皇權,可孝宗對高宗真心盡了孝道,每多谘問,唯對平反一事自行做了,高宗雖不喜卻也不予阻攔。
其實此時金朝已撕了協議,正興兵來戰,朝野戰聲一片。罵檜讚嶽之聲不斷,孝宗也源此給嶽飛平反,打算與金朝來個武決,要賺得個明君。
奈何此時大宋已失了軍氣民心,哪還能羸?與那金朝鬥來打去,勝少輸多,幾十年下來,那南宋朝廷倒是搞了什麽隆興北伐、開禧北伐,軍功未見,只是協議倒簽了不少,那貢錢卻是銀絹各長到了三十萬,不打還好,打來打去反是多出十萬來。
這宋金之戰,打來打去,哪是什麽興亡之戰,卻是送金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