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到底和你是什麽關系啊?”
“能有什麽關系?我那天本來叫了一個人來吃飯,結果那人放我鴿子,然後我坐的位置剛好背對著門看不見進來的人,我以為是那人來了,當時真的尬死了。”
“不愧是你。”
“謝謝誇獎。”
她聽見了這些聲音,似乎明白了什麽。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看到坐在自己對面那人從茶幾下拿出一包薯片,雙手一扯將包裝打開。
“喲,醒了?想起來了嗎?”
她揉了揉太陽穴,嘗試思考。如同一條駛入石縫中的小舟一般,四周昏暗——直到穿過石縫,周圍的一切豁然開朗。
“大概吧,可能還有些想不起來……”
“竹子,記,好,請問你剛剛看到了些什麽?或者經歷了些什麽?請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們。”
她仔細回憶著,將剛剛那光怪陸離的一切嘗試說了出來。
“我能想起來的……只有這些了。”
“非常感謝……”
何竹看著扶額思考著什麽的羅牧,問道:“羅牧?你有什麽在意的嗎?”
“沒什麽……但是大概目標……算了。”
羅牧看著何竹用於記錄的本子,似乎還想尋找到更多細節,但是無論如何也尋不到。
“嘖……也對。柯墨清,是這個名字吧?柯小姐,你能試著想想那天散步的更多細節嗎?”
“散……步?抱歉……我剛剛已經把能想起來的說完了。”
“好吧。嘶……”
羅牧知道,這段散步的記憶中有必須要查的,但是卻不能明說——畢竟,隔牆有耳。
“哎,這個驚……”
“那個沒什麽,只是個問卷而已,不用管。”
羅牧打斷了唐煙樊的發問。
好險……如果現在這時候正面提出來了,那麽……
不敢想啊。
但是,那又恰恰是這個案子的關鍵,柯墨清會成為這個樣子那個東西責任佔大頭。
他們究竟想幹什麽?搞清楚這個很重要。但是——又絕對不能直接調查,只要被察覺出了一絲意圖,甚至連間接證據都不需要,便會萬劫不複。
不過至少只是目前。
“所以關於散步有什麽在意的啊?”何竹問道。
“哦,那個啊,散步的時候有沒有碰到什麽其他的人啊或者被跟蹤了卻沒有發現啊之類的,不過以前沒發現現在也不會發現吧,就當我單純多事吧,畢竟散步的記憶點全在那個填問卷的了。”
“那個問卷不可疑嗎?”
“你沒有填過問卷嗎?”
羅牧看向柯墨清,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對嘛,還得再來一次,不過……還是先等等,畢竟剛剛那一下就睡了兩個小時。
這時,他注意到唐煙樊表情有些複雜,也許是看到周倩的名字了吧。
不過因為她腦子有點問題自己把對方死因忘了……唉,可惜啊。
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在意啊……真的會那麽巧嗎?柯墨清和周倩同班?並且柯墨清變成現在這樣子也有之前那個劉老師一部分……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真正讓她變成這樣的原因並非劉老師,大概率是因為那個“驚蟄”。
天元集團麽……究竟要做什麽?
羅牧走向窗戶,看著遠處那高聳入雲的天元大廈。
天元元年,季啟宗在此處登基,改年號為天元,並下令在此處建起天元樓,此地也被命名為天元。後因戰火波及天元樓倒塌,而天元大廈,是三十年之前建造的。
而天元集團,子公司涉及范圍極大,由董事會掌握實權。
國家似乎對這座城市沒有什麽掌握權——也就是,實際掌握這座城市的,說是天元集團也不過分。
那麽,他們做了什麽?其實對更多人來說也不過是知道他們很厲害,但不了解其他稍微點的情況。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天元集團絕對已經對事務所涉及的領域出手了。
他們究竟想幹什麽?這其實無所謂。畢竟事務所也是天元集團的一道被無形的線連接的分支。
在這座城市裡,資本所能直接掌控的,可不只有輿論。
那麽……“驚蟄”究竟是什麽?
倘若天元集團真的想在這方面做點什麽,那麽事務所不可能看不到,只要敢越過那道紅線,那麽事務所作為維持黑與白平衡的支點便會斷裂,讓黑與白顛倒,讓一切被壓抑的惡徹底爆發。
看來,“早餐”要開始了。
“竹子,回頭記得多備點朱砂和符紙,其他東西要開光就暫時算了,煙樊,記得按時吃藥,我回頭再找醫生開點備用。”
“突然怎麽了?”
“沒什麽,不過這一案解決後……咱去度假怎麽樣?”
柯墨清看著正在不知說些什麽的羅牧,似乎想起了什麽。
“所以…我這事到底還要做些什麽?”
羅牧抬起頭, 面帶微笑,眼神卻露出了少有的深沉。
“很多——我現在只能說,很多。”
羅牧看向了茶幾上不知何時放在那裡的熏香爐,打開蓋子,將一撮灰抹在柯墨清的額頭上。
“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不過你現在記住,首要便是讓你先把那一切回想起來,懂嗎?”
“我知道……所以……?”
羅牧摘下眼鏡,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周圍的一切開始破碎,又卷入了漩渦中,只剩他們兩人在一片黑暗中漂浮著。
柯墨清看著周圍的一切,突然又頭痛欲裂,蜷縮在半空中捂著頭。
“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那句話如同言出法隨一般,柯墨清不自覺地抬起了頭,看向了羅牧的眼睛——那雙眼睛,明明是黑色的,卻透露出金色的光芒,明明在直視光源,卻沒有感到一絲刺眼,反而十分柔和。
然後,羅牧也在扭曲,羅牧的全身破碎扭曲,只剩那一雙眼睛,仍然在直視著她。
她感到了一股莫名的舒適,頭疼也舒緩下來,看著周圍的一切慢慢從扭曲變得清明,最終變成了湛藍的天空與一片廣闊的草地。
她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中懸掛的太陽,並不刺眼,光線十分柔和,曬在身上也十分溫暖舒適。
她站起身來,在草地中尋找著——很快,她看到了一棵果樹。
那塊果樹似乎十分矮小,卻又高聳入雲。
而上面,只有一顆果實。
她將那顆果實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