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區裡的擺設不少,韓月瀧把椅子連成排,往那一躺,整個人就跟消失了一樣。
這裡的桌椅,雖然可以移動,但桌椅的腳下,均有隱藏式的鏈條相連,且為了明確區域,地面上的台階有高有低不說,就連行人的道上,都畫了清晰的黃線。
監獄裡的規章嚴苛,除了極少數不懂規矩的人,大部分人都不想惹是生非。
眼前的女子,也是安分地沿著黃線行走,可不巧的是,少年的腦袋就在黃線之上,一旦路過,自然就鑽到人家的短裙中去了。
“誤會,真是誤會!”
韓月瀧連忙爬起來解釋,兩隻手撐在胸前,唯唯諾諾的反倒像個受害者。
待到他看清路過之人,才驚訝地發現,對方的容貌有些許異域之美。
女子的眉,細膩而平直,透著淡雅的墨灰之色,末端略微上揚,微微蜷曲,單這,便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英颯之感。
然而,她的容貌,卻偏溫婉柔和,暇白的臉蛋無妝而精致,難得巧鼻,兩瓣單薄的嘴唇,此刻也是緊緊地閉著,只是沒過一會,那怪罪之意便煙消雲散了。
“咦?!”
“你不是七樓的那個!”
“你怎麽在這?兔哥呢?”
覺得少年眼熟,女子的情緒回轉,很快便把剛才的不愉快給拋到腦後去了。
見對方的嗔怒之意消減而散,少年的心底,沒緣由地生出了幾分惋惜。
“兔哥?”韓月瀧不禁失笑。
難怪,阿倪瑪腰間的玩偶太具標識度,之前同他一起的男女,同樣覺得他的穿搭“前衛”,相互熟識後,便有了兔哥的稱呼。
韓月瀧和他不算熟知,但經過交流,也看得出他是個秉性溫和的男人,自然不會計較什麽。
見旁邊騰出空位,女子索性坐到椅上,細細地打量起了少年。
她那雙深邃的紅眸,閃爍著點點光斑,猶如深潭中湧動的波光,遊移之間,攝人心魄。
少年稍顯慌張,隔了好一會,才晃著腦袋,回答道:“我也不清楚,他隻跟我說晚上廣場見,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女子似乎早有預感,雙手一拍,有些激動道:“我就知道!”
隨即,她很自來熟地湊到少年耳邊,悄悄道:“看他穿那一身奇裝異服,真是……一看就知道不靠譜。你說是吧?”
韓月瀧不敢苟同地輕搖雙手,心中暗自思索:難道八卦就是女人的天性?
別的不說,韓月瀧對阿倪瑪的印象是不錯的,不由得為其解釋道:“一個玩偶罷了,還是別太以貌取人的好。”
聽他這話,女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一上午,他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呀?”
說完,她的手指緊緊扣住少年的肩頭,“遇到我,也算是及時止損了,你說是吧?”
韓月瀧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可眼下,也不好多說什麽,便點了點頭,想應付過去。
“那就?”
女子的眉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暗示之意。
“什麽?”
韓月瀧看向女子,表情遲鈍。
“跟我走唄!我是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啊?”
韓月瀧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是個香餑餑……
短暫思量後,他想到了緣由,那就是自己的履歷。
當時,女子和阿倪瑪都在旁邊,他們自然聽到了報告,那些唬人的事跡,才是女子重視自己的原因,沒有其他可能。
想來阿倪瑪也是同樣,所以最初之時,他才對滬狄佛的調遣毫無異議。
難能可貴的是,自己之後的說辭,間接承認了不堪大任的事實,阿倪瑪不但沒有嫌棄,還以同伴的角度,給予指正,並仍願與自己為伍。
足可見,阿倪瑪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至於眼前的女子,韓月瀧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好吧。”
雖然拉攏不成,但女子還是十分禮貌地伸出手,微微一笑,“既然,我都知道你那麽多了,那我也得介紹一下自己,才算是公平。”
“辛海格,來自薔堡領區,嚴格說來,是一位賞金士。這界下,就沒我海格大人去不得的地方,獵不到的賞金。哼哼。”
“薔堡領區?”
韓月瀧驚訝得合不攏嘴,界下地圖他還是看過的,薔堡領區與旺姆領區之間,相隔巴哈馬大洋,論海洋面積,足足佔了地圖的五分之一。
任它再高端的飛艇也無法橫跨大洋,要說乘船,也沒有航線作為標識,那麽遠的距離,她是怎麽過來的?
早猜到少年會驚訝,辛海格很是得意,拍了拍傲人的酥胸,語氣也多了幾分傲嬌,“得讓你知道,你剛剛拒絕的,可是主戰團七席的邀請,現在後悔了吧!可惜晚咯……”
韓月瀧微微一笑,他自不覺得後悔。
只是聽了辛海格的話,不想駁了美人的面子,便擺出一副惋惜的模樣,博得美人一笑。
……
天色,愈發昏暗,雨後的湛藍天空被一層層淡淡的、若隱若現的光暈所取代。
時辰未到,監獄裡的燈還未亮起,但些許微光透過連排的窗戶,已是把監獄照亮。
“你呢?這一上午,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公共區,椅上的男女暢談許久,兩人也漸漸地熟絡起來。
提到此,辛海格煩躁地聳動肩膀,靠到椅背上。
“別提了,那個滬狄佛,仗著是監獄裡的管事,還有外部的關系,把人都留到他身邊了,剩下一堆歪瓜裂棗,沒一個能看得上!”
“好吧。我對他的了解,可能還沒你多,只知道他很強,不惹他就是了。”
韓月瀧也插不上話,畢竟他自己,也算是辛海格口中的歪瓜裂棗。
“這誰都知道。”辛海格白了他一眼,加重語氣道:“他肩上掛著的,可是獵徽,等級五銜也算高了。”
停頓了一下,辛海格有些不悅道:“可論體質,他比我差得遠了!”
“體質是基礎,其他的,慢慢來就好。”韓月瀧道。
評定一個人戰力指數,體質是重中之重,其次才是武裝比、機械感知、及各種精通。這點,韓月瀧還是清楚的。
“這就是我現在的難處了。”辛海格幽幽地歎了一聲,緩緩道:“半年前,我的指數已達上限,想要突破瓶頸,需要錢啊!”
韓月瀧點了點頭,他明白,為增進技能,操控機械需要錢,增添自身的武裝比更需要錢。
總之,除了機械感知靠天賦,增強體質靠努力,其余的,每一樣都需要錢,大量的錢!
“如果此行有機遇的話……”
韓月瀧同樣心念於此,他不像辛海格,沒有機遇也能獲得報酬,身為罪犯,剿蝗過程中就算把命搭進去,也不會有半點報酬,只有將希望放在那一丁點的可能上,才有些盼頭。
辛海格點點頭,表示讚同,“此回的剿蝗也算難得,或許有機會,否則,我也不會淌這趟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