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烏金之地風雲驟起,而北邊的衛國也接到了武帝新的命令。
一個神秘人到達了衛國。
此人身著黑袍、戴著一副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鷹一樣的眼睛,精明、無情。他帶來了武帝的密旨,是武帝陛下親指的話事人。衛王看著這個神情倨傲的人,心知這是個極不好對付的人物。
看了密旨,衛王愁眉不展,這屬國著實不好當啊!
這八年在斷魂橋一帶重挖深溝,在死地邊緣新築高牆,勞民傷財,百姓怨聲載道。現在,武帝居然還要他派兵進入那死地,找一個名叫徐行的犯人!
一想起當年,他就不寒而栗。雖然他沒有看到那場戰爭的場景,但後來負責收拾戰場時,那屍橫遍野的慘景,一直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說什麽流民造反、大地動,真是一派胡言。那些屍體上的可怕咬痕,足以說明當年紅袍軍和蔣勁的一萬精銳面對的是什麽!
徐行其人,曾經是炎武帝國央都有名的太醫,但除此之外其他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留下,甚至當年被流放到死地的官文記錄、押送的衙役移交文書,通通沒有。一切似乎被一隻神秘的手悄悄抹去了。
看來這個徐行,對炎武帝國十分重要。
衛王對武帝的命令不敢不從,卻又害怕派人去死地引火燒身。
他剛想開口試探一二,黑袍人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麽似的,先開口道:“衛王若是想要從我這裡打探些什麽,就請不必開尊口了。你我二人皆是為武帝陛下辦差,我不問你,你也別問我。若是我說了不該說的,又或者您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我們都不好向武帝陛下交待。給我一百精兵強將,早些去,早些複命。”
衛王一聽,只要百人,心中大喜過望,一塊石頭落了地。只是這黑袍人太過狂妄,難道他不知道那邊有什麽?
他猶豫地問道:“一百人?你確定?”
黑袍人笑了笑:“衛王放心,我自有安排。”
也罷,衛王心想。左右這一百人是回不來了,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撫好這一百壯士的家人,用他們的命換衛國平安!
第二日,黑袍人領著一百精兵,出發前往仞嶽山以北斷魂橋。
三日後,一隊人馬抵達了斷魂橋。
守橋的士兵看了衛王的密令,將那斷魂橋慢慢放下來。
新的斷魂橋是一座狹窄的鐵索吊橋,寬度僅僅容一人通過。平日裡收起,有流放者來才放下來。
橋下是長長的一道溝壑,深不見底。兩端嵌入仞嶽山絕壁,任何人都絕無越過的可能。
斷魂橋的另一邊,長年是一片茫茫霧障。那霧障隨風詭異地變幻,仿佛裡面藏著東西,在不停地左右衝撞。
黑袍人帶頭走過斷魂橋,身後的衛國士兵緊緊跟上。
每個兵士都戰戰兢兢,生怕突然從霧障裡竄出什麽怪物。好在有驚無險,除了零星的鳥叫蟲鳴,其他什麽也沒有。
一行人穿過霧障,又走了許久,一股奇特的味道從遠處傳來,霧障也慢慢散去。
前方是一大片茫茫的林海,那奇特的味道,正是那片林子所散發出來的。
黑袍人走上前去仔細辨認,卻認不出這是什麽樹。一個士兵叫起來:“是白刺木!以前有人用這種樹來燒炭賣錢,價格還不菲,只是後來發生那場大戰之後,就沒有人再敢來此地伐樹了。”
黑袍人打量著這片突兀的林子,感覺有些奇怪。
這些白刺木雖然規模龐大,但樹身不粗,看樣子是近些年才種下的。是什麽人在這裡種下這麽大一片白刺木?目的是什麽呢?
穿過白刺木林,眾人來到一處山谷的入口。但那個入口已經被巨大的山石以及橫七豎八的白刺木堵死了,形成了一堵凌亂的高牆。
黑袍人站在這堵高牆前面,突然意識到:雖然這死地外面的人怕裡面的鬼,但其實,這裡面的鬼更怕外面的人。
不論這牆是誰建的,目的不外乎只有兩個,一是怕外面的人進來,二是怕裡面的鬼出去。這足以說明裡面的鬼,目前尚無法受到有效的控制,所以建牆的人便采用這樣的方式,把鬼圈禁在山谷以內。
黑袍人沒有猶豫,下令兵士翻過這堵高牆,繼續往裡走。
眾人翻過這堵高牆,打算往山谷深處行進。
白刺木的味道散去,霧瘴又重新出現,比斷魂橋處的更加濃密、詭異。
此處安靜得可怕,一點聲音也沒有,鳥獸蟲蛇逃的乾乾淨淨,令人毛骨悚然。
眾人拔出刀劍,緊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在霧障中緩慢前行。
突然,一個士兵一聲尖叫,嘩啦啦被什麽怪物迅速拖走了。
眾人嚇得的心窩都炸開來了,趕緊往回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群鬼魅一般的人影一擁而上。兵士一個一個地被撲倒在霧瘴中,慘叫著消失不見了。最後只剩下十幾個兵士拚命狂奔,終於退回到高牆處。
他們拚了命往高牆上爬,等他們驚魂未定地攀附在牆上向身後看時,身後卻沒了動靜。那些鬼魅此時卻離奇地消失了蹤影,仿佛不敢靠近。
黑袍人站在高牆之上,聞到白刺木那濃鬱而奇特的味道,頓時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白刺木才是真正讓這些鬼魅害怕的東西。擋住那些鬼的,不是高牆,而是那片白刺木林!
這個秘密不能傳出去!現在,這些士兵已經沒用了。
他心念一動,從牆上拔出一根白刺木,又從腰帶中抽出一柄軟件,揮劍刺向一個爬上牆逃命的兵士,那士兵猝不及防,撲通落在高牆之下。從霧瘴中伸出幾隻乾枯的手,很快把他拖走,沒了聲響。
剩下的士兵大驚失色,卻避無可避。黑袍人將牆上的士兵一個接一個挑下高牆,一邊仔細觀察著下面的動靜。士兵們明白了,黑袍人在用他們為餌,想要抓住一個活死人!
左右都是死,剩下的士兵一咬牙,紛紛跳下高牆,選擇戰死。
一群腐爛、猙獰的惡鬼從霧中衝了出來,撕扯、啃噬……
黑袍人看準了時機,趁那些惡鬼爭搶的瞬間,飛身躍下,高舉起手中的白刺木,狠狠釘在一隻惡鬼的背上!
那鬼淒厲地呼嘯一聲,重重倒在地上,不動了。其他的惡鬼似乎嗅到了危險,紛紛退回了濃密的霧障。
黑袍人心中大喜過望,看來他猜的沒錯,這白刺木,真的可以製服這些惡鬼!
遠處忽然傳來慢悠悠的馬蹄聲,一匹馬從霧障中走了出來。那馬的身上幾處腐爛,分明是一匹死馬。馬上騎著一個人,遠遠向辯機望著。
黑袍人渾身一震,全身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
那馬上的人,正是徐行。
此刻,徐行的樣子十分嚇人,他面色慘白,眼睛血紅,穿著一身雪白的冰盔。
他,也已經成了無知無覺的活死人了?!
徐行一雙血紅的眼睛直直望著黑袍人,讓黑袍人不寒而栗。他忽然覺得徐行不像是無知無覺,因為那雙血紅的眼睛分明是在琢磨他。
一人一鬼就這樣互相望著,突然,從徐行慘白的唇邊扯出一絲詭異的笑來……
黑袍人領著一百精兵去仞嶽山已有十日,衛王認為他們定然已經悉數喪命於死地。
然而第十一日,那黑袍人竟然隻身回來了。他沒有去見衛王,而是去了一處神秘的大宅院。
衛王的探子小心地探聽,黑袍人根本不在意,絲毫未加阻止,反正衛王也是要問的,不如讓探子把看到的、聽到傳回去。
探子很快回到衛國王宮,向衛王複命:“主上,一百零一人進入死地,只有黑袍人一人回來…
不,他不是一個人,他用一種散發著奇怪味道的木頭做了一個囚籠,裡面關著一個縮成一團的動物,用一個厚厚的麻袋裝著,誰也看不清是什麽。”
難道那就是武帝陛下要找的徐行?衛王思考著,又問:“還有什麽?”
探子繼續說道:“黑袍人剛回到雪都,立刻有大批黑衣人來接應他。這些黑衣人個個身手不凡、訓練有素,整齊劃一地跪在黑袍人面前等候吩咐。我聽見為首一人喊那黑袍人閣主。”
閣主?衛王想了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那黑袍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