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玄寧年滿十五,已經能夠自如地使用雲朝語言和他人溝通,他把婆婆、千落、君遙和雲璐早已當成了家人。
千落每日清晨教弟弟妹妹吹奏短笛,可這天一大早就沒看見他倆和玄寧的蹤影。
這可不是一般的短笛,而是義母教會她的一種傳遞信息的獨特方式。
君遙和雲璐沒完成功課又偷跑出去,氣得婆婆說中午不許他倆吃飯。
千落吹響短笛,樂聲飄過山崗,飄進正在森林裡尋找龍延木的三人。
“快回來!婆婆生氣了!”
君遙摸出自己的短笛,回道:“我們有事,回來向婆婆請罪!”
“婆婆說不給你們飯吃!”
“沒關系,我們在山裡,野果子已經吃飽了!”
“小心些!”
“姐姐,放心!回來有驚喜喔!”
過了中午,三個人才嘻嘻哈哈地回來。婆婆沉著臉看著他們。雲璐上前去,使出撒嬌的本領,搖著婆婆的手,說道:“好婆婆,我們不是不聽話,實在是今日有事。明天是千落姐姐的生辰,我們去給她準備賀禮去了。”
婆婆一聽,臉色便由陰轉晴,眉頭也舒展開來。
千落又驚又喜,說道:“我自己都忘記了,虧你們還記得!給我準備了什麽?”
“不是說了是驚喜嗎?明天才能給你!”君遙眨眨眼。
說完,拉著玄寧和雲璐跑走了。
第二天,婆婆做了一桌菜,大家開開心心、熱熱鬧鬧地給千落慶生。
千落特意梳洗了一番,結了丁香髻,戴了釵花,顯得溫婉動人,與平日裡大不一樣。
婆婆感歎道:“我的小孫女長大了啊,真好看!也不知道再過幾年會便宜哪個臭小子。”
玄寧看得癡了,君遙看見他傻傻的樣子,噗嗤笑了起來。
“要我說,千落姐姐和玄寧哥哥倒是很相配。婆婆,不如便宜了他,我們永遠作一家人可好?”
玄寧臉紅了,趕緊低下頭,心裡卻樂開了花。千落也紅了臉,趕緊岔開話題:“不是說有驚喜嗎?還不快些拿出來?”
君遙推了推玄寧:“快拿出來!”
玄寧從懷裡小心翼翼取出一個絲綢包裹的物件,放在千落的手上。
一陣奇異的、淡淡的香味散發出來。千落輕輕打開綢布,竟是一隻造型獨特、小巧玲瓏的短笛。
“這是玄寧哥哥花了三個月時間,用龍延木雕刻而成的。他說龍延木不僅千年不損,還有淡淡的雅香,很適合姐姐,昨天我們去山裡找龍延木,把最後一個部分做好啦。這個紅珊瑚的蓮花吊墜,珊瑚是我潛去海底找的,蓮花是雲璐親手雕琢的,這個禮物可是凝聚了我們三個人的心血!”
千落輕輕摩挲著這隻短笛光滑的笛身,淚光閃爍,歡喜又感動。她放到嘴邊輕輕一吹,“嗚——”笛聲無比清亮悠遠。
“我太喜歡了!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禮物,我要帶著它一輩子!
她看了玄寧一眼,玄寧臉又紅了。
“這隻短笛,就叫龍延吧!今天我給你們做鮮花千層糕,做一個大大的!”千落笑道。
“太好了!”
婆婆看著這四個孩子歡天喜地、相親相愛的樣子,頗為感觸。不知不覺,孩子們都長大了!要是月影大人看到這一幕,該會有多麽欣慰!
只是君遙越大越不服管教,常常惹事,尤其看不慣牧雲城城主顧青城的公子顧玨,兩人水火不容,簡直是互相多看一眼都煩。
可是,顧家公子也很奇怪,盡管常常被君遙捉弄,他卻似乎毫不在意,也不許他的城主父親插手。雖然時常鼻青臉腫的,但還是照樣來找君遙和雲璐。
婆婆似乎喜歡他,每次來,都會請他喝一碗甜湯。君遙不高興婆婆請他喝湯,婆婆卻說,顧玨不壞,不僅不壞,他還是個聰明人。
“君遙賢弟!”一家人正高高興興吃著飯,顧玨的聲音又在院門外響起。
君遙一聽他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心裡就來氣。
他皺緊了眉頭,走到院門前一把拉開門栓,問道:“你又來幹嘛?臉皮真厚!今天婆婆沒有煮甜湯,要不要試試我新煉的毒藥?”
顧玨長身白面,眼睛細長飛入鬢角,透著狡黠伶俐。他穿著錦緞上衣與下裳。華衣廣袖,上面用五彩絲繪織著花鳥圖畫,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他見君遙出門來,退後一步,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雲璐在不在門裡面,君遙立刻伸長兩隻胳膊擋住了門,揚起臉來凶他:“去!看什麽看!”
顧玨的臉還腫著,不敢靠近君遙。他隔著院牆,保持著一段距離,客客氣氣對著君遙說道:“君遙賢弟,我爹從都城請了一位紫冠大德,來牧雲書院講天下大事,我想邀請你……和雲璐妹妹一起去聽……”
“你管誰叫妹妹?沒空!”
天下大事?君遙嘴硬著,心裡的拒絕之意卻已經松動了大半。
“機會難得喔,你不是一直對炎武帝國和瀾池帝國很感興趣嘛!”
“哼,你倒是把我了解得透徹。告訴你,說什麽都沒用,不許動我妹妹的心思!”
“哎呀,在下就是欽佩賢弟這種直來直去的個性,不像那些個紈絝子弟,看我是城主之子,便阿諛奉承,著實令人生厭,只有賢弟你,管我是誰,得罪了你,打便對了。我打不過你,也毒不過你,只有崇拜你!只不過,在下絕不是登徒浪子,對雲璐……對令妹絕無輕薄之意。我是家中獨子,沒有兄弟姐妹,心中實在羨慕你們兄妹情深……”說著說著,顧玨哽咽著,使勁眨巴著眼睛,想擠出點眼淚來。
“哥哥,去吧!”雲璐走了出來。
顧玨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眼神仿佛在雲璐臉上生了根,歡喜得很。
“不過,我可記得,”雲璐轉頭毫不客氣地向顧玨質問道:“小時候是你帶頭,領著大胖他們用石頭扔我們,罵我們是鬼孩子住鬼屋子的,怎麽現在卻又說起羨慕我們兄妹情深來?”
“嗨……那都是小時候不懂事跟著瞎胡鬧。多少年前的事兒了,雲璐妹妹怎麽還記著呢?我後悔得很,我真的錯了!你看,君遙這幾年也沒少整我,就算扯平了吧!昂?”顧玨的臉紅了起來,向著雲璐央求道。
“那好吧。”其實雲璐心裡也想去聽聽的,“不過,千落姐姐和寧哥哥也得一起去!”
“啊,好好好,同去!同去!”顧玨喜不自勝,連忙點頭,“明日已時,我在牧雲書院恭候!”他施施然拱手行了個禮,努力表現出溫文爾雅的樣子,轉身去了。
第二天,四兄妹依約來到牧雲學院,顧玨早就等在那裡,他給四兄妹安排了上座,叫人備了好茶,又端來一個大果盤放在雲璐面前。
雲璐見周圍的人都盯著自己看,便低聲說道:“我們是來聽學的,又不是來赴宴,快拿走!”
顧玨委屈地說:“我可是準備了一晚上,就怕你今天聽累了口渴。”
他想了想,把那大果盤轉移到桌下,用書本擋住,這下別人就看不見了。
他正得意,還想跟雲璐多說幾句話,卻被君遙不客氣地推開。
他隻好坐在玄寧旁邊,悻悻小聲咕噥著:“老母雞護蛋。這蛋遲早還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