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兩天的時間，整艘潛艇才清理乾淨。按照陸海的習俗，死後需要葬在岸上，不能丟在陸海裡，如果埋在陸海裡，代表靈魂的神明深綠影像會放棄這個靈魂，讓其永遠被困在陸海之中。

　　在蘭德人的觀念中，死亡象征著歸於虛無，歸於寂靜，重回寂靜神袛西斯卡的懷抱，而葬在岸上，肉身會被蘭德這片大地消化，靈魂則被深綠影像喬格亞吞沒，就像出生時被蘭德賜予肉身，喬格亞賦予靈魂一樣，怎樣到來，怎樣離去。

　　曾經的同伴們的屍體列成一排擺在醫務室專用的停屍房裡，簡單的進行了防腐處理，保證他們的屍體短時間內不會發臭。

　　??有張北的幫助，這兩天也算過的井井有條，只不過高揚在藥效褪去之後，沉默寡言了許多。

　　“張北，這兩天麻煩你了。”經過兩天的休整，高揚的精神狀態好了一點，經過石鋒小刀斷斷續續地治療，高揚的身體差不多也恢復了，只是右肩在使用的時候難免有些疼痛，石鋒小刀也不是萬能的，有些傷口到最後還是需要自己恢復。

　　“本職工作罷了。”張北看著地板，眼神來回掃動，又拿著本子記著東西。

　　“人員分工排好了嗎?還有潛艇的損壞情況做的表怎麽樣了?”

　　“都弄好了，現在的新大副我，二副賽多，水手長李玉樓，水手賈思科，輪機趙青，主炮錢方，觀察手何明軍，”張北拿著筆寫寫畫畫“還差醫生、廚師和探路員，醫生我們這沒有專業人員，廚師由大家輪班，至於如果要登域用的探路員，可能要抽簽。”

　　“你這麽做，新艇員他們會聽你的嗎?”

　　“無所謂什麽聽不聽的，上了船付了錢了，有小心思的都殺了就好了，潛艇裡的規矩你作為艇長還得學。”

　　“你說得對，只不過現在時間倉促了些，事情都辦完了的話我們就準備登域吧。”

　　“還有時間，一會把他們召集起來動員一下吧，陸海的潛艇登域之前都會先做一次動員，由艇長講兩句然後再出發，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想法。”

　　“行，順便讓我把最近發生的事情也一並和他們說了。”

　　聚集過來的艇員們也知道一部分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平時乾活的時候也會私底下討論一下相關的事情，互相交流當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輪機趙青更是貼臉經歷了高揚的觸須，感受是非常之深的。

　　“我相信大家對於前幾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應該已經了解了不少，但是作為你們的艇長，我應該將事情的原委和各位和盤托出，不能讓各位蒙在鼓裡，也不能讓各位抱有對我的情緒與我共事，這是保證你我、大家的安全，希望大家理解。”

　　“所以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老船員都死完了?”下面傳來小聲的嘟囔。

　　“希望在我說話的時候各位不要說話。”說著，高揚身後的陰影一陣蠕動，後又恢復正常。

　　看到蠕動的黑影，有幾個想說話的人也閉上了自己的嘴。

　　高揚此刻也只能做到威懾，他底下房間的祭偶量雖然還在製作，但是製作的周期他也並不清楚，也隻從張北那聽來一點“祭偶製作是需要工期的”，類似的話，所以他的祭偶並不夠他消耗的，也怪那天晚上他持續消耗祭偶的時間太長了，才讓他後期乏力。

　　“我們一會要進入的浮查域，是比較危險的地方，在裡面待的時間超過一天就會被感染同化，而之前死了的那一批艇員，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被同化後的人看起來和平時的他們沒什麽區別，但是他們會對增加感染者這件事，抱有執念，直到更多的人成為感染者。”

　　“所以他們死了，而現在的你們還活著，沒有被改變思維，還是自己，當然如果那一晚我死了，那你們也會被浮查域汙染，成為感染者，我並沒有在為你們做選擇，我只是選擇了我的道路。”

　　“同樣的，現在你們也有選擇，一是立馬坐逃生艇離開，二是和我一起登域，這次登域行動之後再考慮去留，我現在不能容忍有人有任何可能在我的背後給我使絆子。當然這次的工資照開。”

　　“現在不想走的舉手。”

　　大家都是來掙錢的，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想法，願意下陸海，也就是有把自己命搭進去的想法，不過讓高揚沒想到的是，這群人竟然出奇的一致，目前除去高揚潛艇上還剩七人，七人全部表示想留下來。

　　看到高揚錯愕的眼神，水手長李玉樓說:“艇長，我們進入陸海之前都是有了心理準備的， 更何況現在走人了，那是要賠違約金的。”

　　得，雖然這裡的風格挺中世紀，但是某些制度還是蠻現代的。

　　最後，他們還是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留了下來，高揚也獲得了自己的新隊友。

　　“最後再說一下吧，”高揚看著身邊的年輕人們“探索陸海這件事本身風險就很高，我並不能保證什麽，我能做的只有三件事。”

　　“一，盡我的能力保護這艘潛艇和艇員，你們覺得這這句話是空談或者穩定人心也好，我都無所謂，如果大家是一條心的，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我，這是我對你們的承諾，可能承諾對別人而言不重要，但是我不一樣。”

　　“二，如果各位遭遇不幸，無論發生了什麽，你們的屍體我都會帶上岸，埋在你們想長眠的地方，但是如果我死了，希望各位能以自己的安全優先。”

　　“三，工資在每次安全上岸後準時發放，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每個人的收益都會有保底，並且和每次下潛的收益掛鉤。”

　　?“如果各位相信我，這些承諾我都會遵守，但是如果背叛，我們只能不死不休。”

　　這三條承諾都是目前高揚唯一能收攏人心的東西了，給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換來一部分艇員的信任，避免出現一些不必要的信任危機。

　　“好了，既然大家都決定好了，我們準備登域吧。”

　　“登域之前，請大家複述我的口號。”

　　“天岩突破！”

　　“天岩突破。”看起來大家雖然接受了這個艇長，但是興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