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平，項平。”高揚確認劉亮已經沒了呼吸後，拔下劉亮身上的石鋒小刀，瘸著腿走到項平的身邊。

　　“別用石鋒小刀治療我了。”項平躺在地上，即便是經過了石鋒小刀的治療，現在依舊很虛弱。“我傷得太重，治療是跟不上的。”

　　因為恢復了光亮，高揚才看清項平的腸子，因為硬幣的衝擊流了一地，能撐到現在還能說話，是石鋒小刀的功勞。

　　“你先別說話，讓器具治療你，會沒事的。”高揚拿起小刀的手被攔住了。

　　“沒用的，石鋒小刀沒法治療致命傷，無論從哪個角度而言，我都是沒辦法活下去了，但是你不一樣，你是獲得了新生的。”

　　“現在的你完全不了解過去的自己，不了解這艘潛艇，不過船上的人也都不在了，這個顧慮就沒有了，你可以和他們那些新人從頭開始學起，然後再重新探索陸海，去完成你之前的理想，找到那個連接你家鄉的‘異世之間’。”

　　“你一直都在說你是其他世界來的，最開始我也不相信，但是我發現在這個陸海，竟然還有像你這樣束手束腳的靈魂，我也不得不信了，我也不知道過去的你受到了什麽樣的教育，有什麽樣的生活環境，但是我相信你曾經跟我們說過的那些，能夠不用齒輪之血能力就能造出來的大樓、四個圓盤的載具都不是笑話。”

　　“但是可惜，我可能是這個世界最後一個相信這些蠢話的人了。”項平的手抬起來，輕輕拂過高揚的臉頰。

　　“我觀察的真是不仔細呢，你比高揚艇長看起來還年輕一點。年輕好，年輕好啊。”

　　“不過你畢竟是你，再怎麽樣我也不能把你當成他，這是對他的褻瀆。”

　　“從我進入潛艇的第一天起，我就認為我再也找不到艇長那樣的男人了，會為了別人奮不顧身，對著別人的身體也沒什麽非分之想。”

　　“其實我不太喜歡欠別人人情，而且你當時拿刀子抵著我，我也不敢。”高揚倒是實誠。

　　“嘴硬這一點有時候也是你的特點。”項平笑出了聲，但是笑的這一下讓她的傷口進一步裂開，出了更多的血。

　　“別動了，再動真要救不回來了。”高揚現在隻恨自己沒多學一點急救技巧，對著目前的情況完全手足無措，不過此時項平的視線已經發黑，看不見高揚手忙腳亂的樣子了。

　　“沒事的，我已經不覺得疼了，最後還有點要交代的說完就差不多了。”

　　“浮查域可用的探索時間是一天，無論怎樣，在裡面待滿20小時以後，還在裡面的人就會被轉化，根據目前探明的情況，浮查域內部是有一定量礦藏和祭偶材料的，如果來得及的話，還能進去弄點素材，但是一定要注意時間，別再全軍覆沒了。”

　　“嗯。”

　　“至於死去的艇員，你之前給他們買過保險，羅仕、劉亮、王虎都是沒有家人的，錢保在你身上了，李存和多克斯家裡還有老人，這個消息別太快告訴他們，李存、羅科克和文閔結婚，讓他們媳婦找個好人家吧，陸海的寡婦也沒你說的和你那個世界的寡婦一樣不好嫁人，喪偶這種事情挺常見的;最後就是趙河，他還有兩個剛上學的弟弟妹妹，可能需要你多費點心了。”

　　“那你的家人呢?”高揚問。

　　“我沒有家人，我死了之後有空記得給我上墳就好了。”

　　“對了，有酒嗎?”項平突然發問。

　　“廚房有點，怎麽，想喝一口?”

　　“嗯。”

　　“那你稍等一會。”高揚起身去拿酒。

　　“對了高揚。”

　　“怎麽了?”

　　“謝謝你。”

　　高揚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還是回了一句不用謝。

　　潛艇裡只有朗姆酒，也是平時喝的比較多的酒類，沒事的時候大家也會喝一點，高揚取了酒，一路上他都能感受到新人們的目光。

　　回到了項平身邊，項平已經徹底沒了呼吸，高揚也沒有說話，緩緩坐了下來，打開酒瓶，將半瓶朗姆酒倒在了項平的身邊。

　　“你先喝，剩下的我乾杯。”

　　高揚將手裡剩下半瓶一飲而盡，把瓶子丟到了身後。

　　半瓶下肚，高揚坐在了地上，看著項平，就這麽看著，直到張北走了過來。

　　“這才是陸海的常態，你應該學著去接受。”張北的目光很平靜，這次應該是吃過藥之後的張北。

　　“他們就這麽死了?”高揚撇過頭來看著張北。

　　“他們就這麽死了。”張北平靜地看著高揚的眼睛，仿佛這一次衝突與自己無關，但又好像確實無關。

　　“他們就這麽死了！”高揚突然怒吼一聲，又不受控制地嘔吐了起來，這一切結束得太快了，快到令人難以接受，自己好像還沒有接受這種轉變，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這種事情攤到誰的身上誰能受得了呢?

　　“你該去學會接受，或者被迫接受。”張北遞給高揚一個黑色的小試管。

　　這種時候，過來人的建議或許更管用，高揚拿過試管，打開封口，一口悶了下去。

　　十幾秒後，酥麻的感覺充斥了高揚的身體，讓自己感覺靈魂脫離了身體，自己能從頭頂看到自己的存在，但是又能控制自己的行動。

　　這便是抽離的感覺嗎?

　　大概過了兩三分鍾，這種感覺漸漸褪去，高揚感覺自己的靈魂又回到了身體。

　　“這也是權宜之計，這東西沒辦法多吃，現在你是艇長，你不能倒下。”張北一把扶起高揚。

　　“我知道，先給大家收屍吧，或者你想先聽我說說這裡面的故事。”

　　“故事留著一會所有人集合再說吧，現在最主要的是把所有人調動起來，評估潛艇損傷情況，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維修地方，再做人員調度，把缺人的崗位都補上。”

　　“你以前在潛艇上的崗位到底是什麽，怎麽這麽熟練?”高揚把石鋒小刀一刀插進自己的身體，加快身體的恢復。

　　“我以前也是大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