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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擺渡人》第5章 城裡的那些日子
  玉不語在張道長的推搡之下,終於是睜開了雙眼:“怎了,到了?”張道長點了點頭,玉不語直起身子,看了看窗外,確實,他們回市裡了,不過玉不語現在沒住的地方,所以下車之後第一件事是吃飯,他們從早上在山裡搭車,而來到市區,已經是日落時分。

  倆人最後來的路邊的一個川菜館解決晚飯,飯桌上聊起了玉不語睡哪的問題,玉不語反問張道長:“張道長啊,之前你不是說你是追著你師弟一路過來的嗎,那你住的哪兒啊?”然後張道長剛準備開口,黃叔把一把鑰匙扔在了桌上:“還能是哪兒,部門的收留所唄,像他們這種不是名門大派的小道觀,能吃飽飯就不錯了,還指望有大別墅睡啊。”

  玉不語歎了口氣,尋思著要不自己也去睡收留所算了的時候。黃叔指著鑰匙又是開口:“你爹在城裡給你留了套房,不大,兩室一廳,之前是他自己在住,現在他人不見了,給你了。”玉不語這下有些許傻眼,因為自己跟自己這個爹面也沒見過幾次,然後就把房子留給自己,“最主要是因為你當了擺渡人,不然這鑰匙我也不會給你,你爹那鬼地方有不少‘藏品’,你晚上睡覺注意著點。”

  晚上十點,張道長和玉不語倆人來到了門口,“所以,為啥你不回收留所啊,張道長。”玉不語一邊開鎖推門而入一邊問張道長。

  張道長拎著行李就往裡進:“收留所那兒的床睡的太硬,睡的我腰疼。”玉不語摸索著打開了燈,而呈現在他眼前的就是這個撿他回來,自己永遠只在短信裡和郵件裡才看到的父親住過的地方,大廳當中,沒有電視,沒有沙發,只有一張四方茶桌,而茶桌的背後就是一個古樸的櫃子,而櫃子上擺著的東西看著就像古董,倆人把行李往房間裡一放,坐到茶桌旁,把放在桌邊盒子裡的茶葉開了,倆人就這麽整上了一壺。

  “所以,張道長啊,你本名是啥啊,現在咱們能把事情挑明了說吧。”玉不語把開水一加,張道長接過茶壺往茶杯裡加:“張祖桓,祖宗的祖,木字旁的桓。話說回來啊,你那眼睛有感覺出來啥沒有。”玉不語給自己倒上一杯:“沒啥感覺說實話,畢竟現在我也沒看到過紅線,現在我也看不見紅線,只能先就事論事了。”

  張祖桓,也就是張道長直接衣服兜裡抽出了一張符咒,而符紙逐漸亮起,:“現在呢,能看見紅線嗎?”而玉不語哪怕仔細盯著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真的啥也看不見。張道長思索了一會兒:“要不你試著引導你的靈力往眼睛去走,也許能看見些什麽。”

  玉不語按照道長的話來,嘗試把自己那為數不多的靈力往眼睛上去,漸漸的,那些紅線也出現了,就像之前一樣,從胸口往手上去,但遠沒有之前清晰,玉不語伸出手去抓,看著那股虛無縹緲的紅線從手中穿了過去。

  “這麽瞧著,你現在瞧不真著啊。”張道長思索了一下,“這樣,咱把靈力練一練,一邊練一邊看看你這眼睛和這紅線能有啥琢磨。”

  倆人就這麽擱一塊又住了小一個星期,期間黃叔拿了釣魚包和魚箱給玉不語,說這些就是他之後用的法器了,張道長不止一次拿這事情開玉不語的玩笑。不過在此期間,玉不語的靈力確實飛快的增長,畢竟不用靈力這魚竿都沒法起魚。然後,張道長和玉不語也對他的眼睛做了基本上的調查。

  目前能確定玉不語的眼睛能做到,看見靈力的流動線,也就是那根紅線,在使用靈力覆蓋手上的時候也能摸到紅線,甚至拉長,但效果不明顯,據張道長所說,玉不語拉了快有小一百米長,還打結了,才勉強感覺到靈力傳輸不流暢。

  而通過別的手段,直接去拍靈力的出口,效果就相對明顯一些,能明顯感覺到靈力的傳輸停頓了一下,換言之,想要完全停止靈力的傳輸,就要像之前山洞裡的時候,找個東西直接插進去或者壓在靈力的出口。所以本質上來說,找根棍子抵住效果也是一樣的。

  而在這周即將結束的時候,玉不語和張道長被叫去了辦事處,而在辦事處的門口,看到了黃叔,仨人打過招呼之後,黃叔和張道長倆人帶著玉不語就往後門走,推開門,就是一個往下走的樓梯,下樓,是個和一樓大差不差的辦事處,各自窗口之類的,但窗口前來辦事的,明顯不是一般人,就比如右手邊的那個窗口前,有個背景看上去很美好的女性,而下本身,是青色的蛇身。

  帶著玉不語往沒人的窗口去,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表格,就是很常規的表格,什麽姓名,身份證號,職業之類的。在填完之後,對面接過戶口本和身份證,然後又轉頭看向了玉不語:“現在怎麽這麽多大學生搞這種東西啊,學生補貼要不要?”

  玉不語要了學生補貼,填了又一份表格。然後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台手機和一張電話卡:“定製手機和特殊號碼,雙卡雙待,弄丟了立馬過來補辦,給一般人撿走會很麻煩的。”

  在完成檔案的更新之後,仨人就離開了辦事處。在回家的路上,黃叔問了一句:“有沒有想法接著查血蓮教的事兒,現在上面剛剛好決定下來立案查這個。”

  玉不語自己倒是拿不準主意,而張道長的興致倒是意外的很高。“不過黃叔,你作為一個鬼差,天天在外面跑,沒事嗎?”玉不語問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沒錯啊,當初黃叔和玉不語說這茬的時候親口說的,鬼差不能隨便人間亂晃。

  “我現在的活是當你的師傅啊,上面對於你們這種新來的還是蠻關照的,不過真的有活給到我的時候我也得回去上班。”黃叔一邊歎氣一邊踢了玉不語的屁股一下,“這次血蓮教這事你也得跟著去,因為你這眼睛沒有八成也有五成跟血蓮教有關系,跟著去又能鍛煉你自己又能查事情,好的一。”

  然後,玉不語就參與進了這個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導致道士界不少高人和大師落馬的‘血蓮教案’

  在玉不語和張道長聯系上專案組之後,倆人因為正面對抗過血蓮教手底下的信徒,就被分配到了一線的行動對策組,雖然上面說他們不用跑外勤,但他倆也知道這是放屁。

  在頭一個月,玉不語跟著一線行動組去找了好幾個被上面懷疑的疑似血蓮教分據點的地方,但都是晚來一步,因為現成都殘留有符咒和儀式的痕跡,也就是說現在他們在追的人永遠要快上那麽一步,這對於專案組來說是不可接受的。因為這也意味著有人泄露了調查方向和準備。

  再然後就陷入了嚴重的自查環節。在轟轟烈烈的自查內部人員之後,終於有了些許進展,而玉不語也又一次直面了血蓮教的修士。

  當時是在八月中的時候,玉不語跟著四位普通的道士,從道行上來說甚至還不如張道長的人,去搜查一個跟某個門派的長老名下的地產,不過按理來說,這幫老道應該早就超脫凡塵,不追求物質了,怎麽還會有地產呢?最簡單的一個道理,這幫長老有的門面上不是道士,事實上在本故事裡很多道士僧侶都不以道士自居,很多人都有一份明面上的職業,可能是保安,外賣員,醫生,老師,甚至你在路邊看到的侃大山的老頭老太都有可能是道行極深的人。

  那明面上的職業也是職業不是,有的道觀門派,實質上是個大公司的情況並不少見。而在這種基礎上,很多長老壓根就沒啥道行,也從來不想著啥除邪證道的事兒,最後走的是結婚生子的事兒。而這些俗事從來就不缺啥狗血的事情。

  言歸正傳,,五個人往這個地產去的路上,簡單講了一下目的地的情況,一個普通的廠房,被那個長老租給了一家汽配廠拿來當工廠用,前段時間突然停工停產,而且有工人失蹤的消息,總之就是很不正常。

  一夥五個人,來到了工廠門口,現在是下午6點,搜索6個小時,要在午夜12點之前撤出來,因為工廠總共三棟樓,分別是員工宿舍,辦公大樓,生產大樓,而員工宿舍不具備合適的儀式場地,所以主要搜索地點也就放在生產大樓和辦公大樓。

  “說實話,我對於工廠一點好感沒有。”和玉不語同行的道士哥直白的吐槽道,“我和師傅去過好幾個廠子,太壓抑了,到處都是壓力,當時我和師傅處理的地縛靈都是那些跳了的員工,而且每個怨氣都不小。”

  玉不語隨口附和到,雖然他也沒處理過這種地縛靈,不過在路過生產大樓的時候,生產大樓就帶給他一種很壓抑的感覺,就像山一樣朝他壓過來。此刻玉不語正和四個中的其中一個道士在辦公大樓裡搜索,而另外三個人似乎是同門師兄弟,就一塊去生產大樓搜索了。

  玉不語和道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而他倆的搜索也始終沒停下,不過辦公大樓一般也不會有什麽東西,因為這些老板所謂風水考量也是幫了他們很多,因為很多辦公室的構建都是朝著富的方向設計,和資料裡的血蓮教相衝,所以他倆也是很快的結束了搜索,去生產大樓之下等待著三人組的到來。

  道士哥隨手給三人組佔了一卦,而眉頭也隨之皺起:“不會今晚給咱撞到真的了吧。”正當道士哥心裡發怵的時候,一聲巨響從二人的頭頂響了起來,一個人從頭頂上掉了下來。二人看著掉下來摔得粉碎的一攤肉泥,一眼看過去,並不是僧侶打扮,而是常規的工服。但倆人還是馬上衝進了生產樓,二人在爬樓的過程中,確認了剛剛飛屍的樓層,大抵是四樓左右。二人來到四樓,推開雙開門,看到就是三人組正對著一個身穿白袍的人,而且三人組身上都有著不同程度的負傷。

  “你們仨沒事吧,我們這就來。”道士哥扯著嗓子喊,不過玉不語大概也猜到了這仨在發現犯人的第一時間並沒有通知玉不語他們,他們原本應該是打算直接解決眼前的人,然後向上面邀功,就這,還當僧人呢。

  玉不語特地落後一步,倒也不是不想主動上,而是插不進去手,那個道士哥雖然上的很快,但上去之後也是抓瞎,因為那三位是聯手之後用的自己門派的東西,道士哥不好出手,所以只能在外圍偶爾出道符,幫三位僧人擋一下攻擊。三位僧人也是口念梵言,不過念歸念啊。三人手上功夫卻是一下不停,而對手看起來倒是不慌不忙的接下了一下又一下的攻擊,並且在三人攻擊的間隙抽空反擊一下。

  “大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和師弟先撤一下,你先頂住。”很快,僧人當中的其中一位啊,也就是老二,他帶著老三往後一撤,而老大,則是大喝一聲,震破上衣,露出精壯的臂膀,就連那光頭都閃亮了幾分。

  那老大出掌如風,和剛才三人圍攻之時威力也相差不下,而隨著兩位師弟的打坐,老大的掌風更是勁增,狂增,暴增。殺殺殺殺。但是反觀那白袍人的步伐仍是一點不亂,一邊接下每一掌又一邊給予還擊,非常的理智和冷靜,完全沒有上次那位蓮花人這麽的瘋和顛。“你們兩位如果不上的話,這位可是永遠沒有機會拿下我的啊。”那白袍人甚至出言譏諷到,對他來說,眼前的僧人毫無威脅,甚至可以說是弱小到讓他產生了憐憫之心。

  而道士哥這不得上去幫忙掠陣嗎,就抄著符紙和木劍上了。而哪怕這樣的倆人齊上,對手也不落下風。下一瞬,只見那白袍人左手架開木劍,右手收至腰間。這是玉不語第一次觀察到對方使用了帶著靈力的招式。

  一掌擊出,正中那僧人老大的腹部,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而正在打坐念咒的兩位也是口吐鮮血。

  而道士小哥見狀左手一揮,兩張縛神符已是出手,隨即後跳而退,從腰間掏出三張符給玉不語:“三張養神符就交給你了。”玉不語點頭示意,快步跑到僧人旁邊,挨個貼在腹部的丹田處。

  再回頭看那道士小哥,右手握桃木劍,左手捏著三張符,口中念訣,三符在空氣中隨之點燃。雷與火同時打在了白袍人的身上,而最後一下則是以手掐訣,誦九字真言。當煙霧逐漸散去,而對手毫發無傷時,道士小哥只能強行逆轉口訣,從進攻型的法術轉成拘束用的法術。

  工廠的地板上,突然隆起了土堆,把白袍人的手腳全部緊鎖,然後再把手上的束仙符甩出,招呼上玉不語帶著僧人就準備跑路。

  一夥人換了幾個樓層,確定甩掉對手之後。道士小哥揪著玉不語的領子,把他摁在了牆上:“為什麽你剛剛不動手,你是不是和他們一夥的,之前你搜索的時候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你肯定知道些什麽。”

  玉不語舉起雙手坦言他沒法上的原因:“我用的法術沒啥攻擊性,都是拘束和壓製類的,還都是成片的類型,你和那僧人倆人都貼在對手旁邊,我要是貿然用了法術,萬一不起效怎麽辦?對手的的力量不差的,他能同時接下你和僧侶倆人的圍攻,而且還有余力去注意我的位置,怎麽想我都不該貿然上去不是嗎?”

  而三位僧侶也恢復的很快,從地上坐起之後,那打頭的老大問了個很重要的問題:“為什麽你之前不說?”

  玉不語轉頭回了一句最經典的:“你們也沒問啊。”不過究其原因,還是這四個人今天剛輪上班,五個人名字都不熟悉,互相也就沒必要啥都說個一清二楚。

  五個人簡單交流了一下,道士小哥確認了一下剛剛趁著跑路時留在對方身上追蹤符,對方現在還在這棟樓裡,並且緩慢的向著這層樓靠近,大概是因為對於自己實力的有恃無恐吧。五個人敲定了接敵計劃,現在就賭對面敢不敢直接用臉來接這套組合拳了。

  白袍人推開廠房的雙開門,這一層還在裝修,只有地板打上鋪了環氧層地面。空蕩蕩的,白袍人環顧了一圈,自言自語到:“根據我留在那個禿驢身上的靈力,就該在這一層,躲哪了呢?”

  “天罡地煞,小鬼開門,大鬼開路,束!”在空蕩的廠房突然回響起了念訣的聲音音,等白袍人想躲開時已經來不及了。低頭看,一些小鬼已經扒住了雙腳,那空洞的眼神仿佛要帶著白袍人一起下去一樣。

  剛想用法術驅散小鬼,卻發現雙手異常沉重,連抬起都做不到, 在看去,已經被小鬼拽住,而肩膀上也有被人按下的感覺。

  “就是現在,上他。”當白袍人看向正前方的時候,玉不語赫然就在眼前,而他現在手上握著一根黑色的棒子,腳下出現陣法,而且整個人和白袍人一樣被小鬼束住了。

  而白袍人接下來就真的遭了個大的,他的背接了三個僧人全力的一掌,左肩接了道士一劍,整個左臂都被砍了下來。

  這一切發生的是如此的快,等白袍人掙扎著從地面上挺起了上身,便嘔出一口鮮血。

  就在僧人和道士為自己已經解決了對手而感到安心時,玉不語卻吼到:“你們在幹什麽,快點把他補了,不然就完了!”

  四人連忙準備給倒下的白袍人致命一擊,而這時對手儼然已經做好了防備,四人被震飛,而白袍人的左手也被蓮藕所替代,恢復成了正常的左手,雖然頭沒有像劉升那樣直接裂開,但背後倒是出現了血蓮的圖案,而且七竅流血。

  “蓮花身,這就是教主的蓮花身,成了,我成了啊!”白袍人仰天狂笑,而原本白色的袍子,轉眼被七竅流出的血轉瞬染紅。

  四人本想同時出手,將現在剛剛站起白袍人轟下。但白袍人僅僅一揮手就把四人擋開,左手分裂而出,直衝四人的胸膛而去。

  僧人中的老大和道士小哥倒是反應過來去抵擋這一下,但另外兩位卻被穿胸而過,並且瞬間被吸成了人乾。

  而擋住的兩位,也同樣受了不小的傷害,現在五人中只剩玉不語這個擺渡人尚有余力,倆人頓時覺得今天怕是走不出這棟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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