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州澧縣
隨著中秋佳節的臨近,在白其言心目中作為大陳鹹魚宜居聖地的澧縣也開始少有的忙碌了起來。各大鋪子趁著這臨近團圓的時刻也開始大肆推行各種營銷活動,像什麽買糖人三個以上送月餅;買胭脂一套送月餅;買衣服送月餅......
各家遠在大陳其他州縣的遊子們也陸陸續續的回到澧縣,為了方便歸心似箭的漂泊客們齊縣令在經過和負責澧縣安全事務的馬千戶商議之後甚至破天荒的宣布推遲一周城門關閉的時間,一時間整個澧縣從上到下都沉浸在美滿祥和的氣氛中
唯獨白其言對此沒有什麽感觸,一來是他這輩子的雙親長得是個什麽樣子他都不知道,更別提團圓的回憶了;二來是他正在這全城百姓都為歡度佳節前後忙碌的時刻站在蕭瑟冷風中擱城門口喝風
凌霜意是個有信用的好領導,說把他要過來帶在身邊辦差就把他要過來帶在身邊辦差,就是可能沒有仔細考慮過她新找的搭檔能不能跟上她的工作節奏這個小問題
白其言沒想到自己這位新來的美女上司還有個工作狂的人設,來到澧縣的第一周安排給大夥的並不是捕快例行的巡街或者處理街頭鬥毆,給家常裡短搞個調解等類似他前世派出所民警加居委會大媽的傳統任務。
她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的安排部分捕快們去城門搞安檢。害得他這幾天天天清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得跑到西城門,一待就待到天擦黑。
也不知道齊縣令怎麽這麽怕這京師過來的女人,一句話不說由著她亂來
凌霜意的想法是既然澧縣平日裡比較太平,那倒不如把工作的重心放在預防各種可能的不安定因素湧入澧縣這一點上。
這直接導致倆人才在西城門口值守到第二天,白其言就已經開始懷念跟親愛的老歪哥哥一起蹲在縣衙門口當門神的時光了。
“凌捕頭,趁熱喝點”
白其言端著兩碗熱乎的豆漿,頗為殷勤的遞了一碗給凌霜意到手頭,自己新任大姐頭貼心小弟的定位十分明確。
“謝謝小白”
凌霜意也不客氣,頗為豪氣的接過白其言手裡的豆漿抬手就毫無淑女形象的一口氣噸噸噸灌了下去。
一人一碗熱豆漿下肚,白其言隻感覺五髒六腑都暖暖的很貼心。凌霜意也是愜意的仰起頭長出一口氣
眼看快到今日城門關閉的時間了,凌霜意準備進城之後履行自己第一天到澧縣時請白其言下館子的許諾。白其言也很樂意跟新來的美女上司進一步搞好關系,畢竟在這位凌捕頭沒來澧縣之前,他去酒樓的時候都只能就著李老歪那張多多少少有些影響食欲的大臉下飯
城門樓上巡城的官兵敲響了手中的銅鑼,還未進城的行人們紛紛加快了腳步。
鑼響是城門即將關閉的信號,伴隨著鑼聲回蕩凌霜意和白其言二人正式結束了今日安全檢查兼喝風的任務。準備先回縣衙匯報一下今天的工作,而後好好去宴客樓吃頓好的。
“鈴~鈴~”
就在二人剛剛邁步走進城門洞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悅耳的鈴聲漸漸的由遠及近
二人同時轉過頭便見遠處不知什麽時候又來了一位身著青色衣衫的少女,她側身騎在一匹毛色深灰中帶著些許花白的小驢子身上晃晃悠悠的奔著城門而來,那清脆的聲便是來自於小驢子籠頭之上掛著的銀色鈴鐺。
凌霜意瞟了一眼城門洞裡眼巴巴的等著他們進來就關門換班歇息的諸位士兵,抬起手示意他們稍等一下,又對那青色衣衫的少女催促道。
“姑娘,麻煩抓緊些!城門馬上就要關了!”
青衫姑娘聽完,伸出白皙小手拍了拍小驢子的腦袋。卻見那倔驢哼唧了一下並沒有乖乖的加快腳步。
她又抽出鞭子甩到了驢子的屁股上,那驢子卻仍舊是慢慢吞吞的邁動蹄子,甚至還不耐煩的甩了甩尾巴。
少女被這油鹽不進的畜生氣的跳到地上,抬手便直接薅住了驢子的耳朵用力拉扯。那小倔驢吃了痛,這才不情不願的隨著主人的腳步加快速度來到城門口。
白其言看到這一幕扭過頭偷笑,不禁猜想這小驢子入城之後的下場會不會是出現在某家餐館明日的餐桌上。
青衣少女瞟了一眼他,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小驢子的脖子上,攥著耳朵的小手上加重了幾分力道。耳朵眼看不保的倔驢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步伐,一人一驢這才快速的進入了城門。
經過二人身邊的青衣少女對著凌霜意微微欠身,美女捕頭則回以一個大方的笑容道。
“姑娘快些進去吧,本縣城小,這段時間城內客流又大,再遲一些恐怕就找不到可以下榻的客棧了。”
那青衣姑娘點點頭道了聲謝,松開了攥著驢子耳朵的小手牽著籠頭徑直的朝著城內而去。
凌白二人組也招呼守門的兵士關閉大門,而後奔向了縣衙的方向。
京師郊外
京郊某處隱秘的樹林裡,幾個身著雲州民族服飾的人靜悄悄的伏在草叢中,領頭之人神情專注的遙望著京城的方向。不時有人影從各個方向閃進林中,來自附近的各種消息也隨著一批批的來人匯集到了林中。
“阿猛哥,有京師那頭的消息了。”
一位右邊臉頰上有著奇特刺青圖案的年輕男子來到領頭之人的身邊,低聲開口道
“可是與烏老有關?”
領頭男子收回目光,看向刺青男子
“剌錯他們應該是把蠱毒谷給咱們的磐咬蠱不知用什麽方式送進刑部大牢了。據說烏老不光是順利脫身,還順手解救出來了幾名關在其他牢房的江湖高手。目前京師已經全城戒嚴,到處都有刑部刑堂和大理寺偵緝司的高手在追捕越獄的犯人們。目前剌錯等人正在幫助他們阻攔朝廷的各位高手,為烏老製造脫身的機會”
領頭男子勾起嘴角,哼笑一聲
“不愧是烏老,不僅能憑借咱們創造的這一線機會順利脫身,才剛出來就又給了朝廷這麽大的一份驚喜。我想大陳的皇帝陛下得知此事之後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派木禮他們去支援剌錯,先接烏老脫身出城,待到匯合之後咱們借道懿州直接回雲州向聖女複命。其他的事情回頭再說”,他揮了揮手,林中的部分高手便直奔京師方向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是不是忘了些什麽事情,阿猛?”
阿猛回過頭,一位白發老嫗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身後,手裡擺弄著一條身上布滿了紅色斑紋的小蛇。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
“長老大人,我們此行的第一要務是帶烏老回雲州,這是聖女給我的死命令。至於瑤瑤的事,待與烏老匯合之後我自會去親自尋她。”
白發老嫗心中冷笑,她知道眼前這小子根本不在意在他口中被稱為瑤瑤的女子死活。如果不是此次行動是由她隨行,她毫不懷疑阿猛早就在來京師的路上想盡一切辦法去將其暗中加害了。親自去尋?怕不是親自去除吧?
畢竟蠱毒谷年輕一輩中最有希望繼任下一任聖女之位的,除了他的孿生妹妹阿樗,便只有他口中的瑤瑤了
更何況在他們這些雲州當地土著身份的人心目中,一切在大陳立國之後在大陳開國皇帝的詔令下移民至雲州當地的其他州府人士的後人。根本就不算是真正的雲州子民,自然不願讓她和瑤瑤這樣的例子成為多數,更不要提讓一個非雲州土著的小姑娘成為他們心目中聖地蠱毒谷的聖女了
甚至在某些極端派別的眼裡,她們這樣的人都該死,更何況一旦利益產生了衝突。那些表面上開明認同沒有歧視的人,也是不會介意利用這一點來攻擊他們的競爭對手的
在雲州這片荒蠻冷酷的土地上,唯有利益與實力是不可撼動的鐵律
老嫗轉過身去,語氣冰冷的說到
“瑤瑤的事情不必阿猛統領多費心了,待烏童愚那老東西與我們匯合之後老身自會去尋。你就安心帶著大夥回雲州吧。”
阿猛當然不願意就這麽放過這次機會,但是面前的蠱毒谷長老在雲州地面有著超然的地位,雖然她並不是雲州土著的出身。卻有著諸多雲州土著都沒有的能耐,連他也不敢隨便招惹。雖然心中暗恨這多管閑事的老嫗,面上卻也不能表露出什麽異樣,見此情況也只能同意道
“那待到烏老回歸之後,瑤瑤的事就拜托尹長老了,找到瑤瑤之後還請尹長老好好管教一下。畢竟這種在機密行動的過程中私自離開的事,便是鬧到了聖女那裡長老只怕也是不好交代。”
老嫗回頭撇了一下阿猛,袖口中的紅斑小蛇無聲無息的滑落到地上,盤蜷起身子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阿猛見那小蛇一雙鮮紅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好似在看一個死人,心下登時有些畏懼的後退了兩步。
他可沒有信心在這麽近的距離上擋下傳說中噬心蛇王那比閃電還凌厲的攻擊,要知道這種在蠱毒谷深處生存的凶悍鱗蟲別號“七步殺”。在七步的距離上這種噬心蛇的攻擊幾乎無人可以躲避且其毒性極其猛烈,若無從其天敵身上采集製成的解藥,中毒者在最多三柱香的功夫之內便會毒發身亡。
更何況他現在面對的是蠱毒谷長老精心培養的噬心蛇王,要是真的被這玩意攻擊他即便是使出渾身解數都不一定能保下一條小命
要知道雲州地界上的許多高手,都是折在了這位尹長老的手上
“請長老見諒,是晚輩多言了”
噬心蛇王似是感覺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懼,更加頻繁的吞吐起了鮮紅的信子,充滿爆發力的蛇身越發的繃緊。正在等眼前這個獵物多露出哪怕一點點的破綻,便立即發動攻擊
感覺到眼前男子見此情景眼中恐慌之色愈濃,漸漸蒼白的面色開始滴落豆大的汗珠。噬心蛇王的注意力變得越發集中,蛇身似蓄滿了壓力的彈簧,隻待變化為離弦利箭的一刻到來
一人一蛇就這麽僵持在原地,緊張的氣氛在林中彌漫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白發老嫗從口中吐出了一個奇怪的音節
“啵”
噬心蛇王剛剛伏下身體收起了攻擊的姿態,眼前的阿猛便立刻癱坐在了地上
“你要記住,你們這些雲州地界上所謂的世家大族,豪強山寨在我蠱毒谷中人的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一堆。要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我彈指之間便可取你性命,就算我本人並不在你身邊也是一樣,你應該知道我除了噬心蛇王蠱還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猛張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那蠱毒谷七大必殺蠱之一的噬心蛇王蠱給予他的壓力是如此之大,剛剛直面噬心蛇王之時他身上的每一條神經都在瘋狂的向他傳遞危險的信號。以至於他甚至暫時忘記了呼吸。
此刻危險解除,他隻感覺從靈魂深處生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就算他的武藝已經是雲州一輩年輕人中的翹楚。面對蠱毒谷裡排名前三高手層出不窮的手段卻仍舊如同一隻待宰殺的牲畜一般無從反抗。
“長老,剛才是小人失言了,還請您息怒。”
阿猛低下的頭顱久久不敢抬起,想起剛才被噬心蛇王當作獵物的感受,甚至失去了直視白發老嫗的勇氣
直到身邊傳來一聲呼喚,他抬起頭才發現尹長老已經沒有了蹤影。
“阿猛哥,京師那頭不太順利”
阿猛眼神複雜若有所思,直勾勾的盯著尹長老離開的方向
“蠱毒谷,不愧為蠱毒谷。單論實力我等雲州大族也許確實不及,所以為了阿樗,為了我們的家族,肖青瑤那個女人我更是必須除掉了……”
他轉過身望向剛剛來報信的刺青男子
“京師出了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