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眼前的少年,姬宮湦腦海裡又浮現了昨日夢中的場景。
騎牛老叟剛離開大殿,他便感到一陣熾熱,儼然一看,大殿周圍已然燒著,他只能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出了大殿往四周看去,王宮已經被大火吞噬,周圍空無一人。
四周回蕩著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同時伴隨著建築崩塌的轟鳴聲。
看著即將毀為一旦的王宮,他的神情從剛才的不解轉為了震驚,隨即又流露出了無盡的悲傷和絕望。
他急忙逃離這個即將毀滅的地方,在穿過大殿,跨過坍塌的石柱和燒焦的梁木之後,一路奔襲,他終於看到了宮門,終於能逃出去了,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能重來。
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去之時,卻見一個修長的身影手持長槍攔於門前。
“姬宮湦,你個無道昏君,不休德政,妄戮無辜,今日你大數已盡,納命來。”說罷,來人抬起手中的長槍向他襲來,一槍便直取他項上人頭。
隨著人頭滾落在地,姬宮湦再次清醒了過來。口邊喃喃自語:“原來是你,難怪我總覺得那個身影有些相熟。”
身後的太師見狀扶住周王后輕輕問出:“王上這是怎麽了?”。
“我沒事”,調整了一下儀態,他才又笑著拍了拍秦時的肩膀,“你小子這次可以居功至偉呀,都打到別人家裡去了,立了這麽大一個功勞,真是虎父無犬子,你秦家代代出英雄,不愧是我大周的守護神。”
接著他又說:“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寡人現在都不知道拿什麽賞賜你們了。”
“王上,這都是眾將士的功勞,賞賜都給他們就行,我只希望國家安定,百姓富足。”
“好!傳我命令,秦天驍秦時父子此次率軍大敗狄人,揚我國威,賞黃金萬兩,絹帛千匹,三軍各部將皆論功行賞。”
頓了一下,周王又接著說:“此外,鎬京城內開粥濟施十五日,各國賦稅減免三年,再取好酒好肉今夜在城外犒賞三軍。”
說完,他問了問秦時:“你可滿意。”
“王上聖明,周朝有你這樣的賢君真乃百姓之福。”秦時應道。
周王輕輕點頭,隨後走上王攆,“還有什麽回去再說吧,先回宮。”
在他們身後太傅和太師小聲聊了起來。
“果然,即使立下再多的功勞,這秦家還是沒有一塊封地,沒有一兵一卒,從先王開始,一起打天下,平叛亂,開疆拓土,收復失地,也算是鞠躬盡瘁了。唉,秦家對我大周來說,真是無比重要,只可惜那個詛咒……”太傅長歎一口氣。
“沒辦法呀,幾百年了,秦家整整十七代人,沒人能逃過,現在的靖安侯也差不多……”太師應了一句。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秦家,竟是十九代單傳。還個個武藝高強,用兵如神。”
沒錯,為周天子征戰,守護周朝,是秦家的宿命。但,活不過四十四歲,也是秦家的宿命,幾百年來不曾改變,任誰也想不到,驍勇善戰,身強體壯的秦家人竟會在幾日之間突然病故。
在王宮裡面論功行賞之後,秦時到家還未坐下,院子裡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秦時,秦時,你在家嗎。”
“太子殿下。”見到姬宜臼跑了進來,秦時微微行了一下禮。
“叫什麽太子殿下,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對於這個從小的玩伴,姬宜臼可不管什麽禮數。
“我聽說你這次去了狄人的庭帳,那裡長什麽樣?有沒有什麽好玩的?有沒有給我帶回什麽紀念品?”
“這次竟然出去了七個多月,都很辛苦吧?”
“你們在草原上竟然還能把狄人打得落花流水,怎麽那麽厲害,能不能教教我,告訴我怎麽做到的。”
“……”
秦時還未開口就迎來了一連串的問題。
他連忙阻止:“停停停,一個一個說,想知道什麽,我慢慢和你說。”
“行,好久沒見了,咱兄弟要好好聚聚了。”說完,他又想到了什麽。
“光顧著和你說話。差點忘了,我妹妹也來了。”
“檀兒也來了?”
“沒錯,就在門外呢,她說什麽也不進來,我帶你出去。”
待二人出去之後,只見秦府大門外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馬車周圍亦是有數十名護衛守著。
聽到他們出來的聲音,一位妝容奇特的少女探出了頭。
她的臉頰塗抹得十分白皙,兩腮卻是醒目的紅色,與之形成鮮明對比,而嘴唇更是被塗成了紫色,整體妝容顯得頗為怪異。盡管妝容獨特,但是從用簪子簡單束起的長發,到臉龐精致的輪廓,無不透露著一個信息,這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少女。
見此情形,秦時忍不住噗嗤一笑,轎子裡的姬月檀見狀連忙把頭縮了回去。
“先找個地方喝酒,坐著慢慢聊吧。”秦時道。
“那便去星月客棧吧,我記得小時候我還經常帶月檀跑出來和你在樓頂看星星看月亮。”
“是呀,我那時候小,不聽話總被我父親打,他一揍我,我就跑那躲著。”
姬宜臼笑著說:“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你這幾年很少回來,在外面也算是能獨當一面了。”
“你在宮中何嘗不是一樣呢。”秦時苦笑道。
二人相視,沉默了一會兒。
聽到外面沒了動靜,馬車上的少女才又探出頭來。
“我的大美人,不要害羞了,不是一直和我嚷嚷要見秦時哥哥嘛,現在到地方了怎麽又躲著不出來了。”見此姬宜臼連忙對她喊道。
聽到這個少女也是不顧自己的形象,掀開簾子就從馬車上跳下來。不由分說的就追著他打了起來。
“都怪你, 都怪你,你不是說秦時哥哥會喜歡嗎,他怎麽還笑我。”
姬宜臼迅速閃身,躲在了秦時的身後,堪才躲過姬月檀的追擊。
看著站在眼前雙手叉腰氣鼓鼓的少女,秦時哭笑不得,一邊摸鼻子一邊安慰道:“好看,真的好看,太子殿下沒騙你,我是看到你開心才笑的。”
聽到這個姬月檀才開心起來,“秦時哥哥喜歡就好。”
話音剛落,她轉念一想,“不對,你也騙我,你每次撒謊都會摸鼻子,從小到大都是。”
“好了好了,不鬧了,檀兒,好久不見,我們一起找個地方聊聊吧。”秦時安撫住了她。
“哼,就原諒你一次吧,誰讓你是秦時哥哥呢,我們走吧。”
看到跟上來的護衛,姬宜臼稍顯煩躁,“有小秦將軍在,還用擔心我們的安全嗎?””
在趕走了護衛之後,三人隨即來到了星月客棧。
幾壺酒下肚,三人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從小時候聊到現在,再到未來,從家常秘事聊到國家政事,可見下一代姬秦二氏的君臣之交又是一段佳話。
“檀兒,明日便是我的成年禮,待我加冠之後我就上門提親,我們早日完婚。王上賜婚對你我,對整個周朝都是好事,只可惜我……”秦時醉醺醺的盯著對面逐漸羞紅臉的的姬月檀,還未說完就她被用手指堵住了嘴。
“不要說這個,能陪在秦時哥哥身邊,一天也是足夠的,更何況還有那麽多年。”
“嘿嘿嘿……那就好,那就好……”齜著嘴傻笑了幾聲過後秦時趴在桌上便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