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京城,靖安侯府
秦時坐在房頂上,看著下面的人來來往往,看著城裡的燈火通明,想到白天所見的一片繁榮,又想到了自己剩下的二十余年壽命,不禁感歎道:“人生苦短,而我,就更短了,不知怎樣才能讓我在這精彩的世界多待一段時間。”
“生命的長度就那麽一點,好在,我的人生足夠精彩,現在只有不斷拓寬它的寬度,也不枉來這人間一趟。”
看向下面忙忙碌碌,招呼賓客的父親,他又小聲自語:“算下來,父親也就一年多可活了吧,看起來是如此豁達,不知道我到了他這個年紀,會不甘心嗎。”
“臭小子,你在那裡幹什麽,賓客馬上都到齊了,還不下來。”秦時還沒有傷感完,下面的秦天驍便抬頭看到了他,大聲喊道。
“來了來了。”秦時說完就從房頂跳了下來。
“今天是你的成人禮還是我的呀,未來這靖安侯府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你來管,大周王軍也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周朝子民以後還要靠你守護,都成年了,怎麽還不修邊幅,沒個正形。”
秦天驍一邊說一邊把他頭上金色的冠冕扶正。
“知道了,知道了。”秦時也是一臉無奈,他這個父親哪裡都好,就是太過嚴肅,總是不言苟笑的。
此時的秦時還是一身白色長袍,頭戴冠冕,今天下午剛在秦家宗廟舉行完加冠儀式,接下來就是晚宴了。
秦府的大廳和院子裡,在紅色的帷幔和彩色的燈籠下,數張圓形的餐桌上面鋪著精致的桌布,擺放著各種美食和酒水,來自各方的賓客紛紛落坐,就連太師也奉周王旨意帶來了禮物,好不熱鬧。
看到賓客差不多到齊了,秦天驍走到大廳門口,舉起酒杯對著周圍大聲說道:“各位親朋同僚大家好,首先,在這個重要的日子,我要感謝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這次的宴會,感謝大家對小兒送出的祝福,我這裡先敬大家一杯。”
“時兒,你過來。”
他把秦時叫到身邊來。
“今天是我兒秦時的成年之日,大家也都知曉我秦家所受的詛咒,我時日無多,時兒需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望大家將來對他多有照扶,我秦家不求子孫繁盛,只希望能為國效力。”
“秦將軍氣吞山河,戰功赫赫,秦家歷代更是英勇善戰,忠心耿耿,秦氏一族以後必定枝繁葉茂,繁榮昌盛。”
“秦將軍,秦小將軍長命百歲。“
“秦家戰無不敗。”
“大周柱國,屹立不倒。”
“……”
下面有人大聲誇讚。
“各位的情我承了。”
然後秦天驍接著說:“既然大家都對時兒有著美好的祝願,我便把大家的祝願承接下來,時兒還沒有取字,便叫長生吧。”
“秦長生”
“啪嚓!”
話剛說完,眾人就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酒杯落地聲音。
同時天上扯起了一道閃電,大廳內太師臉上的震驚被照得格外明顯。
“轟隆隆,轟隆隆……”
隨後就是幾聲響雷。
待眾人回過神來,太師才急忙解釋:“這個雷聲真大,手滑,手滑了一下。”。臉上的慌亂和震驚馬上又恢復了平靜。
“時兒,再給太師拿一個酒杯。”
“好的,父親。”
當秦時把酒杯遞到太師手裡時,他深深的看了秦時一眼,卻沒有從這張俊逸的面龐上看出什麽更深層次的東西。
隻得點點頭,一遍又一遍的念著:“長生,長生,秦長生……”
待酒斟滿之後,才微笑的說道:“真是好字呀,希望你能得償所願。”隨後一飲而盡,之後便不再說話。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引起什麽關注,眾人酒飽飯足之後就一一離場。
夜色漸漸的濃了下來。
轉眼間,院子裡只剩下了秦時和秦天驍父子二人。
吩咐下人收拾過後,秦天驍把秦時叫到了書房。
“有沒有感覺身上的擔子更重了?慢慢的我會把什麽都交到你手上,朝堂之中的事你盡量少參與,執行王命,守護好黎明百姓就好了。”
“我知道了,父親。”
“很多人都在盯著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我秦家打了多少江山,又守了多少基業。雖然在周朝我們秦家的地位不可動搖,但是太過招搖難免又惹人嫉妒,總會有小人使絆子的,就連王上也在一直提防著我們,斷然不可犯錯。”
“父親,這些我都知道,這不我們現在還沒有封地,按理來說幾百年前就該有了吧,一直以來積累的戰功,如果都換成土地,怕是比整個周朝還大了。”
“胡鬧,不可妄言,守護大周是我們家族的使命。”說到這裡,秦天驍也是出聲呵斥。
“另外,你也早日和姬月檀完婚吧,她在未來將是你的一大助力,最後一年多,好好再跟我多學點東西。”
“我知道了,父親,不過詛咒這事真就沒有一點沒辦法了嗎?”秦時再次皺著眉問出了這個問題,他還是想聽到一個更好的答案。
本以為還是像上次一樣聽到父親簡單的說一個“沒有”。
沒想到這次秦天驍卻是微微一笑:“對我而言,確實是沒有任何辦法了,但是你還年輕,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呢。”
“那……”
“時候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時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父親,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告訴我。”此時的秦時也是十分疑惑。
“我只知道你是大家選中的人,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接下來的日子就看你自己了。”
“還有一事,今日太師……”對於剛才太師的異樣秦時還是有些疑惑。
“太師與我是多年至交,想必是長生這個字需要背負的太多,怕你承受不住吧,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再與他進行探討。”
“好吧,那父親你也早點休息吧。”說完他便把門關上,輕輕退去。
回去的路上秦時一直在琢磨秦天驍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未來發生的事。”
“到時候就知道了。”
“大家選中的人。”
他嘴裡不斷念著父親說的話,卻依舊想不出一個所以然,只能靜待時間的流逝。
“還有取字長生,明明就四十四載的壽命,還取這個字,秦長生,秦長生,真能長生就好了。”
雖說沒有封地,沒有兵權,但是秦家立下的赫赫戰功已經讓他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和愛戴,還有一生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再迎娶青梅竹馬的王姬,秦時也算是走上人生巔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