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起,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一向臨肅古老的城門一時刻被千軍席破,矗立千年的古城本是京都人喧鬧的場地,這一刻全都變成了一座死人之都。
淒苦,嘶吼無處不有,空蕩的皇城裡除了婦女兒童的哭泣,並無他類。
據說,就連皇王都戰死在了邊境沙場,皇室的公主、皇子早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一些毫無戰力的老弱病殘。
城中空蕩,錚錚相奏。別國戰旗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幾十年來才建設好的家園,一把火,便可摧毀。
燒殺搶掠的士兵,都不停的搜刮著這剩余的斷瓦殘垣,幸存的人們都沒想過去阻止。
根本沒想過,這是自國之辱、家恥之恨。
搜刮的進度很快,一下子便來到皇宮,除了擺設的瓷器文物,就連鑲嵌在牆壁、房柱的金銀珠寶都不肯放過。
可他們殊不知一處地窖下正躲著一對母子,苟延殘喘。婦人身上華麗,一眼便可以知道是一個不貶的人家,幼童才出生的樣子,全身濕漉被褥相裹。
婦人嘴中也不停的念叨著一個名字,念碎著念碎著…
“武安...武安...”
別國他方的入侵,不趕盡殺絕,只是折旗立威便是好事,這一城百姓又不管座上皇爺跟自家國土的事。
不就是換了面旗,改了個國,事微不於凡丘百姓,能吃飽飯就行。
就算是天塌了,該怎麽過,還得怎麽過。
……
春去秋來,年輪年,那個曾在地窖下與母親苟活的孩童已經長大了不少,一副少年模樣。
這些年間,少年也算是熟悉了周邊變化,原本的慕氏皇朝被別國入侵,才落得這番場景,現在他就與母親住在一個名叫鄔鎮的小村莊。
鄔鎮不大不小,有山有河。年輕一輩的男子像是都在外面討要生機去了,隻留下這半村的老少。
鄉裡鄉外還算得上是和諧,互幫互助的,沒多少麻煩事,要論的話,便就只有鄰裡鄰外的老婦鬥嘴了。
少年除了四處遊走,便是回到故裡,看望老母,與鄰居同鄉討要余糧。
生活算不上奢華,也算不得貧寒,只能說是,能夠自娛自樂,自保自氣。更何況家中老母也精養著一塊田地。
田中乾糧也有著不少,能讓其一家不至於餓死在橫野。
日子一天天過,當中總會有路過劍客、官員,讓小鎮少年少女為其向往。
鬥笠,蓑衣,腰間刃。禦劍,江湖,水墨痕。是多少孩童的武俠夢。
少年也不例外,從小便勵志成為那江湖之人,行俠仗義,懲惡揚善,爭那天下第一!
少年年少握棍時,恰覺手中一劍鋒,耍得菜花根頭全無首。
可事實並不會按照想象的而發展,少年腰間別把木劍,出門采朵鮮花,趕跑一個流氓,坐在樹頭吹葉,便是少年的江湖。
大俠?還是回家睡大覺,夢裡可是什麽都有的呢。
同鄉鄰家小妹所言,使少年不這樣認為,這江湖那麽大,無奇不歸一,說不定,將來那個劍道魁首,是以我提名!
哼!你就吹吧,我還是回家安分點,洗洗衣物,燒燒灶火,挖挖井水…
同鄉裡,兩家之間都隔的不遠,翻過牆頭,便能互看相間,看著遠去的背影,少年也識趣的沒再搭理。
望了眼手心枝葉,爬上自家院子裡的杏樹,自顧自的吹奏。
曲度屈繞,同公子手中玉笛般,聲聲不扎耳,似訴平生不得志,又歎無人知者意。
武安啊,該吃飯啦!
來啦!
家母的一聲令下,不管自己在哪,都會第一時間趕回來,坐在餐桌前,跟父母相嘮。
大俠又怎樣,江湖再大又怎樣,影響的了我一日的碎銀幾兩?影響的了我一時的溫飽余糧?
少年,你不該如此迷茫。
午後,少年在庭院裡練著一個不知名的劍術,他說,自己在研究一個能震驚天下的劍譜,想讓娘親為自己取個名字。
坐在門外躺椅上的女子沉思半響,才吐出一言。
......
同往常一樣,鄔鎮鄉裡,少年幫娘忙弄完田中事,便又在院子裡,揮耍著那個無名譜。
這時,馬蹄聲奏響徹在鄉間,兵甲鋼刃閃著幽幽白霜,這次鄔鎮鎮牌前來的不是什麽官員,一整支軍隊正踏著鄉下泥路向鄔鎮走來。
驚擾的鄉裡雞飛狗跳的,領頭的將軍向後喊了一聲,這陣陣響弄才算安定,來到少年院庭前,將軍瞄了一眼。
並未久看,便走去了鄰家小妹的院子裡,少年也不舞劍了,好奇的盯著一邊滿著盔甲的將軍。
小妹見著突入的人先是一愣,久久才奔向那將軍懷中,大喊大叫著,原來只是許久未歸的哥兄,取得一番成就了,這才敢往家中來。
屋中父母,瞧見這一幕也是泣不成聲,一家人抱在一起,思情,思念,思故人。
這件事馬上就傳遍了整個村子,各個都敲鑼打鼓的歡迎著,就連一村宴席也是辦的風風光光,每家戶都拿出了未宰殺的豬羊雞。
桌上,將軍為在座的鄉裡鄉親都敬上了杯酒,還特意的趕到少年桌前為其娘親敬上兩杯,這讓少年感到疑惑,覺得這將軍並不向善。
趁著村中婦少老童都在,將軍也說出了原本趕來的意思,隻為來村中挑幾個有潛力的少年或是青年們,去軍中做伍。
最近國內要禦外敵,人手根本不夠,這才讓各地將領來鄉下招攬。 自願參伍的還不少,起起鄔鎮帶上周邊村戶也有個千把來人。
因為國事緊急,將軍也沒逗留太久,於家中道別便又騎上戰馬,帶領這招攬而來的千余青年應出鄉裡。
走之前,將軍看到了正在庭院耍著木劍的少年,似是想到什麽,便又翻下戰馬走到了少年的屋中院子。
看著正在舞劍的少年,將軍並未多說,徑直坐在地上看著少年舞完,少年也像是進入了某種意境,一直沒發現一旁打量自己的將軍。
默默揮著劍,像是,正在與千軍交鬥。
鄰家小妹也不明白自己的哥兄到底是什麽意思,看著少年耍劍,也慢慢定了眼。
少年娘親從屋中走出,喚著自家兒,這才讓少年回神。
娘親突然為其肩上搭了個被裹,讓其跟著將軍去了。
少年不解,小妹也不解,像他這弱弱的身板怎的去伍中吃苦,可將軍不管,把他提上自己的戰馬,便趕著步下馬蹄,馳騁而去。
“慕武安!記住,他的名字是慕武安!”娘親喊上的名字,將軍埋心中記。
這時,那少年也才真正知曉了自己的名字,一直以來,娘親都隻叫自己武安,並未提及過“慕”字一姓。
看著硬塞入手中的玉簪和肩上的行囊,少年茫茫,只見娘親擺手,捂眼間微潤光呼現。
借一言,本心言:少年恃險若平地,倚長劍凌清秋。
少年郎,有夢則尚。
可少年夢想不在這小小的鄔鎮,而是遊離四方、行步江湖的俠客。
天下第一的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