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剛好一年後四月,一行人便在將軍的帶領下來到邊疆外的一處破舊的軍營。
遠處望去,樁子、帳篷、馬廄,兵器應應有盡有,當中還有不少身著麻衣的,良鄉相,除兵器外其他的物件全是一副破爛樣。
一邊的將士們擦拭著手中兵器,一邊的則手著長條木根,相切互搓。
細沙四起,並沒有阻擋每人停手。
如樹根一樣,保家衛國,栽在心膛,想拔出,就得先斬去這為全身跳動的心臟。
軍營中的眾人,也並未因為將軍的到來,而突然放棄了自己才起的決然心,剛才做得什麽,現在還是什麽。
青年們都被這些將士莊嚴的行為給愣住了,少年也是如此,一開始少年只是認為,自己只是一介過客,來走個過場,便可以了了結束,現在,感覺自己的心明顯波動了起來,可終究還是要不以為然,沒當回事。
至此,將軍召集每人的意思,才真正吐露出來。
慕朝遺孤,吾亦辰遙,複前人之誓,攬諸位相隨;同為故朝,吾等應響吾輩之風,壯慕皇之勢,展世人之威。
元金人!在吾輩頭上懸了半響!當殺之!當反之!
軍中,就三條規矩,吾要諸位銘記一生,入了這營中杆,你們便是這慕皇底下最後的將士!
是!
慕辰遙一番發言,震得眾人熱血沸騰,都齊聲宣誓:
“不賤民姓”
“不慫敗興”
“不負雄心”
短短十二字,卻像滔天海浪般,一襲比一襲來的洶湧,漫天飄飛的霧沙,都被這一時的聲音給震出了半尺外。
似乎在空中停動時,同已逝的人們,駐足驚嚷。
少年也鼎聲相繞。
護家、衛國,兩個詞並不遠,屋中突入鄉外人,必趕;國中突入敵外人,必清。
遠處繞道來送戰馬和兵器的士兵,都為此駐足,他們胸口不僅僅只有一顆跳動的心,還有這一腔勇猛堅定,嘴唇微張,一人開頭,齊聲嘯,勝過這疆外迷沙,勝過這元金之城。
宣言之下,戰旗亦起,正面一慕字,軍皇之相,反面一安字,安逸平相。
安軍依此,震疆外久魂。
當天許下誓言的眾人都被分配到了一匹駿馬和一杆槍戩,還安放了住所。
這些天四處的奔波流浪,有苦有樂,其實換國立旗並不是一件好事,貴人們過後還是大庭廣院,食魚吃肉;平民們還是自力更生,高粱雜食;窮人們還是艱苦樸素,殘羹剩飯;流浪的人續乞討為生,采食桑葚。
而眾人想做的,也只是想改變,想安度余生,想幸福安康,想世人皆是。
......
入夜,少年剛縮進被褥,便被將軍傳話,喊到了帳營之中,看著滿桌杯酒,將軍邀攬少年與其共飲,許久,才說出實意。
原來將軍以前不是個將軍,是一個只會花天酒地的皇下太子。
鄰家小妹和父母,也不過是皇下奶娘和上關系的外妹。
家母與少年也不曾是鄔鎮平民,而是一個為官中做輔侯爺的妻兒。
若要相稱,將軍與少年,也只是一對兄弟。
鄔鎮也只是慕皇下存活的百姓官人,最後的居處,最後的故裡。
杯酒下肚,臉上紅暈泛重,將軍與少年也開始談天說地。
讓少年最為迷惑的是,在以前的慕皇時代,那時的人們都在幹什麽,難道就真的是一點半點的窮人也沒有?殷勤作農的也沒有?全是大戶人家不畏錢財所困?
滿城一切,無草民,無浪人,無禍由,無反蕩?
全讓少年感到疑惑,滿腦子疑問,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將軍也不知是喝高了還是本意,看出了少年的疑惑,一直高調的訴說著慕皇的好,沒一點隱晦之詞。
知道嗎,慕皇的五十年和後面武皇的五十年,百年的盛世,不是任何時代能論起的,更不是任何時代能堪比的,生在慕皇之下,能享一世之溫,百年之安...
還說那是一個沒有貨幣,沒有制度,沒有勞作的時代。
是一個全民百姓安康的時代!
少年是讀書少,可在心裡還是覺得那樣的國家根本不會存在,他們是靠什麽支撐下去的。沒有制度的國家,人們靠什麽維持;就連貨幣這最為基本交易方式也沒有,讓人們如何生存;連基本的勞作都沒有了,人們靠什麽吃飯。
一切都是問題,最後少年也隻當這句話是將軍的酒後胡言,不能以一個真事而論。
大概...是酒後胡言吧...
酒後灑意,少年被這美酒也整的神魂顛倒,一手提著酒壺,一邊搖晃的走出軍帳,一屁股就坐在了營外的沙地上,看著已經貪睡在桌上的將軍,少年輕笑。
“若是, 真是如此,那世間久安...”
看啊,這漫天星辰,總有著幾顆耀著人眼睛虛糊,總有一堆,暗得人不想去理睬。
黑夜裡最不缺的就是繁星,可最不能缺的,還是那暗星。
無論是明亮還是暗淡,一顆顆的齊慧,才相稱其之星河。
......
二日,少年莫名的在將軍帳前睡著了,在他醒來時,營中早已響起陣陣打練的聲音,並未有人來叫醒。
少年蒙,不知意,摸著腦袋巧躲著他人眼疾,待眾人安定,少年才私底下找到將軍。
將軍所言,年小路長,不必急求,你便在此練你的那套劍術,等過個幾年再陪我們練那套馬上槍術。
可謀不能斷,識不可怠,學更不容棄,這些年間,會給你安排一位先生,識字、提書,講道理。
成長,是要行萬裡路,是要看萬重山,是要懂人間意,是要伴佳人遊。
而不是在學堂、軍營和官莊中浪費掉這一生志氣,喪盡這天下良機。
人一生求得太多的鴻鵠之志,反而忘了自己到底來這世上是幹什麽,自己該幹什麽,只有自己心裡清楚。
有什麽之姿,有什麽大才,不是後天才來的,是天注定,是命注定...
將軍那天,陳訴了太多的的大道理,擾得少年,半撓半醒的,少年只知道,自己喜歡劍,那就練劍,練的天昏地暗,練的他人驚歎,練的無人能攀。
不在軍營做客,不在屋舍逗留,不在心中暗鬥,不在行中頓挫。
走自己江湖便可。
無人能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