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寅時三刻,馬井巷酒樓。
“快起來,快起來!”
酒樓後廚夥計的房間內熙熙攘攘的,像是今天有什麽大事似的。
一個個夥計急急忙忙的趕到後廚開始有序排起了隊。一位穿著較大粗布衫的少年也連忙起身轉進隊伍之中,少年叫方煦,看著十分瘦弱,酒樓最小號的衣服穿他身上都顯得寬松許多。
方煦早早就到來了,他的小菜板還有許多粗粗細細的擺放均勻蘿卜絲。
“今天徐家大會,徐家包下來我們整個酒樓,今天萬萬不能出現問題。”溫岩早已嚴重後廚中央處。
整個酒樓後廚從早到晚忙忙碌碌,清洗切配的原料滿滿當當。
到將近正午,外巷停滿了馬車,人陸陸續續的進來,原本還有些寬敞的巷子,突然顯得擁擠極了。
整個徐家家族大大小小幾乎坐滿了整個酒樓的所有地方。所有人都坐在桌前熙熙攘攘的聊著天。十分嘈雜。
直到一位馱著背拄著拐穿著樸素的白發老人被人攙扶著進來。嘈雜的環境漸漸變得安靜,安靜到有些壓抑。
老頭拄著拐慢慢悠悠的站在了大廳的正中央的大台上道:“今是我們武林徐氏的家族大會,和以往會有些不同。”
底下人群小心議論著。
“不知道,重選家族繼承人的傳言是不是真的?”
“為什麽?”
“好像是因為大公子的事情。”
咚咚咚,老頭用拐杖用力的敲了敲地面。小聲的議論一瞬就鴉雀無聲了。
“想必大家也有耳聞,前大公子徐文之做出這等事情,是我徐家之恥。從今日起,他已不再是徐家之人!”
老頭握著拐杖越說握的越緊。
“經過長老會決議,三年後徐家重選繼承。以後都每年,所有年滿14歲的徐家人都必須進行徐家的天資測試……”
老頭言語之中帶著一絲陰沉,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大會氣氛變得十分沉重。
“父親,堂哥他做怎麽了?他犯錯誤了嗎?”徐凌兒問道。
“他沒有錯,長老也沒錯。只是立場各異,所求不同罷了。”徐克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妹妹徐清兒拉了拉徐克衣角問道。
徐克蹲了下來摸了摸徐凌兒和妹妹徐清兒的頭溫柔的說道:“你們以後會懂的。”
客已休息大半,跑堂的忙忙碌碌地收拾,人手不夠,連後廚的小工都拉了過來跑堂。
徐克牽著兩女兒走出了酒樓,走去了街市逛逛。
方煦端著大大的竹編托盤,將一桌一桌菜盤收拾了起來,跑堂的小二們收拾完後,會留一些菜肴在後廚,然後分食掉。
“老大,徐家大會第一次在我們酒樓辦,就這麽簡單嗎?”一個手下問道。
“當然不止,晚上才是重頭戲。”溫岩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酒樓後廚又開始了忙碌,相比午餐,晚餐更是複雜。
一夥人聚在一塊躲在酒樓角落,激烈探討。
“聽說在中原周王拉攏強者成立了一個組織,準備倒行逆施,謀權篡位!大公子好像就加入了其中。”
“天子求仙,荒廢朝政。假仙方士,製藥煉丹。將軍在外,抵禦外敵。亂臣當道,為禍天下。兵連禍結,戰亂不斷。這國家還是個國家嗎?”
“要終結這亂世,總有人要站出來。”
“但這是倒行逆施,謀權篡位之事啊!”
“大公子糊塗啊!”
噔、噔、噔,遠遠的就聽見沉重的拐杖著地的聲音,酒樓角落立馬散的乾乾淨淨。
角落拐角的方煦在門後聽的親親楚楚,這中原的連年戰亂,害得他家破人亡和父母分離。一雙小手死死的握著拳,憤憤離去。
日落時分,微風輕拂。隨著太陽漸漸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橙紅色。?夕陽的最後一絲光芒消失在天際,徐家大會的晚宴也正式開始了。
徐家大會不僅僅是簡單吃個飯,說個事。各分家之間有業績統計,大會會進行排比。除此之外還有一場盛大的拍賣會,沒有限制所有人均可參加。
分家排比,會根據成績分紅,和進入長老席的機會。這便是武林城四大商會之一的徐家商會的大會。
“恭喜徐克老弟,不過而立之年就是徐家長老了。真是令人羨慕。”一位鬢白絡腮胡的中年大伯笑著道。
“哪裡,哪裡,和兄長差距還是很大的。”徐克也是客氣回應。
徐克如願晉升長老席。此後在宗家面前也有一定話語權。
“凌兒、清兒,以後啊我們在內城也有家咯!”
“真的嗎?那就可以經常吃到好多好多好吃的了!”兩姐妹異口同聲歡呼雀躍。
星星點點的燈光亮起,晚宴現場燈火通明。人們沉浸在歡樂的氛圍中,共同迎接夜晚的到來。
待到排比和晚宴的結束。 最令人期待的徐家大會拍賣也是即將開始,酒樓內外早已人山人海。拍品也是驚豔絕倫,有珍貴的內功心法,有精品的利劍寶刀,有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有功能特異的珍惜法寶。
下到街邊乞丐,上到武林城四大家族,皆聚集在此。
夜幕降臨,點點星火亮起。酒樓各層掛滿了燈籠。原本漆黑的酒樓一下亮堂了起來。
隨著拍賣會的結束,徐家大會也是正式落幕。酒樓裡裡外外忙前忙後,所有人被這場盛宴壓的喘不過氣來。
一天的工作順利結束,酒樓所有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溫岩一個人像是在找什麽一樣左瞧瞧右看看。
來到後廚,總算是發現了什麽。他走到小菜板前,蹲下身子,把方煦手中正在切絲的菜刀按住了。
“別練了,跟我過來。”溫岩面無表情,語氣沒有什麽波動,十分平淡,顯得有些嚴肅。
“好。”
方煦趕忙放下了菜刀,擦了擦手,跟著他一路上樓,去到了酒樓的樓頂。
在樓頂,微風輕拂,帶來一絲涼爽和寧靜,讓人心情愉悅。看夜色,星星點點,透著一些靜謐而神秘,讓人沉醉其中。
“小子,不是我不願教你,而是你要為你的人生負責。你現在還太小了,我不能把你困在這酒樓後廚一輩子。”
溫岩說罷,一小跳,坐在頂樓欄杆上,一腿搭在上面半彎曲,一腿吊在下面輕微晃動著。
“我會傳你我畢生所學,不止於我這技術,還有經驗。隻教到你的張老回來,這也是我答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