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後,嚴州。
烏雲密布,如墨染的天幕低垂,沉甸甸地壓抑著大地。大雨傾盆而下,如密集的珠簾,瘋狂地敲打著這座破舊的廟宇。
破廟年久失修,牆壁斑駁,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雨水從漏洞中傾瀉而入,形成一道道水流,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灘積水。屋內彌漫著潮濕的氣息,混合著泥土和腐朽的味道。
陰暗的光線透過殘破的門窗,勉強照亮著這個荒蕪的空間。佛像上的塵土被雨水衝刷,露出斑駁的痕跡,顯得更加破敗不堪。風在廟外呼嘯,不時地吹進屋內,帶來陣陣寒意,風雨交加的聲音在破廟中回蕩。
殘破的廟宇還有一間較為完善的隔間,隔間有陣陣沉重的呼吸聲。
隔間內只有一張墊著些許木板,鋪著零碎乾稻草的石板床。
有一老人渾身傷痕身軀微微顫抖著。他的臉龐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此刻卻蒼白如紙,毫無血色。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一旁還有一位少女側躺在床上,看著年紀不過二十。身軀嬌柔,宛如風中殘燭。她的面色蒼白如素絹,毫無血色,雙眸也變得黯淡無神。
外頭大雨磅礴,二人衣物卻未濕半分。想必在此躲避已久。
老人捂著還未止住血的傷口,踉蹌地爬上了床,褪去那少女的外衣,裸露的肌膚宛如羊脂白玉,細膩柔滑,晶瑩剔透。老人又褪去自己那布滿血跡殘破不堪的衣裳,在衣裳內測拿出了一個小包,便將衣裳放置一旁。
老人雙手抓住少女的雙臂,將其扶起盤腿而坐,隨之打開小包,各種大小銀針排列的整整齊齊。又拿出火折子點燃了房內的一節落灰到發黑的蠟燭。將銀針一根一根燒紅後冷卻,向少女的後背及手臂的穴位刺入。
少女的肌膚蒼白而透明,細微的血管清晰可見。銀針入體的細微觸感,讓少女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少女的面容逐漸恢復了一些血色,原本虛弱的氣息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見少女氣色好轉,氣息平穩,老人將銀針一一收回後開始盤腿打坐,運功療傷。
虛弱少女的少女睜開了眼睛,看著被脫掉的外衣,和身旁的頭髮凌亂,半身裸露的老人不由的害怕。撐著床板向後挪動,靠在角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小妮子,你醒了?”老人氣息虛弱地問道。
少女的呼吸更加急促了,眼睛直直盯著,充滿了恐懼。
“小妮子,別害怕。”盡管十分虛弱,還是盡心的安慰著少女。
“小妮子,你武功不錯,不過你竟敢一人襲擊這隻上百人的倭軍,真是不惜命啊。倭軍十分凶殘,縱使老頭子我像你這般大時,也不能全身而退。”
老人未睜眼,卻又好像什麽都看得見。
少女聽到這,眼中的恐懼消除了三分。聲音微顫道:
“三年前,倭寇入侵我的家鄉,父母親族幾乎都被屠戮殆盡。只剩我和哥哥逃了出來……”
“後來你和你兄長分離了,你加入了幽音閣。”
“你怎麽會知道?”少女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哈哈,猜的。你這妮子一身幽音閣武功,而這組織又極為偏僻不收男子。”
“沒錯……只可惜我還沒能殺掉那倭寇頭子。”
“妮子,老頭子我救了你一命,你也幫老頭我一個忙怎麽樣?”
少女聽後雙手抱著身子猶豫了會,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靜坐著的白發老頭:“正道之事,自當相助,齷齪之事,寧死不從。”
老人聽後也是一笑道:“哈哈哈,自然正道,自然正道……”
老人睜開了微閉已久的雙眼,看著少女。兩指點住了少女眉心,一股蓬勃的真氣源源不斷的注入到了少女體內。
“妮子,這本功法贈與你,我要你幫的忙也在裡頭。切記!不可一起拆開!”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倭軍的腳步如洶湧的潮水般向這邊湧來。
剛剛的突襲似乎時倭軍的警戒提高了不少,人員也加派了許多。
“在此處不要亂動,讓老頭子我來會會這幫倭寇。”
老人下了石床,拍了拍衣物,緩緩打開了房門,走出了小隔間,正坐在廟堂中間。
一夥倭軍剛路過破廟前,老人身旁金光乍現以迅雷之勢就將其解決。
大雨之中,老人單手指向後方的倭軍。老人身姿矯健,在倭刀中穿梭。他口中念念有詞,施展出神秘的法術,讓倭寇陷入慌亂之中……
廟外的打鬥聲嘶吼聲,漸漸減弱,大雨漸漸停了下來。隔間門被一把推開,一個較為矮小的倭寇撞了進來,躲在石床的少女沒有任何氣力反抗,不敢發出聲響。
矮小的倭寇還是發現了少女,手中的倭刀也指向了她。面露猥瑣,嘴裡嘰裡呱啦。
哢,哢哢。
老人幾乎是一個閃身,就想掐小雞一般掐著倭寇的脖子,拎了起來。松開手後,那倭寇便已沒了呼吸。
“走吧,小妮子。”
老人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先前的聲音還是十分虛弱,現在卻剛強有力。
老人帶著少女趕了三日路,來到了嚴州邊山上的小草屋。
?這座小草屋雖長久無人居住,但從它那精致的外觀中,仍能想象出當年的溫馨與寧靜。小院子裡雜草叢生,但也能明顯看到一條青苔石板路。
推開屋門,塵灰撲面而來。屋子裡頭盡是木質的桌椅板凳,杯碗盤筷,滿是灰塵。
老人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塵,坐了下來。
“老頭子我要你幫忙做的第一件事就在那黃色字條上。”
少女翻出那本功法,取出了折疊的黃紙。看了看連忙問道:
“現在嗎?”
“當然不是,你可在此次休整調息些時日。但務必在一月之內完成。哎,時間不多啦!”
少女思索了一番道:“行!”
“這還有一封信件,到時一並交之。”
“行!”
“待信件交付與他後,便可打開那紅色字條。”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