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武林城。
因為爆發了倭寇之亂,近日整個酒樓都不營業,街上的行人也是少了許多。沒有了往日的繁華。
大街上巡邏的士兵一隊接著一隊,所有進城的人都要一一排查。
穿著粗衣麻布的少年,手上拿著一根糖葫蘆,在街市閑逛。
見一女子,戴鬥笠,著披風,別佩劍,走路匆忙,在四處打聽著什麽。
走進一見,其面容清秀,長相清新淡雅,眉如遠黛,唇若塗丹。猶如深山中的幽蘭,散發著淡淡的芬芳。
在詢問過街販大叔後得知,她在找馬井巷酒樓。少年思索片刻,便在後面偷偷跟著。
跟隨不久,女子突然加快了腳步,在大街小巷跑動來了。少年也緊隨其後,剩下兩顆糖葫蘆也一口包進了嘴裡,鼓鼓囊囊的。
盡管緊緊跟隨,但還是在小巷子中跟丟了。
少年叉著腰,小口喘著氣,站在交錯的小巷口。一回頭,一把鋒利的長劍直逼咽喉。
“你是誰,為何跟著我?”
“那你又是誰,為何到處打聽我們馬井巷酒樓?”
女子聽聞,長劍便收回了劍鞘。恭敬地抱拳行禮道:“剛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我受人之托,來這酒樓有一信件要交付。還望小哥能帶個路。”
少年見其恭敬有禮,便又仔細打量了一番。但劍鋒第一次裡自己這麽近,心頭不由的一顫。
“跟…跟著吧。”
“多謝。”
少年在前面帶著路,時不時余光向邊上一瞥。鬥笠下那張精致的鵝蛋臉和那嚴肅的表情、警惕的眼神格格不入,側臉的下顎線又十分清晰,頗具俠客風氣。
“你…你叫啥,多大啊?”少年忍不住問道。
“余青青,十四。你呢?”少女的回答簡潔,乾脆。
“方煦,同歲。不過你看著就是比我成熟多了嘞,個頭也比我高不少。”
“還好,你還能長。”
“好想快點長高長大,但是老溫說最少還要兩年才能長成大人。”少年帶路說道。
“老溫?溫岩?”
“對啊,你認識?”
“不認識,只是有人叫我找他。”
閑了不一會,二人便走到了馬井巷酒樓前。酒樓大門被鐵鏈緊鎖,少年帶著少女從酒樓後院小門進了去。裡頭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老大,有人找你!”少年喊了一聲。
不一會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酒樓回響,仿佛整個酒樓都在震動一般。
一個體型碩大的男子從黑暗的樓閣中走了出來,相比幾年前更加壯碩了。
溫岩用漫不經心的眼神看著那鬥笠蓑衣的姑娘。
“你找我?什麽事?”
少女也是被這高大的身軀怔住了,愣了幾秒後反應過來。從懷中去除一封信件提給了他。
溫岩拿到信件,粗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眼神一瞬而過,朝著光亮的門外走去了。少年少女也跟著走了出去。
待看完信件,溫岩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方煦一眼,接著看著少女說:“行,知道了。”
“小子,從今天開始,你被酒樓解雇了。”
少年一臉不可置信,帶著個女孩過來,把自己工作帶沒了。
“啊?你沒事吧?看了封信就把我開了啊?”
少年又拿出一本功法,從中取出了紅色字條。看完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方煦。
“快去吧,收拾完跟我走。”
她一來,方煦工作丟了不說,看著她拿出一本功法,後又對自己說這樣的話,竟沒有再說什麽。
方煦又看了看一眼溫岩,依舊是那意味深長,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連忙跑回臥房,收拾起了行李。沒有幾大包小包,就一個粗布包裹,裝了些錢兩和衣物。
他臉上沒有喜悅,沒有悲傷,沒有期待,也沒有不舍。平淡的不能在平淡,又或者說平淡的不太正常。
他向溫岩鞠了一躬,溫岩向前抱了抱他,走時向著酒樓回頭看兩眼,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方煦沒有了往日的活躍,低著頭走著……
跟著少女走了半日,任然沒說一句話。
余青青忍不住開了口:“抱歉,讓你丟了工作。”
他搖了搖頭道:“沒事。”
“你半日都沒說話,低著頭。還說沒事,剛認識你時, 你不是話挺多的嘛?”
“嗯,沒事,只是心情有些複雜。”
“我們要在半月內趕到嚴州,來的途中遇到了倭寇軍,趕路馬匹沒了花費了點時間。我們要先去買些馬匹,不然半個月可趕不到嚴州。”
“我…我不會騎馬。”方煦突然站住,看著她。
“哎~先去前面的縣城看看吧。”
余青青也是無奈。自身騎術也不算嫻熟,帶不了人,這樣的話只能用馬車,可馬車太過昂貴,盤纏不夠。
又經過半日行程,來到一出縣城客棧落腳。簡單吃了點晚飯,便休息了下來。為了節省盤纏隻得以開一間客房。
“我睡床,你睡地上。”余青青直截了當地說。
“好。”
方煦仍然沒有意見,可能之前跟著老道風餐露宿慣了罷。
余青青也是滿是擔心地看著他。
余青青將床墊給了方煦,二人都將床墊、被子裹成了一團,度過了一夜。
次日一早,余青青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地面,發現地上床墊整整齊齊,環視房間也不見方煦蹤影。
正欲下床尋找,房門被推了開。方煦端著木盤,木盤裡是一些粥食雞蛋。
“你醒啦?我剛做好的,趁熱吃吧~”
余青青滿是疑惑,前一晚還是死氣沉沉的一個人,怎麽一覺醒來就生龍活虎了。還做了這麽些早點。
簡單吃完,洗漱後,在街市買了匹駿馬、鞍韉、轡頭、長鞭。又在城內找了一馬夫,租了一車室。
馬夫快馬加鞭,二人踏上了去往嚴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