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怎麽不聽話呢?我想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宋天魁拉住關虎。
“你是大哥肚子裡的蛔蟲,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告訴兄弟們,大哥是什麽意思?”關虎不服氣地看著宋天魁。
“這些俘虜是就像籌碼一樣,留著自然有用。”
“籌碼?”關虎眨巴幾下眼睛,好似明白了宋天魁的意思,道,“既然如此,就讓他們多活幾天吧。”
“兄弟們!”孫海蛟扔掉煙頭,“我們初戰告捷,小鬼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更殘酷的廝殺還在後面,趕快把俘虜押走,收繳武器彈藥,準備迎接下一次廝殺!”
“大哥,這些小鬼子的屍體怎麽辦?”宋天魁問道。
孫海蛟冷笑一聲,道:“扔到海裡喂魚——他媽的,這麽純淨蔚藍的海水,全部讓他們汙染了,實在可恨!”他飛起一腳,把一具日軍死屍踢到海裡。
當槍聲和爆炸聲隱約傳進坐在指揮室的椅子上的野田修三的雙耳,他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晃動著腦袋,右腳踏著節拍,就像在欣賞一曲動聽的交響樂一樣。他對身邊的幾個佐官說道:“世間再也沒有比槍炮聲更動聽的音樂了,你們聽,多麽令人熱血沸騰!”
可是槍炮聲沒有持續多久就停止了。“戰鬥已經結束,看來我們已經順利佔領龍王島了,柴田將軍的陸戰隊果然名不虛傳,是精英中的精英啊!”野田修三睜開眼睛,發出由衷的讚歎。
“報告將軍閣下!”一個陸軍少佐衝進指揮室,大聲說道,“我們的登陸艇隻回來了五艘,看情形好像事情不太好!”
“什麽?怎麽會隻回來五艘,把他們叫進來,我要問話!”
“是!”陸軍少佐轉身衝上甲板,大叫道,“讓他們上來,全部到指揮室來,將軍有話要問。”
五個駕駛登陸艇的日軍利用繩梯爬上驅逐艦,戰戰兢兢站在野田修三面前。
“說,是怎麽回事?其余的登陸艇呢?武田少佐他們戰況如何?”野田修三和風細雨地問道。
一個日軍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最後說道:“將軍閣下,槍炮聲已經停止,我想,我想武田將軍他們已經凶多吉少了!”
“八嘎!”野田修三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的意思是除去你們五個愚蠢的家夥,武田少佐和其余的士兵們已經玉碎了是嗎?”
“將軍閣下,情況實在不容樂觀!”這個日軍囁嚅道。
“八嘎,這些海盜怎麽會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看來我們是輕視他們了,輕敵了,輕敵了!”野田修三急速地來回走了幾步,自言自語道,“怎麽辦?看來只有動用轟炸機,讓龍王島和孫海蛟的蛟字軍一起沉入海底了!”
“報告將軍閣下,留守青島的竹下大佐來電,另外還有海軍部急電!”一個諜報員走進指揮室。
“念!”野田修三沒好氣地說道。
“竹下大佐來電:華北最高軍事長官犬養忠義上將和華陽商會主席汪為仁率領的慰問團攜帶大批物資已經到達青島,犬養將軍命令你立即返回青島;海軍部來電:命令柴田將軍率第四艦隊在一個禮拜之內務必到達廣東境內!”
“八嘎!”野田修三一腳把椅子踢翻,鐵青著臉對身邊的佐官命令道,“立即返回青島!”
在野田修三的辦公室,汪為仁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藏青色毛料西裝和一雙黑色皮鞋,端著茶杯斜靠在沙發上,自認為很有品位地不時呷一口茶水。這個家夥五十來歲,身材瘦小枯乾,一雙往外凸出的金魚一樣的眼睛下面耷拉著兩個青色的眼袋,頭頂已經寸草不生,為了掩飾禿頂的尷尬他隻好把左邊的頭髮梳向右邊,雖然如此,還是能讓人一眼看到灰白的頭皮,他的十根手指上各戴著一枚寶石戒指,身邊靠著一根純黃金打造的文明棍,鑲嵌在手把上的一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光華吞吐,十分惹眼。
作為日本人的忠實走狗和一個大財閥,汪為仁在華北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家夥年輕的時候只是一個賣苦力的礦工,因為頭腦靈活,能吃苦,得到了礦老板的信任,就把自己的獨生女兒嫁給他了。誰知這個家夥心腸十分歹毒,用毒藥送老丈人一家和自己的老婆去了西天,霸佔了煤礦,自己成了老板,由於他善於鑽營,又有眼光,收購了幾個小煤礦,生意越做越大,一直做到日本,涉及的不光是煤炭,還有紡織、冶金等等。小鬼子佔領華陽後,原就和他們關系密切的汪為仁令人把專門用來儲存糧食和棉花的好幾百間糧倉拱手送給了小鬼子做軍營不說,還送上了幾十萬大洋和好幾百斤的黃金,為此,他受到了裕仁天皇的接見獲得了一枚勳章不說,一家老小還加入了日本國籍,而他唯一的自小在日本長大的兒子汪繼祖也得到了陸軍部的特許進入東京陸軍大學學習。同是漢奸,汪為仁在日本人眼中的地位絕非秦開泰之流可比,其一,汪為仁富可敵國,在日本人身上舍得下血本,頗得小鬼子器重,其二,和小鬼子打交道多年,他深諳小鬼子的處世之道,能摸清小鬼子的脾氣,從而權衡輕重,見縫插針。比如為了獲得華北商會主席和河北省省長的寶座,在得知小鬼子佔領濟南後,他立即組織人馬攜帶大批物資陪同華北派遣軍最高長官犬養忠義上將前往濟南慰勞小鬼子,獲得了日軍總部大小將領和日本皇室成員的普遍的讚譽,在獲悉日軍於一月十四號從山東頭登陸佔領青島以後,他比日本人還高興,尾隨犬養忠義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青島, 並做好把煙台作為下一站的打算。
此時他把茶杯放到面前的茶幾上,從懷裡掏出兩支大口徑雪茄,把其中一支送到華北派遣軍最高長官犬養忠義上將面前:“將軍閣下,這是來自南美的雪茄,來一支吧!”
犬養忠義六十來歲,略顯消瘦的身材套著合體的將軍服,高顴骨,尖下頷,板刷一樣的濃眉已經灰白,臉上有著刀刻般的皺紋。他正坐在野田修三的辦公桌後面看著報紙,聞聲抬起眼睛,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汪先生,雖然我知道只有古巴肥沃的紅土才能孕育出世界上最好的煙草,而來自古巴的手工製作的雪茄更是獨步全球的雪茄極品,但是很可惜,我沒有吸食煙草的嗜好,所以,對你的熱情我只有心領了。”
“那,將軍閣下,在你的面前抽吸雪茄,你不會介意吧?”
“不介意,請便。”犬養忠義大度地笑笑。
“謝將軍閣下!”汪為仁裝起一支雪茄,將余下的一支點燃,用力吧嗒幾下,吐出一口煙霧,醇香的氣味讓他產生一種暈眩的滿足感,他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
犬養忠義放下報紙,笑著說道:“汪先生,再好的煙草對人的身體也是有害的,所以,我建議你最好把煙癮戒掉,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我們才能愉快的合作。”
“謝謝將軍閣下的好意,我一定爭取把煙癮戒掉,為帝國和天皇做更多的事情。”汪為仁猛吸兩口,在煙灰缸中把雪茄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