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這個鬼子渾身酒氣,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慌忙讓開一條通道,就連兩個治安隊員也不自覺的後退幾步。
“八嘎——”向天龍手指人群,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徑直往檢票口走去,他邊走邊掏出香煙點燃,還沒到檢票口,一個治安隊員已經殷勤地為他打開鐵柵欄。
“還要多久發車?”向天龍把香煙拋給這個治安隊員。
這個治安隊員受寵若驚,慌忙接住香煙,道:“報告太君,還有兩個小時。”
“我的,先進去,可以嗎?”
“可以可以,太君,你請!”
“悠嘻——”向天龍趾高氣揚地往站台走去。
站台上遊動著十幾個端著三八大蓋的治安隊員,還有幾個小鬼子靠在水泥柱子上睡的正香。
向天龍左右觀察一番,邁著悠閑的步伐往西面走去。走到站台的盡頭,他看到前面調度區域的鐵軌上停著一列長長的火車,借著微弱的燈光,他看到這列火車沒有一扇窗戶,就像一個悶罐車一樣。“看來這就是經過改裝的專列了。”他左顧右盼一番,跳下站台,往這列火車走去。
列車總共有二十二節車廂,所有的窗戶都已經被厚厚的鋼板焊死。
向天龍輕輕推了一下車門,見車門沒開,他加大了力度,但是車門還沒有被推開,很顯然是被鎖住了。他抓著最後一節車廂門邊的扶手爬上車頂,冒著腰往火車頭走去,發現除去第十二和十三節車廂的六個天窗可以打開,別的車廂的天窗基本上被焊死,僅留下一道可以伸進手指的透氣孔,他到了火車頭上,正要滑落下來,只見從西面的鐵軌上走來兩個養路工,他急忙趴下身子。
這兩個養路工扛著扳手,一邊警惕地四處張望一邊急匆匆地走著,不時小聲地交談著,到了西面的火車頭旁邊他們停下腳步,丟掉扳手,其中一個養路工拔出一支盒子炮負責警戒,另一個身材高大的養路工掀開上衣,從腰帶上解下十幾個97式手雷,而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長的繩子——他們沒有發現向天龍正趴在他們頭頂的車廂上。
向天龍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他沒有想到這個身材高大的養路工會是抗日先遣軍352團的營長,人稱“奪命刀”的高大山。這個高大山是河北人,在戰場上十分勇猛,每次衝鋒都是身先士卒,在忻口戰役剛剛打響的戰鬥中,他曾經憑一把大刀砍死過二十幾個鬼子,威震全軍,所以人送外號“奪命刀”。由於同屬抗日先遣軍,向天龍和高大山經常見面,兩人還在一起喝過幾次酒。
在向天龍帶著弟兄們從原城脫險的當天夜裡,他和黑子曾經在城門口看到過已經成為俘虜的高大山,當時他被鐵絲困住雙臂,渾身是血,毫無懼色的昂首大步而行,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當時向天龍還感到納悶,不明白高大山怎麽成了俘虜,因為忻口防線失守後,352團並沒有進入原城,而是往南撤退了。
更令他感到納悶的是沒想到能在此時此地看到高大山,而且是一身養路工的打扮。
當向天龍看到高大山抱著手雷準備鑽進火車頭下面,他明白他們是想炸毀火車頭,由於自己不清楚高大山現在的具體身份,他決定試探一下,他拉低帽簷站起身子,口中低吼一聲:“八嘎,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高大山兩人大吃一驚,他放下手雷站直身體,而他的同伴則把盒子炮的槍口對準向天龍。
“不能開槍!”高大山拉住他的同夥,低聲說道,“把這狗日的引下來用刀子乾掉他。”
向天龍聽得暗暗好笑,繼續問道:“八嘎,回答我的問題?”
“太君,我們是車站的養路工,在檢查這段鐵軌。”
“為什麽拿著手槍?”
“這個,我們是得到車站憲兵隊的許可,為了防身,也為了防止敵人的破壞——我們真的在檢查鐵軌,不相信你可以下來看看,來吧,下來看看吧。”高大山點頭哈腰地說道。
“是嗎?那我下去看看。”向天龍飛身而下,輕飄飄落在高大山身邊。
高大山暗暗吃驚,沒有想到這個鬼子身手這樣敏捷,悄悄把手伸向腰間的匕首。
向天龍全當沒看見,看一眼地上的手雷,就在高大山拔出匕首刺向他腰間的時候他突然往旁邊滑出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