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用力過猛,高大山收勢不住,一下撞在火車頭上,心裡不禁又驚又怒。
“別動!”向天龍拔出柳含倩送他的勃朗寧手槍指著高大山,“八嘎,原來你們想搞破壞,良心大大的壞了。”
高大山把匕首藏在身後,笑容可掬地說道:“太君,你誤會了,這些手雷不是我們的——”他邊說邊往向天龍走來,而他的同伴也一步一步*了上來。
“高大山,你還認得我嗎?”向天龍擠了一下眼睛,露出邪魅的一笑。
“你是誰?怎麽知道老子的名字?”高大山丟掉匕首,拔出腰間的王八擼子快速打開保險。
“老子是向天龍——”向天龍一把抓下帽子,上前一步。
“你——”高大山上下打量向天龍幾眼,“你真的是向天龍團長!”
“他奶奶的,如假包換!”向天龍把手槍插到背後。
“哎呀——”高大山丟掉王八擼子,一把抓住向天龍的雙手,激動的聲音有點顫抖,“向團長,你怎麽會在這裡呢?”
“老子和你一樣,在打這個專列的主意——但是這個火車頭千萬不能炸!”
高大山松開向天龍,道:“向團長,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到車站對面的一品香飯店門口等我,我馬上就到——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向天龍抱了一下拳頭,轉身大步離去。他出了車站,走進廣場西面的一個小飯店,只見柳含倩和黑子正坐在裡面喝茶,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幾盤剩菜,店裡沒有別的顧客,老板趴在桌子上打著瞌睡。
柳含倩用嗔怪的眼神看一眼向天龍,意思是他去的太久。
向天龍朝柳含倩歉意地笑笑,坐到黑子身邊,小聲說道:“你猜我碰到誰了?”
“誰?”
“高大山!”
“啊?他人呢?”黑子吃驚不小。
“他約我在一品香飯店門口等他,我們現在就去。”
三人離開小飯店到了一品香飯店門前,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只見一身治安隊中隊長打扮的高大山帶著兩個年輕的治安隊員大步流星地走來。
高大山到了向天龍三人面前,雙手抱拳哈哈一笑,道:“三位太君,因為剛剛在處理一點事情,讓你們久等了,高某深感抱歉!”
向天龍道:“高先生公務繁忙,我們理解!”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三位太君,請!”高大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向天龍道:“還是高先生先請。”
“好!”高大山率先走進一品香飯店。
一品香飯店的大堂裡只有四五個客人,老板正趴在櫃台上扒拉著算盤。
“老徐,生意怎麽如此清淡啊?”高大山走到櫃台前,用力拍了一下櫃台。
老徐抬頭一看,站直身體雙手抱拳,笑呵呵說道:“高大隊長,你看這都什麽時辰了,哪來的人吃飯?再說了,你一直不來捧場,小店自然生意清淡。”
“你狗日的就會給老子戴高帽,不過老子喜歡,給老子安排一個包間,好酒好菜給我上,老子要為這三個太君接風洗塵。”
“樓上202夠寬敞,也亮堂,屋裡就有暖壺茶葉,茶具一應俱全,高大隊長,你們先上去,我這就通知後廚給你準備酒菜。”
“好,”高大山對向天龍道,“三位太君,我們上去。”
幾人到了樓上,兩個治安隊員留在門外,而高大山和向天龍三人則走進包間,他關上房門,然後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向天龍,良久這才松開,眼角已經噙滿熱淚。
“高營長,坐吧,坐下聊!”向天龍心中也是十分感慨。
高大山親自為向天龍三人每人倒了一杯熱茶,這才坐到向天龍身邊,凝視著他的眼睛,道:“向團長,你怎麽也想不到我會穿上這身狗皮吧?”
向天龍把玩著茶杯,道:“穿著狗皮,也未必是真心幫小鬼子做事,你今天晚上準備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高營長,你是一個鐵骨錚錚、滿腔熱血的漢子,我向天龍相信你的為人——講講你的傳奇故事吧。”
高大山長歎一聲,道:“忻口失守後,團長張挺陽命令我們僅剩的四百多人南撤,沒有想到小鬼子已經迂回到我們的前面布下了一個口袋陣,經過一番激戰,我們彈盡糧絕,死傷大半,團長也死了,剩下的絕大多數都是傷員,基本沒有戰鬥力。當時我還剩一顆子彈,準備把自己了解了,後來想想這樣死他媽太冤了,就抓起大刀跟衝上來的小鬼子玩命,到底砍死多少鬼子我不知道,隻記得那把大刀砍卷刃了,累得趴在地上不能動彈,就連小鬼子把鐵絲穿進我兩隻膀子,我也沒有一點反抗的力氣。後來我們被押到原城,進了戰俘營,我就罵自己,為什麽不在力氣沒有用完的時候給自己一刀?當時戰俘營關押著我們三千多兄弟,多數都是重傷員,沒有受傷的或是受輕傷的只有五六百人。所有的重傷員在押到原城的當天夜裡全部被小鬼子用機槍打死了,就當著我們的面。然後一個鬼子大佐就問我們這些人願不願意宣誓效忠他們的天皇,願意的,加入治安隊,不願意的活埋。當時我想,要是被活埋了,我還怎麽為這些死在眼前的兄弟們報仇?於是我第一個站出來表示願意宣誓,結果所有人都跟著站了出來——後來我才知道,多數的兄弟都是和我一樣的想法,於是我們這些人加入了治安隊。小鬼子把我們宣誓的場面拍成照片,連同我們的部隊番號、姓名一起刊登在報紙上,並通過電台進行廣播。在大家的推舉下,我做了小隊長,為了贏得小鬼子的信任,我主動提出率領自己的小隊到駝背山剿滅土匪。這夥土匪有一百多人,他們禍害老百姓,什麽人都搶,小鬼子的物資也不放過,所以小鬼子早就有消滅這夥土匪的念頭,他們見我主動請纓,自然願意。可是狡猾的小鬼子怕我們一去不回,就派一個中隊的鬼子跟著我們,名義上是協同我們作戰,其實是監管我們。我們沒要小鬼子放一槍一炮,全殲了駝背山的土匪,於是我被提升成中隊長。在這半年多的時間,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帶著兄弟們逃出原城,但是一直沒有適當的時機。”高大山用手背擦去眼角溢出的淚水,“向團長,我高大山苟且偷生,給先遣軍的兄弟們和林軍長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