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機在空中翻轉著,微弱的火光下可以看到一堆殘缺不全的屍體,幾個渾身是血的鬼子一邊抱著被炸掉的手腳在翻滾著身體一邊發出絕望的哀嚎。
借著火機的火光,高繼超和馬德貴雙槍齊發,一陣連射把這幾個鬼子送進了天照大神的懷抱。
“排長,有沒有給我們留幾個?”三虎跑到陳振中面前問道。
陳振中拿過趙亮手裡的手電筒,彎腰走進碉堡,道:“三虎,很抱歉,如果你不嫌棄這堆碎肉,就拿去吧。”
三虎伸頭往碉堡裡看了一眼,搖頭道:“太他媽惡心了,我可不要!”
“確實他媽太惡心!”陳振中走出碉堡,大聲命令道:“傅達成和馬德貴,你們負責警戒,趙亮,你返回小山包把爆破的家夥都拿來,我們在團長來之前要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好。”
“是!”
趙亮拔腿往小山包跑去,傅達成走進隧道,馬德貴則爬上碉堡西面的路基。
當陳振中他們在隧道裡安放好炸藥包正坐碉堡前的空地上抽煙的時候,只見向天龍大步而來,他們急忙站起身子。
“兄弟們,辛苦了!”向天龍和大家一一握手。
“團長,你那邊的情況的怎麽樣?”陳振中問道。
“那些婦女已經押到原城,如果不出意外,小鬼子今天夜裡肯定發車,我們現在安心等待就行。”向天龍拿過陳振中手裡的手電筒打開,彎腰走進碉堡,當他看到地上的電話,蹲下身子擺弄幾下,問跟在身後的陳振中:“電話線是不是被你們剪斷了?”
“因為擔心被小鬼子發現,我們剪斷了電線和電話線。”
向天龍點點頭:“快,把電話線接上。”
“接上?”
陳振中等人迷惑不解。
“對,如果原城的小鬼子打不通這裡的電話,你們想會怎麽樣?百密一疏,我也是看到電話才想到這個問題——這個電話還能用,所以要趕快接上。”
陳振中暗暗佩服團長心思縝密,對山柱說道:“山柱,你和我一起去把電話線接上。”
“好!”王山柱跟著陳振中鑽出碉堡。
向天龍點起一根香煙大口吸著,微弱的火光照著他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
“團長,你在想什麽?”柳含倩輕聲問道。
“如果小鬼子今天夜裡不發車,只有炸掉隧道,再想其它的辦法了。”向天龍沉聲說道。
此時地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向天龍丟掉煙頭蹲下身子,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一把抓起電話,只聽話筒裡傳來一聲怒罵:“八嘎,你們的電話為什麽到現在才能打通?”
向天龍用日語說道:“對不起長官閣下,兩個無知的家夥因為開玩笑而翻臉,其中一個竟然拿電話攻擊對方,所以電話壞了,剛剛修好,對不起長官閣下。”
“八嘎,小野班長真是一個無能的家夥,連幾個士兵也約束不住,他人呢?”
“對比起,小野班長剛剛帶著兩個人出去巡邏了。”
“哈哈,這個家夥一向懶散,對工作十分懈怠,今天是怎麽了,難道是脫胎換骨了嗎?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異常?”
“報告長官閣下,我們這裡一切正常!”
“悠嘻,告訴小野班長,馬上有一趟專列從原城出發,預計一個小時即可到達飛虎嶺隧道,你們務必提高警惕,不能有絲毫的麻痹大意!”
“哈衣,我們一定提高警惕!”
“悠嘻!”對方掛掉了電話。
“哈哈——”向天龍站起身子縱聲大笑,“蒼天助我!”
“團長,是不是小鬼子的專列馬上要來了?”陳振中問道。
“不錯!”
“太好了!”
眾人歡呼雀躍。
向天龍揮手示意大家安靜:“這趟專列上不光有我們兩千個姐妹,還有一百多鬼子傷兵和一個小隊負責押車的鬼子,大家不能大意!”
黑子卷起衣袖,梗著脖子說道:“他奶奶的,管他傷員不傷員,這些鬼子都是血債累累,一個不能留,要叫他們全部去見閻王!”
一向話語不多的豹子開了金口:“黑子兄弟,你這話我愛聽!”
他倆的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向天龍待大家止住笑聲,道:“這趟專列一共有二十二個車皮,除去第十二節和十三節車皮的六個天窗可以打開,其余車皮的天窗基本都被焊死,隻保留了一點透氣孔,押車的小鬼子和傷兵肯定就在這兩節車廂裡,押車的鬼子有一個小隊,他們的火力配置怎麽樣我們不知道,關押婦女的車廂裡有沒有鬼子我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火車頭裡肯定有幾個押車的鬼子,為了摸清這些情況我們必須先控制火車頭,這個任務有我和黑子負責完成,現在分配其他人的作戰任務——”
大家立馬站直身體,表情肅穆。
“柳含倩,三虎,高繼超,豹子,趙亮,馬德貴——”
“到!”
“你們六個人從前後悄悄靠近第十二和十三節車廂,負責乾掉裡面的鬼子,為了防止火車脫軌傷害到那些婦女,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要使用手榴彈。”
“是!”
“其他的人留下炸掉隧道,在火車進入隧道十五分鍾後即可點燃導火索,然後迅速撤離,明白嗎?”
“明白!”眾人轟然應道。
“原城離此百十裡路,專列馬上就要過來了,檢查裝備,到隧道的洞口等待!”
柳含倩等人迅速檢查一下武器子彈,走出碉堡,爬上隧道洞口,半蹲在草叢裡。
在焦灼不安的等待中,向天龍等人終於看到遠處出現一點燈光,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這點燈光變成一把巨大的光劍劃破漆黑的夜色,腳底也開始明顯的震動起來。
向天龍道:“火車來了,你們看我的動作,切記,一定要落在車廂的中間,為了緩解慣性,四肢最好同時接觸車頂。”
隨著一聲長鳴, 噴著霧氣和黑煙的火車頭駛進隧道,燈光消失,夜色顯得更加黑暗。
待第二節悶罐車廂鑽進隧道,向天龍猛地站起身子,他走到洞口邊緣,雙臂前伸張開手掌,身子向前傾斜,向著車廂平落下去,黑子仿效他的姿勢緊跟著落向車頂,他們雖然是四肢同時接觸車廂的頂部,強大的慣性還是讓他們的身體往車尾方向滑出至少兩米。
隧道裡一片漆黑,彌漫著嗆人的煤煙味道,向天龍和黑子轉過身子,拔出腰間的盒子炮,往火車頭爬去。
駕駛室位於火車頭後面,前面是鍋爐,在鍋爐的兩側,有寬約二尺的走道,另外還有台階和扶手,以便於技術人員維修、查看鍋爐等設備,如果從火車頭前面到達駕駛室,必須走兩側的走道,像向天龍和黑子這樣從後面爬過來,要想到達駕駛室,就必須爬過駕駛室的頂部,從通往鍋爐上的台階下到走道上才行。
他們小心翼翼地爬過駕駛室的頂部到達鍋爐上,一左一右貓著腰順著台階下到走道上,然後側著身子靠近駕駛室,由於距離太近,煙囪冒出的黑煙將他們倆的臉熏得就像鍋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