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就是中國人說的因禍得福吧。”
但是藤田健雄心裡還是感到不安,一,在發生行刺事件的那天,射殺華陽西門的皇軍和治安隊、便衣隊的到底是什麽人自己一無所知,二,那個神秘的組織還沒有浮出水面,三,那個可惡的太行山獨立大隊究竟有多少人馬?四,這些家夥是不是一夥的,如果不是一夥的,他們是各自為戰還是聯手行動?
想到這些家夥隨時都有可能像幽靈一樣從暗處竄出來偷襲皇軍,藤田健雄簡直如坐針氈。
“不把這些可惡的家夥全部剿滅,我們就隨時處在危險之中,要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可是中國的老話,這些該死的家夥可是深諳放冷箭的高手,可是,該怎麽樣把這些狡猾的家夥從洞裡引出來呢?如果陸軍部能采用我的軍事策略,對付這些可惡的支那人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了,對了,我的軍事策略已經上陳陸軍部一個多月了,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回音?難道他們就這麽目光短淺嗎?”
藤田健雄感覺胸口一陣發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兩眼發呆看著天花板。
“報告!”門外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藤田健雄知道這是諜報室的長相耐看的少尉蒼井代子。“難道是陸軍部來電了?”他坐正了身子,“進來。”
蒼井代子腋下夾著一個文件袋走到辦公桌前,欠身說道:“將軍,陸軍部來電。”
藤田健雄心中狂喜,但是語氣平靜地說道:“放在桌子上,你出去吧。”
“哈衣!”蒼井代子放下文件袋,轉身走出辦公室,順手把門關上。
藤田健雄迫不及待地撕開文件袋,只見電文只有寥寥數語:藤田將軍,陸軍部同意你的軍事策略“囚籠政策”在你的轄區實行試點,若戰果卓著,可在華北乃至整個支那實行,望即日予以實施。另,為犒勞華南戰線將士,命你部於七月一日前征調慰安婦二千名押送原城,即日執行。
“哈哈——”藤田健雄大笑幾聲,“只要能實行自己的軍事策略,別說二千名慰安婦,就是兩萬名也行。”他像充足了氣體的皮球彈了起來,衝著門外大吼一聲,“來人。”
“將軍!”一個衛兵推門走了進來。
“通知所有佐官以上的軍官到會議室開會!”
“是!”
待藤田健雄換上少將軍服走進會議室,包括佐佐木四郎在內的十幾名圍坐在會議桌邊的軍官立馬站起身子,一個個昂首挺胸。
由於上唇被炸彈碎片削去半邊,佐佐木四郎的嘴巴顯得有點歪斜,再怎麽努力也沒有辦法遮住露出的兩個黑牙,這使他原本醜陋的面孔雪上加霜,尤其令他生氣的是,他說話已經不太清楚。
藤田健雄雙手往下一按,軍官們一起坐下,雙手按在膝蓋上,將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諸位,”藤田健雄並沒有坐下,他掃視自己的下屬一眼,“就在幾分鍾前,我接到了來自陸軍總部的命令,命令我們即日開始實施‘囚籠政策’,這是通知你們前來開會的原因之一——”
“‘囚籠政策?”
鬼子軍官們面面相覷一番,又將疑問的目光集中到藤田健雄的身上。
藤田健雄推了一下眼鏡,道:“我從諸位的目光裡看到了疑問,知道你們迫切地想了解何為‘囚籠政策’。”他坐到椅子上,“囚籠政策,是我醞釀一個多月的戰略構想,也是一種切實可行的軍事策略。諸位知道,我們已經佔領了支那的大片國土,隨著戰線的拉長和佔領區的擴大,華北的治安形勢日趨嚴峻,因為,支那的賤民雖然愚昧、自私,但是他們並不順服我們的天皇,他們鼠目寸光,看不到大東亞共榮圈的美好願景,這三個月來在華陽地區發生的十幾起嚴重的治安事件就是最好的佐證,想要他們改變愚蠢而又頑固的念頭,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是制定高壓的軍事策略對付這些敢於向我大日本帝國皇軍挑釁的武裝,這就是我醞釀並向陸軍部提出實行囚籠政策的根本原因。”藤田健雄咳嗽一聲繼續說道,“所謂囚籠政策,就是以鐵路為柱子,以公路為鏈條,碉堡為鎖,輔之封鎖溝、封鎖牆,將八路軍和國民黨的根據地壓縮包圍,形成網絡狀的囚籠,其目的是限制反抗武裝的機動作戰,便利我軍進行奇襲捕捉,以達到消滅反抗武裝的目的。”
鬼子軍官們聽了,臉上都露出驚喜的神色,一個個將崇拜的目光投向藤田健雄,特別是佐佐木四郎,激動的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藤田健雄頗為自得地笑笑,道:“現在,陸軍部已經同意我的軍事策略在華陽地區實施試點,只要戰果卓著,立刻在華北全面實施。我相信,一旦我們開始實施囚籠政策,那些屢屢興風作浪的抗日武裝就會像魚兒缺氧一樣浮上水面,等待我們捕撈,要不了多久,華陽地區就會肅清所有的反日武裝,長治久安,指日可待。”
“將軍,”佐佐木四郎站起身子,“你的囚籠政策實在高明,我們定會全力支持!”
“全力支持!”其余的軍官也起身吼叫道。
藤田健雄滿意地點點頭, 擺手示意軍官們坐下。
軍官們重新坐下,靜等藤田健雄繼續發言。
藤田健雄將背靠在椅背上,道:“我們的將士在支那南方戰線浴血奮戰,生理和心理都在接受巨大的煎熬,為了讓他們能更加忘我地為帝國戰鬥,陸軍部命令我們征調二千名慰安婦押送到原城,用火車運往南方。這個任務比較簡單,有華陽、華西、陽南、陽北和陽東分攤,率先完成任務的,我會向陸軍部為他們請功。這是我召集你們開會的第二個原因,也是最後一個原因。”他掃視軍官們一眼,站起身子,大聲說道,“我命令——”
所有軍官立即站起身子,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即日起,修複華陽地區被反日武裝破壞的鐵路、公路,根據實際需要對這些鐵路、公路予以擴展,在主要的軍事設施和交通沿線、橋梁、涵洞邊修築碉堡、封鎖牆,挖掘封鎖溝,一旦網絡狀的囚籠形成,即刻進行掃蕩,讓反日武裝無處藏身,征調慰安婦的命令同步執行。”藤田健雄掃視軍官一眼,“為了天皇陛下的聖戰大業,拜托了!”言畢垂下腦袋,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