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嶽乃山側臉看著蘇雪梅,“你,你不是開玩笑吧?”
蘇雪梅看著嶽乃山,笑眯眯地反問道:“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你不是開玩笑,你只是喝醉了!”嶽乃山伸手來奪蘇雪梅手裡的酒瓶。
蘇雪梅躲避著嶽乃山,輕聲說道:“警告你,別奪我的酒瓶,否則我就喊你非禮了。”
“你——”嶽乃山氣得說不出話來。
“咯咯……”蘇雪梅又掩嘴一笑,指著吧台邊的那七個日本人說,“你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
“不知道!”
“他們是從東北哈爾濱過來的細菌專家,專門研製細菌武器殘害中國人,你說該不該殺?”即使說到殺人,蘇雪梅臉上依舊蕩漾著笑意。
嶽乃山實在不知道這個蘇雪梅說的是真話假話,饒是他平常反應敏捷,能言善辯,此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蘇雪梅盯著嶽乃山的眼睛,問道:“不說話?你是不是不想我殺這些日本人?”
“不是,你一個人——”
“哦!”蘇雪梅打斷嶽乃山,“小看我的能力是吧?”她放下酒瓶,手裡變戲法一樣多了一支結構精致,體積小巧的勃朗寧1900自動手槍,和柳含倩送給向天龍的定情物一模一樣。
嶽乃山大吃一驚,他實在搞不懂她是把這支手槍藏在什麽地方的。
蘇雪梅打開手槍保險,道:“勃朗寧1900自動手槍,俗稱掌心雷,口徑七毫米,彈容七發,近距離殺傷力十分驚人,最適合女人使用,這七顆子彈,剛好夠乾掉那七個鬼子——”她歪著腦袋看著嶽乃山,問道,“現在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了吧?”
嶽乃山低聲說道:“蘇雪梅小姐,即使你能乾掉他們,你也很難脫身,你要知道大街上到處是巡邏的鬼子!”
蘇雪梅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鍾,臉上的笑意在瞬間消失,對嶽乃山說道:“你趕快離開,我們有人接應!”她言畢起身往吧台走去,舞廳裡燈光忽明忽暗,沒有人注意到她手裡緊握著一支手槍。
嶽乃山這才知道蘇雪梅不是開玩笑,提起公文包緊跟在她後面,他邊走邊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包裡不光有幾本書籍和金條大洋,還有一支盒子炮,他把手伸進包裡打開機頭,而後緊握著槍柄。
七個日本人已經醉意微醺,趴在吧台上一邊喝酒一邊大聲說笑著。
蘇雪梅走到他們身後,沉著冷靜地舉起手槍,對著七個日本人的後腦杓連連扣動扳機,只是幾秒鍾的時間,這幾個日本人就稀裡糊塗的丟了性命。
舞廳裡響起一陣尖叫,人們就像炸窩的馬蜂往門口湧來。
“快走!”嶽乃山拉著蘇雪梅搶先奔到門外。
蘇雪梅甩開嶽乃山,大聲說道:“你快走,不用管我!”她奔下台階,一輛黑色小轎車在她面前戛然而止,她拉開車門鑽了進去,小轎車嘶吼一聲,屁股冒出一股黑煙往前疾馳而去,片刻間消失在街道的拐彎處。
嶽乃山怔了怔,拔腿往斜對面的一條胡同跑去,待他穿過兩條胡同,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陣尖利的警笛聲,半小時後,他已經到了家裡。
“這個神秘的女人到底是什麽來路?她和我素不相識,為什麽會告訴我自己要殺日本人?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嶽乃山點起一支香煙躺到床上,經過一番推測他得出幾個結論:一,她們是一個組織嚴密的團夥,,二,她們這一次的行動經過了周密的計劃,三,潛入舞廳的絕對不止蘇雪梅一個人,四,如果自己當時製止她的行動,很可能會死在日本人的前面,五,這個組織的領導者具備一定的策劃暗殺的能力,六,蘇雪梅的同夥中有人認識自己,她之所以告訴自己要殺日本人一是在考驗自己對日本人的態度二是怕自己受到拖累。
“我到北平沒有多少時間,沒有碰到過以前的熟人,只有育才中學的幾個同事認識我,難道說蘇雪梅同夥中那個認識我的人就在這幾個同事之間嗎?”
嶽乃山在腦海裡把所有同事過濾一遍,只有黃俊民嫌疑最大。
“暗殺就發生在離黃俊民家不遠的麗緣歌舞廳,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其中有什麽內在的聯系呢?”嶽乃山想的頭腦發脹,到院子裡打了一桶冷水,衝了個涼水澡才感覺好點,他重新躺到床上,由於酒精的作用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走進辦公室,嶽乃山發現黃俊民還沒有來,十幾個同事正在議論昨天晚上“麗緣歌舞廳”發生的暗殺日本人的事情。
“嶽老師,昨天晚上的事情聽說了嗎?”一個姓鍾的女教師問嶽乃山。
“昨天晚上了怎麽了?”嶽乃山坐到自己的辦公椅上,把公文包放進抽屜鎖了起來。
“黃校長家的胡同口的麗緣歌舞廳發生了殺人案,七個日本人被一個舞女用槍打死了。”另一個王姓女老師搶著說道。
“而且啊,”鍾老師壓低聲音,“聽說這七個日本人是關東軍731部隊的細菌專家,專門研究細菌武器——死得活該!”
“沒聽說!”嶽乃山搖搖頭。
“這個都沒聽說——”王老師不滿地轉過身子問鍾老師,“鍾老師,你說這事是不是血梅花的人乾的?”
鍾老師說:“如果是血梅花的人乾的,會在現場留下她們組織的血色梅花的標志,但是聽說昨天晚上麗緣歌舞廳並沒有發現血梅花,”鍾老師搖搖頭,“這個可說不清。”
“血梅花?二位老師,這是什麽意思?”嶽乃山疑惑地看著兩個女老師。
鍾老師笑笑,說道:“嶽老師,你剛來北京,沒聽說過血梅花也不奇怪,這個血梅花是一個暗殺組織的名稱,據說成員跟日本人都有血海深仇,他們的暗殺目標都是有頭有臉的日本人,當然還有那些幫日本人做事的罪大惡極的漢奸,因為他們得手後總會在暗殺現場留下一朵帶血的梅花圖案,所以人們就稱他們為血梅花,由於他們組織嚴密,行動詭秘,從去年十月份到現在已經成功暗殺了十幾個日本高級軍官和漢奸,讓日本人和漢奸們整日提心吊膽。”
“原來是這樣!”嶽乃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王老師說:“這件事就發生在黃校長的胡同口,他聽說的肯定比我們多,等下我們問問他。 ”
“問我什麽?”黃俊民夾著公文包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卑微小心的微笑,“當時我也沒在場,怎麽可能比你們知道的清楚呢?你們說是不是?”
“照我說,殺的太少了,把北京城的日本人全殺了才好,你看看大街上那些鬼子,一個個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樣子,好像北京城是他們家的一樣!”鍾老師忿忿不平地說道。
“就是!”
其他幾個老師附和著。
“我說各位老師,”黃俊民轉身看著大家,“我們不談時事好不好?我們頭上就架著人家日本人明晃晃的刺刀,說話一不小心,這腦袋就不是自己的了,所以,不談時事,不談時事!”他看看手表,道,“大家準備上課吧。”
此時上課鈴響了起來幾個老師不滿地瞪了黃俊民一眼,拿著課本走出辦公室。
走到門邊的嶽乃山回頭看了一眼黃俊民,發現他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