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了解你們幹什麽呢?我不懂政治,也不了解戰爭,我只是一個醫生,我隻對我的職業感興趣!”有時候,他會對這些中國人產生一股怨恨,甚至希望自己的部隊攻打玉皇峰,殺光這些耽誤自己工作的中國人,把自己救出去。
昨天夜裡,當他聽到爆炸聲,心裡一陣亢奮,他穿上衣服,正準備走出小屋,發現兩個平時對自己很客氣的突擊隊員把槍口指向自己的腦袋,其中一個惡狠狠的說道:“小鬼子,給老子老實點,要不老子手指一動就送你回東洋!”
“我可救過你們很多人的命哪!”
森村良澤不明白這些中國人為什麽說翻臉就翻臉,直到天亮,當一些沒有受傷的突擊隊員把十幾個被炸掉手腳的傷員抬到他的小屋外面,用槍指著他的腦袋叫他立即搶救這些傷員的時候,他隱隱約約明白了這些中國人為什麽如此仇視日本人了。
他跪在地上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抹著眼淚,哭了一會,他爬起身子,給所有的突擊隊員鞠躬,口中連連說著對不起,他看到用槍指著他的突擊隊員都放低了槍口,有幾個人無聲地哭了。
“看來,我不光不了解中國人,就是對自己的同胞也不了解啊——”森村良澤呐呐自語道。
天還沒亮,柳含倩和幾個姑娘就開始為柳含嫣梳妝打扮了,但是直到八點多鍾,她們也沒有等到嶽乃山迎親的隊伍。
坐在椅子上的柳含倩生氣了,她霍地站起身子,道:“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一個多小時,嶽乃山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後悔了,我去玉皇頂問個清楚!”
柳含嫣急忙攔住妹妹,皺著眉頭道:“妹妹,你不要發火,要麽他們馬上就到了,要麽是玉皇頂出事了——”
“姐姐,能出什麽事?”
“我也不知道,妹妹,我心裡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不行,我得去看看。”柳含嫣言畢就要脫身上的旗袍。
柳含倩一把拉住姐姐,道:“姐姐,你已經化妝了,就不要去了,還是我去吧。”她抓起床頭的盒子炮。
“那好,不管玉皇頂有沒有出事,你快去快回,記住,千萬不要衝動!”
“姐姐,我知道了。”柳含倩奪門而出。她在山道策馬狂奔,在距離玉皇頂只有十幾裡路的時候,聽到身後的天空隱約傳來一陣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她回頭一看,只見十幾架飛機正向自己頭頂飛來。她一抖韁繩,白馬飛奔進一片茂密的樹林,她喝住白馬,透過枝葉向天空看去。由於這些飛機都是超低空飛行,柳含倩甚至能看到機身上的紅太陽和駕駛艙裡的鬼子飛行員。
當飛機遠去,柳含倩騎馬走出樹林,自言自語道:“整整十八架鬼子飛機,他們幹什麽去呢?難道玉皇頂真的出事了?這些飛機是去轟炸玉皇頂?”一念至此,她芳心一陣慌亂,揚起馬鞭在馬屁股上狠抽一下,白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繼續往玉皇頂方向飛馳。
向天龍正靠在一棵樹上抽煙,一盒香煙被他抽完,鬼子也沒有展開進攻。“他奶奶的,這些狗娘養的在等待支援,而且極有可能是來自空中的火力支援——三虎,你過來!”向天龍朝三虎招招手。
三虎跑到向天龍面前:“團長,有什麽命令?”
“你立即趕往一線天,通知毛隊長他們做好防止空襲的準備,堅持到天黑,伺機往落霞嶺突圍!”
“是!”三虎轉身大步跑開,傳達命令去了。
向天龍面對所有的突擊隊員大聲說道:“兄弟們,姐妹們,我估計小鬼子會派飛機對這兩個山頭進行轟炸,大家要一邊做好防止空襲的準備一邊防止小鬼子偷襲,決不能讓小鬼子佔領這個山頭,堅持到天黑,我們就有突圍的希望,明白嗎?”
“明白!”突擊隊員們轟然答應道。
向天龍望向北方的天空,看到一座山峰上面出現了十幾個小黑點,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舉起望遠鏡觀察片刻,大聲喊道:“兄弟們,小鬼子的飛機來了,尋找掩體,快!”
站在無名峰山腳下的佐佐木四郎正在抱怨飛機為什麽遲遲不來,耳中忽然隱約聽到飛機的引擎聲,他欣喜若狂地舉起望遠鏡,待他看到十八架飛機正往玉皇頂飛來,拔出戰刀高高舉起,狂吼道:“帝國的士兵們,我們的空中支援已經到了,第三中隊留下兩個小隊守住山道,其余的人向著無名峰,前進——”
“前進——”
“前進——”
小鬼子們和便衣隊員們呐喊著往無名峰上衝去。
十幾架飛機轉眼間已經到了玉皇峰和無名峰的上空,它們盤旋一圈過後,分成三個編隊,在俯衝中一邊向兩個山頭投擲汽油彈和炸彈一邊用重機槍瘋狂掃射。
立時,劇烈的爆炸聲震蕩群山,玉皇峰和無名峰在大火和濃煙中顫抖。
森村良澤躲在一堵矮牆後面,當他看到剛剛救治的十幾個傷員被一顆汽油彈爆炸後產生的烈火吞噬時,他勇猛地從矮牆後面站了起來,指著天上的飛機罵道:“八嘎,他們只是傷員,喪心病狂——”
“森村醫生,危險——”一個名叫二蛋子的突擊隊員飛撲上前把森村良澤撲倒在地,但是他自己卻被機槍打成兩截,腸子和鮮血流了一地。
“二蛋子君,二蛋子君——”森村良澤抱起二蛋子的上半截身體,泣不成聲。
“森村,醫生,你沒事,就好——”二蛋子張開鮮血直冒的嘴巴,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便閉上了眼睛。
森村良澤停止哭泣,他放下二蛋子的屍體,抓起二蛋子的三八大蓋,吃力地拉動幾下槍栓,往天上的飛機射擊,他一邊射擊一邊不停地罵著:“八嘎,去死,八嘎,去死……”見飛機並沒有被自己擊落,森村良澤邁開大步往後山走去。
“森村醫生,你要幹什麽?”迎面跑來一個突擊隊員攔住森村良澤。
“我要去後山,我要參加你們的戰鬥!”森村良澤推開這個突擊隊員,大義凜然地說道。
這個突擊隊員呆立片刻,隻好跟著森村良澤往後山跑去。
中隊長文山友三和自己的第四中隊扼守著距離玉皇頂三公裡遠的山道,當他聽到玉皇頂傳來的爆炸聲,簡直是樂不可支,他捂著嘴巴大笑幾聲,情不自禁地從草叢裡爬出來,舉著望遠鏡朝玉皇頂定上看去,其他的小鬼子見他如此,一個個也都站了起來,伸長腦袋往玉皇頂方向看。
“八嘎,怎麽可以暴露自己的行蹤呢,要是被土匪的援兵看到了豈不糟糕?都給我趴下!”文山友三趴到草叢裡,用望遠鏡往山道遠處看去,只見一個紅衣女子騎著一匹矯健的紅馬如飛而來。
“啊,多麽漂亮的支那姑娘,看她騎馬的姿勢如此嫻熟,好像經過特別的訓練哦,她是什麽人呢?難道和山上的土匪是一夥的嗎?如果真的和這些土匪是一夥的,對於一向憐香惜玉的文山友三來說,真的是下不了狠手讓她香消玉殞啊!”
心急如火的柳含倩哪裡知道山道兩側的高處埋伏著兩百多個小鬼子,她縱馬飛馳,進入了文山友三的伏擊圈,此處不光能聽到悶雷似的爆炸聲,還能看到玉皇頂上的滾滾濃煙,她的額頭一下子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急忙喝住戰馬,心中暗道:“小鬼子出動飛機轟炸玉皇頂,肯定已經吃了大虧,山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呢——我得趕快回去告訴姐姐——”她撥轉馬頭,往來路疾馳而去。
趴在文山友三身邊的一個鬼子上尉舉起三八大蓋瞄準了柳含倩,被文山友三按住槍杆。
鬼子上尉不解地說道:“中隊長閣下,再不開槍這個支那花姑娘就跑掉了!”
文山友三陰險地笑笑:“就是讓她跑掉,你難道看不出她是搬救兵去了嗎?放走她就是放長線釣大魚,你的明白了吧?”
“哦, 原來是這樣,中隊長閣下,你的實在太睿智了!”
文山友三自負地笑笑,命令這個鬼子上尉:“通知所有人,一旦發現土匪的援兵不許擅自開槍,必須以我的槍聲為號!”
“哈衣,中隊長閣下,我這就去傳達你的命令!”鬼子中尉滑下山坡。
“哈哈——”文山友三捂著嘴巴又大笑起來,突地想起剛剛那個漂亮的紅衣女子,他止住笑聲,嘟噥道:“花姑娘,你的千萬不要來送死——”
經過近四十分鍾的狂轟濫炸和瘋狂掃射過後,十八架敵機終於心滿意足地掉頭離去。
向天龍提著狙擊步槍,搖晃著從掩體裡站起身子,他抖去身上的塵土,拍拍耳朵,大聲喊道:“兄弟們,小鬼子的飛機走了,都出來,趕快出來,小鬼子馬上就要進攻了,準備戰鬥,快,準備戰鬥!”他言畢趴到一塊石頭後面,快速檢查一下狙擊步槍。
一百多個還有戰鬥力的突擊隊員從藏身的地方鑽了出來,佔據有利地形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