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將槍口對著戲台下的人,同時大吼一聲:“都別動,誰動打死誰!”
“八嘎——”山口一郎罵了一聲,起身就想拔腰間的王八擼子,突感腰間一涼,他低頭一看,發現一把刺刀已經從左邊軟肋深深插了進去,然後從右邊軟肋鑽了出來,刀尖上的血水顯得妖豔而詭異。他抬起眼睛,看到面前站著的一個面容消瘦的三十來歲的男人正用陰冷的目光看著自己。“八嘎——”他在喉嚨嘟噥一聲過後,感覺身上的力氣在瞬間消失殆盡,於是身子踉蹌了一下撲到了桌子上再也不能動彈。
雷震天從山口一郎的腰間拔出刺刀,在他身上擦去血水,掃了那些賓客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道:“誰敢妄動,山口一郎就是他的下場——都把手舉起來,坐到地上!”
賓客們和伍福海的家人立馬高舉雙手坐到地上,包括伍福海八十多歲的老娘。
一個遊擊隊員把一個兩尺來粗三尺來高的煙花放到一張桌子上,擦著洋火點燃引信。
煙花發出一陣“劈劈啪啪”的聲音爭先恐後鑽上高空,然後綻放出絢麗的火花。隨即,四個城門方向傳來激烈的槍聲,十幾分鍾後,槍聲又在城裡多個地方響起。
雷震天低聲給一個遊擊隊員交代幾句,疾步走出伍家大院。
這個遊擊隊員朝戲台上的兩個大漢甩了一下腦袋,兩個大漢大喊一聲動了扳機,於是槍口噴出了長長的毒辣的火舌。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激戰,雷震天的獨立大隊以傷亡三百多人的代價全殲了華西的小鬼子、治安隊和便衣隊及漢奸走狗共計八百多人,佔領了華西縣城,但是他們只在縣城呆了一個小時就撤離了,在這一個小時,華西縣城鬼子駐屯軍的物資已經被他們搬的一乾二淨。
在雷震天的獨立大隊成功佔領華西縣城的同時,向天龍率領自己的狂龍突擊隊也成功阻擊了陽南前往華西增援的小鬼子,他們炸掉了嗚咽橋,乾掉了一百多個日軍。對比雷震天獨立大隊的傷亡情況,向天龍的狂龍突擊隊幾乎毫毛未損,因為狂龍突擊隊只有一匹戰馬崴斷了一隻前腿,但這絲毫沒有減少向天龍對雷震天的欽佩之情。
獨立大隊不光受到了八路軍總部和來自重慶的嘉獎,國統區的報紙和電台更是進行了連續報道,而狂龍突擊隊卻沒有人提起,因為沒有人知道這支隊伍的存在,對此,向天龍不以為然——老子打鬼子是為了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別的什麽都不圖!
華西縣城被一群土八路攻陷並被洗劫一空,讓藤田健雄覺得顏面蕩然無存,雖然他並沒有看到陸軍部同僚鄙視的眼神,也沒有接到犬養忠義訓斥的電話,內心卻已經充滿危機或是說恐慌。
“看看吧,自大年三十騎兵小隊遭到不明組織襲擊全部玉碎以來,噩夢已經開始了,煤炭運輸隊遭到襲擊,六十六個士兵無一生還,接著秦開泰被綁架,當天晚上帝國的士兵和治安隊、便衣隊在七道坡損失慘重,沒有想到的是當天夜裡華西縣城也遭到襲擊,死了二十多個騎巡兵不說,著名的外科醫生森村良澤也被劫持,至今是死不見屍活不見人,沒消停兩天,牯牛鎮的慰安所的慰安婦竟然被搶走了四十多個,更沒想到的是華西縣城能被一夥土八路拿下,五百個帝國士兵沒剩下一個能喘氣的,武器輜重更被洗劫一空,而陽南派往華西的援兵在嗚咽橋又遭伏擊,一百多個士兵又回到天照大神的懷抱。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在自己的轄區發生了這麽多嚴重的治安事件,想想都是頭疼啊,要是站在陸軍部的同僚面前,他們的口水不把我淹死才怪!不讓這些支那的反抗武裝知道我的厲害,我不如解甲歸田算了!”
藤田健雄皺著眉頭在辦公室來回走了幾圈,坐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取出紙和鋼筆,開始奮筆疾書醞釀一個多月的軍事策略——“囚籠政策”。
“為了華北的長治久安,我要強烈要求陸軍部采用我的軍事策略,是的,我要強烈要求!”藤田健雄感覺自己簡直就是文思泉湧,一份洋洋灑灑的軍事策略一揮而就。
他丟掉鋼筆,拿起這份軍事策略看了幾眼,裝進寫有絕密、加急字樣的文件袋,衝著門外大吼一聲:“來人。”
“將軍,敬請吩咐!”一個衛兵推門走到辦公桌前。
“把這個拿到諜報室,立即發往陸軍部!”
“哈衣!”衛兵接過文件袋,大步走出辦公室。
藤田健雄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個懶腰,站起身子,咬牙切齒地說道:“對於這些支那的賤民,只有用高壓的手段,他們才會像綿羊一樣老實——”
四月初十中午,向天龍迎來了屬於同一戰壕兩個政黨的雷震天和四個遊擊隊戰士,這實在是他沒有想到的事,尤其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雷震天還給他帶了兩份大禮——整整四箱藥品和一張日軍在華陽地區的兵力分布圖,特別是這張軍事地圖,是他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在他的眼裡,這可都是比金子還值錢的東西。
他用力搖晃著雷震的雙手,大聲說道,“雷兄,為了感謝你的饋贈,我今天要陪老兄你一醉方休!”
雷震天豪邁地說道:“向兄,老弟沒有之前已經做好大醉一場的準備了!”
兩人放聲大笑,閑聊之中,柳氏姐妹已經把幾大碗菜肴和兩個酒壇子擺上八仙桌,考慮到雷震天和向天龍會有機密的事情要談,嶽乃山和陳振中幾人找了個借口走了出去。
雷震天沒有絲毫客套,開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酒過三巡,雷震天放下筷子,看著向天龍道:“向兄,我今天來還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哦,什麽好消息?”
“第一個好消息,你的一位故人叫我待他向你問好,本來,他是準備和我一起來拜訪你的,但是因為接到緊急命令,他趕去八路軍總部了。”
“我的一位故人?”向天龍想了一會,想不出這位故人是誰,問道,“雷兄,我實在不知道這位故人是誰。”
“林善芝——”
“啊?”向天龍險些跳了起來,“我在原城聽說他們已經被小鬼子殺害了,難道,小鬼子掛在城門上的屍首是假的?”
雷震天點點頭:“不錯,是假的,林善芝一家和王翠花母子出了原城就進入了太行山,一路艱辛到了我們的八路軍駐地,現在,他們已經是光榮的八路軍戰士了,而且全部加入了光榮的中國共產黨,林善芝現在被任命為八路軍野戰醫院院長,他的女兒林妙妙正在延安抗大學習,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到八路軍總部。”
聽說林善芝一家已經加入八路軍,雖然向天龍心中有點小小的失落,還是難掩心中的興奮,舉起酒碗,道:“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我自己喝一碗!”言畢把酒一飲而盡。
雷震天道:“林善芝同志對你十分欽佩,說你是一個真正的軍人,他不光向你問好,還向你發出邀請,希望你能抽出時間去我們那裡看看。”
向天龍略一沉吟,道:“如果有時間,我一定前往你們的駐地參觀學習——第二個好消息是什麽?”
向天龍的細微的表情變化沒有躲過雷震天的眼睛,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問道:“向兄,你知道汪為仁這個老家夥嗎?”
“知道的不多,聽說是華陽地區的首富, 也是一個死心塌地為小鬼子賣命的漢奸,這個老家夥已經被我們畫上黑名單,我們正準備摸清他的情況,找機會乾掉他呢。”
“幾個月前,這個老家夥糾集了幾個漢奸,攜帶大批物資前往山東慰勞他們的主子順利佔領膠東半島,說服了佔據龍王島的孫海蛟的蛟字軍和小鬼子達成互不侵犯的協議,更加得到了主子的寵信,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全國有正義感的人都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這個孫海蛟是什麽人?”
“龍王島十三太保老大,手下有一支一萬多人的隊伍,號稱蛟字軍,兵強馬壯,他們多年來以龍王島為據點,扶危救困,頗得民心。”
“既然這個孫海蛟兵強馬壯,為何會和小鬼子達成互不侵犯的協議,丟中國人的臉?”
“對於這個情況我們也不是太了解,據我推測,也許他有難言之隱吧。”
“你說的好消息和汪為仁有關?”
“不錯,這個老家夥現在是小鬼子眼中的紅人,小鬼子為了表彰他的‘卓越貢獻’,現任命他為華北商會主席,他準備後天早上九點在華陽縣政府門前發表就職演講——”
向天龍截住雷震天的話:“雷兄,你準備乾掉他?”
雷震天看著向天龍沒有說話,但是重重點了點頭。
“我完全同意!”向天龍抱起酒壇幫雷震天和自己的酒碗倒滿,“來,我們兄弟先乾一碗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