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兄見笑了,我們都是小打小鬧的買賣,比不得你場子一擺,就是大手筆!”
“我又不做生意,能有什麽大手筆?”
“向兄,你謙虛了,我來問你,佔領獨眼閻王楊彪的玉皇頂,襲擊鬼子騎兵小隊和運輸隊,聯手落霞嶺柳氏姐妹,清明節擒獲秦開泰,七道坡伏擊佐佐木四郎,夜入華西劫持森村良澤,哪一次不是大手筆?你再這樣下去,兄弟我就沒得混了。”
“呵呵,看來你知道的不少啊,小鬼子都未必知道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向天龍雖然臉上笑呵呵的,心裡卻大為吃驚。
“因為我們有群眾的擁護,群眾,就是我們龐大的可靠的情報網絡!”
“二位老板,酒菜好了。”店老板在門外喊道。
“進來。”雷震天拉開包間的門。
店老板進門把托盤裡的酒菜放到桌子上,又退出包間。
雷震天關上房門,坐到椅子上,幫向天龍和自己的酒杯倒滿:“向老兄,來,我們邊吃邊聊。”他端起酒杯,“請!”
向天龍也端起酒杯:“謝謝你的招待——”他呷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現在你們手裡可有什麽有價值的情報?說出來讓老弟我分享一下。”
“來,吃菜。”雷震天夾了一塊豬蹄送到向天龍面前的小碗裡,狡黠地笑笑,“向兄,你給我一條活路行不行?什麽好處都讓你們得去了,我的幾百個兄弟怎麽活啊?讓他們啃我的肉嗎?我就這一百多斤,經得住他們啃嗎?”
“雷兄,你別忘了,現在是國共合作,一致對外的時期,我們現在同屬第二戰區的戰鬥序列——”
“好了好了,”雷震天連連擺手,“我就知道你老兄會拿這個大帽子來壓我,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沒有想到我這個窮哥們,我們好不容易找點發財的路子,你就要來分一杯羹,你心裡過得去嗎?”
“這不能怪我,剛才在茶攤上你要是不理我,這杯羹自然沒有人來分。”向天龍得意的笑笑。
雷震天跳到椅子上,屁股往椅背上一坐,身子前傾,道:“向老兄,不瞞你說,這個事我們已經醞釀了一個多月,並且制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你突然出現,我實在是怕你對華西有所行動,陰差陽錯的打亂了我的步驟,不跟你打招呼能行嗎?”
“感情是因為這個才跟我打招呼的——說吧,你們到底是什麽計劃?只要我們能幫得上忙,你說一句,我向天龍不找你要任何好處,不需要我們幫忙,我們立即返回玉皇頂,不會在這裡礙手礙腳——雷兄,我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啊!”
雷震天笑了笑:“向兄,如果國軍的兄弟們都能像你這樣摒棄對我們的成見,小鬼子肯定會被我們早早趕出中國——我雷震天也不是吃獨食的人,這樣,大家有力出力有人出人,得了好處二一添作五怎麽樣?”
“雷兄,你不告訴我行動計劃我怎麽有力出力有人出人?”
“據我們所知,華西縣城隻駐扎了兩個中隊的小鬼子,另外還有大約三百多個治安隊員,總兵力大概有八百人左右,我們準備把華西縣城拿下。”
向天龍心裡暗暗欽佩:“憑他們一個裝備著漢陽造和老套筒的獨立大隊就想把華西縣城拿下,真是魄力非凡!”
雷震天繼續說道:“我們武器裝備比較差,憑一個獨立大隊四五百人強攻華西縣城,確實非常吃力,帶著武器大搖大擺進城也不可能,但是我們得到了一個非常可靠的情報,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變得非常一般了。”
“什麽可靠的情報這樣重要?”
“華西縣城的大財主伍福海是一個大孝子,也是一個大漢奸,明天是他老母的八十大壽,他每年都要請幾個戲班子為他老母唱幾場大戲祝壽,所請的客人和他都是一丘之貉,山口一郎也接到了請柬。他請的戲班子都是北平過來的,在半路已經被我們控制了,我們有六七十個人冒充戲班子的人,已經帶著武器混進了城裡,另外還有幾十個沒帶武器的兄弟,只要他們能乾掉四個城門上的鬼子,我們分散在城外的兄弟就能迅速進入城門,然後快速對小鬼子和治安隊的軍營發起攻擊,佔領華西縣城如探囊取物。向老兄,你可以想象,在目前的情勢下,如果我們能佔領華西,對全國的抗日軍民來說,將是一個多麽鼓舞人心的消息,其意義非同凡響!”
向天龍聽得心潮澎湃:本來自己帶著嶽乃山等人來華西偵查,就是想拿下華西縣城,卻沒有想到這個雷震天一個月前就開始計劃此事,真是英雄所見略同!當下對雷震天的戰略眼光和魄力不由得大為欽佩,他面色沉靜的問道:“雷兄,既然你已經做了如此周密的計劃,又如此胸有成竹,我們兄弟就不插手了,這塊肥肉,就給你們獨立大隊吃吧。”
雷震天含笑說道:“向老兄,小弟多謝你的成全!你是林孟豪將軍麾下的特戰團團長兼高級教官,在慕尼黑軍事學校受過高級培訓,放眼國軍之中,沒有幾個人能趕得上你,特別是你的一腔報國熱情,令人欽佩萬分,衝著這一點,我給你透露一個信息。”
“哦?”
“據我們偵查的情報得知,陽南縣城駐扎了一個大隊的小鬼子,因為他們離華西最近,如果華西受到攻擊,藤田健雄必然命令他們最先增援,嗚咽橋是必經之路,嗚咽河寬有近百米,雖然水流平緩,但是有四五米深,岸邊都是蘆葦,兩邊河堤高過橋面,上面都是生長了幾十年的樹林,這兩個地方十分適合隱藏人馬,是打伏擊戰的絕佳之地。因為我的人手不夠,本來是準備炸掉嗚咽橋,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兄弟我吃肉,不能讓老兄你旁觀是吧,老兄要是不嫌棄,就喝點肉湯吧。”
向天龍心中大喜,道:“雷兄,你送我這樣一份大禮,小弟拿什麽回報你呢?”
“都是為國家做事,還談什麽回報?”雷震天跳下椅子,誠懇地伸出右手, “這次不能和你並肩作戰,我雷震天實在深感遺憾,希望以後能有合作的機會!”
向天龍起身握住雷震天的手用力搖了幾下:“老弟我也非常希望有一天能和老兄你並肩作戰打鬼子,時間不早了,我要抓緊回去準備一下,告辭。”
“好,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向天龍拉開包間的門,只見那個賣茶的漢子和飯店的老板急匆匆往包間走來,他向兩人點點頭,疾步走出飯店。
賣茶的漢子望一眼向天龍的背影問雷震天:“隊長,這個人是什麽人?”
“向天龍!”
“他就是向天龍——你告訴他我們的計劃了?”
“是!”
賣茶漢子不無擔心的問道:“他不會泄露我們的計劃吧?”
雷震天拍拍賣茶漢子的肩頭:“我的好政委老關同志,你就看看他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會泄露我們的計劃——他是一個真正的愛國的軍人——通知同志們,計劃不變,明天晚上準時行動!”
三月初八晚上,華陽城漢奸伍福海家的大院裡燈火輝煌,賓朋滿座,戲台上鑼鼓起鳴,一班人馬正在演出《樊梨花點兵》。
華陽駐屯軍山口一郎少佐已經酒意微醺,他醉眼朦朧地看著台上的“樊梨花”,暗暗琢磨怎麽把她弄上自己的榻榻米,想到高興處,正要咧嘴大笑,突見兩個大漢從後台閃出,懷裡抱著歪把子機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