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向天龍擺手製止張禿子,“孫海蛟?就是那個龍王島十三太保的老大,蛟字軍的頭領,自封沿海司令的孫海蛟?”向天龍曾經聽雷震天講過這個人,當下產生了想認識他一下的想法。
“不錯,就是這個人——明天這個老雜毛大擺筵席,場面肯定有點混亂,如果你們想乾掉他,也許能找到機會。”張禿子建議道。
向天龍搖頭說道:“既然這個老雜毛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漢奸和鬼子,肯定戒備森嚴,即使能下手也不容易脫身,不過老子去看看熱鬧應當沒有問題。”
張禿子眨巴眨巴鬥雞眼:“爺,那就早點休息吧,床小,我們將就擠擠吧!”
向天龍點點頭,脫掉皮鞋,和衣面朝裡睡下,張禿子睡在中間,於振翔和衣睡在外面。
第二天早上,向天龍和於振飛兄弟二人吃飽張禿子買來的豆漿油條,換上鬼子的軍裝,暗藏好短槍匕首,大搖大擺往南門騾馬街走來。
離騾馬街還有一段距離,向天龍便聽到一陣“劈劈啪啪”的鞭炮聲和喜慶響亮的嗩呐聲。他走進路邊的一家商鋪,拿了三包香煙也不付錢,扔給於振飛和於振翔一人一包。他用眼神示意於家兄弟到街邊一個小酒館喝酒,而後點上香煙,往汪為仁家走去。
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更多的是帶著衛兵的鬼子軍官或是穿著豔麗和服的濃妝豔抹的日本女人。
離汪為仁家的大門還有幾十米距離,向天龍停下腳步往門口看去,只見大門兩邊各站著八個穿著黑色洋裝,胸前掛著王八擼子的保鏢,這幾個家夥雙手叉腰,對進進出出的人都是虎視眈眈,每個進出大門的人都要先出示一張大紅燙金請柬,一個五十多歲看似司儀的老家夥正在點頭哈腰的迎送賓客。
他正在考慮用什麽辦法混進大門,只見身後匆匆走來一個鬼子少佐,跟在他後面的是兩個抬著大木箱的鬼子。
木箱看來十分沉重,兩個鬼子累得一頭汗水,一副很吃力的樣子。
鬼子少佐回頭衝著兩個鬼子罵道:“八嘎,快點!”抬頭見向天龍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用手指著他罵道,“八嘎,還不去幫忙!”
“哈衣!”向天龍答應一聲跑到兩個鬼子跟前,幫他們抬著木箱。
到了大門邊,鬼子少佐從身上取出請柬送到看似司儀的老家夥面前,指著身後的向天龍和兩個鬼子說道:“他們,是我的人。”
老家夥看看請柬,滿面堆笑的說道:“山口少佐,請進去吧!”
山口少佐朝向天龍和兩個鬼子一招手,大步走進大門,徑直往正廳走去。
向天龍心中一陣竊喜:“他奶奶的,這麽容易就混進來了。”
幾個保鏢上來接過木箱,其中一個說道:“三位太君,請到偏廳等待坐席,另外請不要隨便亂走。”
向天龍裝作不經意的四處觀察一番,只見汪家大院佔地最少一百多畝,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築,四周是高達五米的圍牆,上面電網縱橫,寬闊的院門後面是兩座十幾米高的炮樓,上面架著幾挺97式重機槍,幾個護院一副一級戒備的模樣,東邊的圍牆下面是一排犬舍,裡面關著幾十條相貌凶惡的藏獒和德國純種牧羊犬,一個個齜牙咧嘴在高聲狂吠,幾十個保鏢和護院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向天龍走進偏廳,只見裡面擺著六張圓桌,邊上幾乎坐滿了鬼子,他剛剛找個位子坐下,只聽外面有人大聲叫道:“膠東孫司令到!”
“膠東孫司令?看來是孫海蛟無疑了,我倒要看看這個十三太保的老大、蛟字軍的頭領,國共兩黨高級領導人口中經常提及的人物到底是什麽尊容。”向天龍起身走出偏廳,站在門邊,只見一身壽星打扮的汪為仁疾步走出正廳,迎向一個身材偉岸的三十多歲的大漢。
這個大漢長發披肩,濃眉虎睛,一身黃呢子自製軍裝,披著黑色的披風,腰扎巴掌寬的武裝帶,上面掛著兩支勃朗寧M1900自動手槍,腳上是齊膝高的黑色馬靴,渾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霸氣,在他的右手邊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紅色旗袍,戴著名貴的首飾,看上去雍容華貴、珠光寶氣,氣質優雅,眼神顧盼之間帶著些許高傲矜持,在他們身後,是四個相貌奇偉的大漢,都是穿著黑色勁裝,腰插雙槍,其中兩人手裡捧著精美的禮盒。
“果然有一身梟雄氣派!”向天龍不覺暗暗稱讚。
“哈哈,海蛟賢弟,你不遠千裡來為愚兄賀壽,一路鞍馬勞頓,愚兄迎候來遲,還望恕罪啊!”汪為仁雙手抱拳。
孫海蛟把馬鞭交到妻子朱竹雲手裡,衝著汪為仁抱起雙拳,聲如洪鍾般說道:“汪老板,言重了,海蛟來遲,應當請你恕罪才是,海蛟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更祝你壽比南山松不老,福如東海水長流!”態度言語之間不亢不卑。
“好好好,多謝賢弟!”汪為仁拉著孫海蛟的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說道,“賢弟,不是愚兄責怪你啊,既然我們已經是結拜兄弟,你應當叫我大哥才是,怎麽能開口閉口的叫汪老板呢?這不是抽我的耳光嗎?”
孫海蛟正色說道:“汪老板,海蛟絕無不敬之意,你是皇軍眼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手中又牢牢把握著華北經濟命脈的大權,而我只是一介海賊,如果在人前叫你大哥,實在怕丟大哥你的面子,所以,在人前還是叫汪老板比較合適,還請汪老板應允。”
“賢弟,沒想到你如此固執,在背地切不能叫我汪老板,知道嗎?”
“謹遵吩咐!”
“好,我們入席!”汪為仁挽住孫海蛟的胳膊,“賢弟一路風塵仆仆,今天一定要多喝幾杯!”
孫海蛟點點頭,一行人隨汪為仁走進正廳。
向天龍低頭沉思片刻,料想孫海蛟一時半會不會離開,遂走進偏廳坐下,心中暗道:“老子既然來了,先吃飽喝足再說。”他也不看別的鬼子一眼,摸過酒瓶把酒杯倒滿,旁若無人的大吃大喝起來。
正廳裡擺了十幾張圓桌,上面都擺滿了珍饈美酒,除去中間的一張圓桌還留有幾個位置,別的桌子邊都坐滿了賓客,其中一大半都是穿著軍裝的鬼子軍官,他們都在低聲談笑著。
這些人一見孫海蛟走進正廳,立馬閉上嘴巴,一起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汪為仁拉著孫海蛟走到中間的圓桌邊上,拍了幾下手掌大聲說道:“諸位來賓,這位就是我經常在你們面前提起的皇軍最親密的朋友,龍王島的十三太保老大、蛟字軍司令孫海蛟,也是我汪為仁的結拜兄弟,他不遠千裡來華陽為我祝壽,作為東道主,我們表示歡迎!”他言畢率先鼓掌。
那些鬼子軍官和漢奸跟著用力拍打著手掌。
孫海蛟微微笑了笑,點了點頭。
汪為仁待掌聲平息,說道:“下面,我們歡迎遠道而來的孫司令給我們講幾句,大家鼓掌歡迎。”
熱烈的掌聲再度響起。
孫海蛟令人不易覺察的皺了一下眉頭,擺擺手說道:“諸位,在下笨嘴拙舌,不善言辭,一句話,吃好喝好,謝謝!”言畢微微鞠了一躬。
“好,孫司令言簡意賅,卻是說出了我的心聲,大家開始開懷暢飲吧。”汪為仁指著藤田健雄和佐佐木四郎說道,“賢弟,我來介紹,這位是華陽駐屯軍最高司令長官藤田健雄少將,這位是藤田將軍的得力助手,佐佐木四郎少佐。”
孫海蛟微笑點頭:“二位好!”
藤田健雄起身把手伸向孫海蛟,道:“孫司令,久仰你的大名,今日一見,足慰仰慕之情,在下深感榮幸!”
“能夠認識將軍閣下,在下也深感榮幸!”孫海蛟握握藤田健雄的手。
“孫司令,請多關照!”佐佐木四郎起身給孫海蛟深深鞠了一躬。
孫海蛟點點頭:“少佐閣下客氣!”
“好了,大家都坐下吧。”汪為仁拉著孫海蛟,“賢弟,你就坐在我身邊,我要和你多喝幾杯。”
“汪老板, 稍等——”他朝七太保王德江和八太保張讚亮使個眼色。
兩人將懷裡的禮盒放到桌子上打開,只見其中一個禮盒裡發出七彩光華,引得那些鬼子漢奸紛紛起身觀看,就連藤田健雄也伸長了脖子。
“賢弟,你人來就行,還帶什麽禮物嗎?”汪為仁手指禮盒,言語雖然帶有嗔怪,卻是難掩臉上的驚喜,他見多識廣,知道發出光華的盒子裡肯定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珍寶。
孫海蛟微微一笑:“海蛟來得匆忙,略備些許薄禮,還請汪老板笑納!”
“賢弟一片美意,叫愚兄實在感動!”汪為仁拿起一塊五面鑲著黃金的麻將,“赤金並不少見,但是這產自緬甸的滿綠翡翠就是世間少見了,據說清朝內務府大臣榮祿的一隻翠玉翎管,價值黃金一萬三千兩,北平翡翠大王鐵玉亭的一副手鐲,賣給了上海大亨杜月笙,要價四萬大洋——賢弟啊,你這份禮物太重了。”
“乖乖,那這一副麻將要值多少大洋?”
那些鬼子和漢奸暗暗怎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