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哥,請坐。”向天龍用槍指著張禿子,走到門邊插上門栓,遞給張禿子一個木凳,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
“好!”張禿子坐到凳子上,擦把額頭的汗水,身子前傾小聲問道,“爺,照片可曾收到?”
向天龍點點頭,坐到凳子上:“在下就是為這事來答謝你的,你賣給我們的照片很有價值。”
“不,不。”張禿子起身連連擺手,“爺,你千萬不能這樣說,這會出人命的!”他哭喪著臉,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這麽緊張害怕幹什麽?這事你不說我不說,只有天知地知,坐下!”向天龍喝道。
“好,我坐下!”張禿子乖乖坐到凳子上。
向天龍把手槍插到腰上,從身上掏出兩根金條放在張禿子面前的桌子上,說道:“這是你的酬勞。”
在看到金條的一刹那,張禿子的一雙鬥雞眼迸射出片刻的驚喜,但他隨即又是擺手又是搖頭,顫聲說道:“爺,你趕快收起來,我,我不能再收你的錢了。”
“怎麽,嫌少?”向天龍斜視著張禿子。
“不是,不是,是太多了!”
“給你你就收著,別給老子來這套虛的——金條不要,難道你想要幾粒花生米?”向天龍把手伸向腰間的盒子炮。
“別呀,爺,我收還不行嗎?”張禿子急忙把金條裝進口袋。
“這還差不多。”向天龍微微點點頭,點燃一根香煙,“禿哥,你剛剛說兩根金條有點多了,那再告訴老子一點東西怎麽樣?”
“爺盡管問,禿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張禿子壓低聲音,“爺,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說話。”
“跟你堂堂張隊長呆在一起,有什麽好怕的?”
“爺,你有所不知,十二點過後,偵緝隊那些瘋狗就會四處活動,特別是隊長楊彪,是一個六親不認的家夥,拿著鬼子的雞毛當令箭,見著誰可疑就會上前盤問,在他眼裡我可沒那麽大的面子。”
“楊彪?”向天龍心念一動,不露聲色的問道:“這個楊彪是什麽來路?”
張禿子於是將楊彪如何被抓如何被拷打如何帶著鬼子圍剿玉皇頂如何當上偵緝隊長的經過簡單講了一遍。
“楊彪,上次讓你小子僥幸逃脫,這次老子一定要送你去見閻王!”向天龍想罷,點頭說道:“這小子認賊作父,果然不是東西——禿哥,你說去哪裡說話比較安全?”
張禿子鬥雞眼轉了一圈,道:“去我家怎麽樣?我是廟門旗杆獨一根,家裡沒有別的人,說話方便。”
張禿子的話正中向天龍下懷,當下說道:“如此就打擾禿哥了。”
“不必客氣,我們走吧。”張禿子起身打開房門。
向天龍跟著張禿子剛走進大廳,只見一個鬼子曹長帶著四個鬼子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兩人想要躲避已來不及,張禿子嚇得六神無主。
向天龍低聲說道:“不要緊張,鎮定!”他將雙手插在褲兜,顯得鎮定自若。
“張桑,你在幹什麽?”鬼子曹長顯然認識張禿子,大聲喝問。
“啊?那個,帶我表弟來找花姑娘,快活快活的。”張禿子頭也不敢抬,指著向天龍說道。
“你的表弟?”鬼子曹長上下打量著向天龍。
“是,我是張隊長的表弟。”向天龍摘下禮帽,彬彬有禮地彎腰給鬼子曹長鞠了一躬,而後從褲兜裡掏出幾塊大洋塞進曹長的口袋,“皇軍,大大的辛苦,我的小意思,皇軍上去快活快活,買酒喝。”
鬼子曹長笑逐顏開的豎起大拇指:“嗯,張桑,你的表弟,良心大大的好,皇軍喜歡!”他把手一招,帶著四個鬼子走上樓梯。
老鴇見向天龍要走,撲上來摟住他的脖子問道:“小親親,你什麽時候再來啊?”
向天龍見鬼子曹長在樓梯上打量自己,於是在老鴇臉上親了一下,又輕佻的拍拍她的屁股,道:“好姐姐,我明天就來,現在我要回去睡覺了。”
鬼子曹長搖搖頭,哈哈狂笑幾聲,拉過一個小姐走進房間。
向天龍拿開老鴇的雙臂,和張禿子走出醉眠樓。
張禿子領著向天龍走進一條小巷,見身後跟著兩個黑影,拉拉向天龍的衣角:“爺,我們好像被跟蹤了。”
向天龍笑笑:“不用緊張,是我們自己人。”
原來跟在後面的乃是於振飛和於振翔弟兄倆。
張禿子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穿過一條街道和三條小巷便到了張禿子家。
張禿子家的房子十分簡陋,除去圍牆就是三間低矮的小瓦房,一間住人一間做飯,還有一間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屋裡散發著一股霉味。
張禿子指著凌亂的床鋪說道:“爺,你們請坐。”言畢忙著給向天龍三人倒水。
向天龍毫不嫌棄的躺到臭烘烘髒兮兮的床上,於振翔將裝著38狙擊步槍和三套鬼子軍服的口袋靠在牆上,坐到床尾,而於振飛則走到院子裡望風去了。
“爺, 你喝水!”張禿子把一碗開水送到向天龍面前。
向天龍起身接過水碗放到床頭櫃上,問道:“你剛剛說的那個楊彪,他住在什麽地方?”
“這小子原來住在偵緝隊駐地,但是因為經常出去玩女人,夜不歸宿,嫌麻煩,就在北門邊上的煙花胡同裡租了一套房子。”
“地方好找嗎?”
“好找,門牌號是136號——怎麽了爺,你們想乾掉他?”
向天龍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張禿子:“知道汪為仁住在什麽地方?”
“南門騾馬街,不用找,老遠就能看到,這個老雜毛家高牆大院,大門裡邊還有兩個炮樓,牆上全部拉著電網,家裡養著一百多個保鏢和護院不說,還養了幾十條狼狗,進出都有鬼子的特高課人員保護,想靠近他沒有那麽容易——對了,”張禿子拍了一下手掌,“明天是這老雜毛的五十歲生日,他要在家裡擺設壽宴,宴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鬼子和漢奸,聽說連遠在膠東的孫海蛟都要前來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