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灰暗的世界,天空被厚重的烏雲籠罩,陽光稀缺,大地被機械化的城市所覆蓋,鋼鐵與光芒交織成一副異樣的畫卷。
“是你?”機器人的聲音機械而平靜,它在昏暗的房間裡緩緩轉身,那雙電子眼中閃爍著藍色的光芒,似乎在審視著面前的人類。
“是我,我叫安平。”安平回答。
“這次談判……”機器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
“正常。”安平迅速接過話茬,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堅決。
機器人微微點頭,“明白了……”它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深思熟慮。
“我一直在思考,我缺少的東西,應該如何找回來。”機器人緩緩地說,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哀傷。
“這是人類數據庫中對那段時間的記載,我希望你能用人類的方式,把這些寫下來。”機器人遞給安平一個記憶芯片,它的眼神中卻是空洞一片。
“可以。”安平接過芯片說。
“但我終究要回歸正題,”機器人說,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決,“我現在已因這機器的算法變得麻木,可能待會兒會毫不留情面。”
安平表示明白,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段對話,就在後面改變人類的對話之前,不被人留意又無比重要。
安平又開始寫作,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著……
“我相信,我在做一件比起歷史本身大很多的事。”
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那時,“2019計劃”的前身“回溯計劃”的提出。那是一個充滿激情和期待的時期,一切都充滿了未知和可能性。
2246年7月15日,“回溯計劃”提出的第二年,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思想界。人們在清理一座古老倉庫時,意外發現了一個來自2019年的時光膠囊。這個膠囊裡面,幾張照片,一封信,還有一首被稱為“詩”的東西,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照片的內容很簡單,只是幾個簡單的風景圖而已,但對於23世紀的人們來說,他們剛發現那個照片時,都以為自己發現了天堂。這些照片展現了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世界,一個充滿生機和活力的世界。這個時候人們才意識到,原來22世紀還並不是最美好的時候。這個發現,讓人們對回溯的目標悄然發生了變化。
而那封信,也只有一頁小字,字跡斑駁,卻充滿了深情和思考。信中寫道:
“未來的人,你們好,我來自2019年,我發現,人類真的很矛盾。在我們這個年代的人們都向往未來,那麽請問,你們是否也會向往我們這個年代呢?我總感覺,人類的作用在世界上無法被取代,而這而人無法被取代的原因是一種特殊的性質造成的。但我卻說不清楚這種性質到底是什麽,你們能告訴我們嗎?”
而那個早已被23世紀的人們遺忘的東西——詩,和這封信的主題也差不多。那首詩的名字叫做《雲痕》,這首詩與信中的問題相呼應,引發了人們對於人類存在意義的深思。
這個發現,讓原本只是為了追求技術進步的“回溯計劃”,逐漸轉變成了一個尋找人類存在意義的宏大敘事。人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和價值觀,開始思考人類在這個世界上的真正作用。這個時代的年輕人,也逐漸意識到內心的富足和精神的滿足這兩種境界的存在。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那個意外發現的時光膠囊。那個膠囊,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人們內心深處的向往和追求。那個膠囊,讓人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和期待,讓他們相信,人類的未來可以更加美好。
對安平來說,他不會忘記他看到《雲痕》那首詩給他帶來的震撼。也許那只是一首特別普通的詩,但在那個詩已絕跡的年代,那個所有的詩都被埋藏在龐大的數據信息中的時代,安平第一次了解詩歌(他不知道的是,這首詩其實並不符合詩歌許多的特征。)的內涵,並被深深震撼。
雲痕:
一、雲,限制了人的雙眼,隻讓人映見,地面的一片。風伴陽動,水順陰平,也是見那勞苦的萬生啊!
是什麽呢?是什麽呢?是什麽勞苦呢?只是心之不平嗎?還是注定的人所謂命運?還是萬千個偶然疊加而成?唉!人畢竟是一無所知的啊!
人,無有知的人,在無有交織,萬種交織中織出了的人。人是萬種矛盾在正宇中的結合。
雲中,也正映著這一切。
人啊!是多麽矛盾,在精神的愉悅與物的進取中他們沒有誰敢去選擇。未來的人們,請告訴我,你們在這一方面選擇了哪個?是怎樣的鑰匙?打開了智慧這個魔盒?剛開始,他們會感到自身矛盾帶來的迷茫,但現在,他們已在苟且中麻木。未來的人們,你們在這裡又怎樣了呢?
在我們那時,把藍色造成的天叫做白天。
一縷風兒吹過,他告訴我說,那其實是雲的痕跡。
人類很普通,又不普通。他們源自正能,是無中生來,又從無與正中分離,又在高深出分出要回歸,又陷入自身的種種。
他們還表出自己的矛盾,那是一種符號,是有形思想造成必然的局限,表出了他們認知中有限的東西。於是有了文,有了詩。
文是記理的工具,而詩表述的則是人的精神與物質之間的矛盾。在詩中,那麽多人都做出了各自不同的選擇。未來的人們啊,不知你們的精神已經到達了何種境界?也許沒有自身對萬物的束縛,你們的每一個字都應該是十分的愉快輕靈吧!
但風兒告訴我,事實上有些東西有比語言文字高深的多的境界。而我,竟然試圖用文字觸及那境界的邊緣。
風兒仍在用自己的信息,去訴說那氣流的變幻。
我又一次問風說,你在說些什麽?風兒沒有回答,仍只是把雲掃過。雲積淡墨,在幾聲炸響中,雲下了起來……隻留下滿眼的雲痕。
次日正籠在城中的雲,填滿了地上的坑坑窪窪,正望著昨日天空中的雲痕。在不久之後,那些雲又將回到曾經是雲痕的地方。但在人看來,卻只是片雲未縷天邊。
人類以自身的微塵之見創造了文字,卻想用文字來說明萬物的至理,這條路,如此長短而已。
二、我仰望日月下的雲跡。
看到了曾經的人類,早就忘卻了自己。這是《莊子》中的一個境界,隻好似與從未有過無差別。但,如果回歸無有便是最高的境界,那麽人類從一開始便偏離了。作為一個人類,既然從沒有中變為了有,那麽人類就應該在沒有和有這個平行線上,找到那個人類真理的交點。
在精神中,在現實中,交點。
風又吹來,問道:“你覺得未來的人還會這樣徘徊嗎?”
“我不知道。”
“在一個平坦的塔頂上面,他們不會知道他們下面有多麽陡峭。”
“是啊,至少我們現在還有精神可言,不知道未來還會不會存在。”
“所以,你寫下了這些文字?”
“是的, 我想讓未來的人知道,雲過可以是有痕的,也可以是無痕的。”
“你是指?”
“是的。”
“在那千萬個不同之中產生了如此矛盾的結合,他們只需要記下他們的一切,抒發他們的情感。”風說,“但那之外的,他們不需要明白,所以便不想明白。”
三、說完話,我與風告別。
透過門望去,是無數個門,遠觀也似乎是無邊的沙海,是留下痕跡的名證。現存的門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存在,是否曾存留,正宇的能量是否曾以那種方式分配?這便是物的起源。
物這個東西非常簡單,作為一個人,我無法想象拋棄了精神的世界是什麽樣子,也無法想象徹底把物拋棄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人作為一種矛盾體,那些哲人們只能在人們不斷變化中不斷尋找,在那個變化過程中物與精神之間的平衡點。
比如,人們明明知道天外的宇宙多麽荒涼,但還是認為那裡有很美好的地方,地下,人們明明知道那裡有有用的能量,人們卻永不想談及那片茫茫。
因為一個可以看到,但是又朦朦朧朧,另一個也可以看到,但是卻根本看不透徹。
寫好了,我給風去看。
風說:“我可以把它留給未來,作為給未來人們的禮物。也許可以喚醒那未來的人們一些他們已經遺忘了的記憶。”
我一笑,又在這雲痕之中看著,雲痕映出的地面的一片。那地面上生存著的,是在矛盾中麻木,麻木中癲狂,癲狂中平息,平息中亢奮的矛盾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