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深處。
一塊隕石在宇宙中漫無目的地飄著,忽然在其上的某個深坑之內,兩束精光射了出來,隨後一個黑乎乎看不出樣子的人形生物拄著一根長棍站起身,抖落了一身的隕石灰。
“真君,你我聯手布置的仙雲已經散去,老家怕是又能被穿梭蟲發現了。”
“猴頭,你才發現?”一個黑點從那人形生物的耳朵中鑽了出來,隨後變成了常人大小。
“我看那些外域蠻夷精通奇妙之物,那火器雖傷不到你我這等得道之體,但尋常百姓卻是碰著皮就死,擦著邊就傷,怕是需要捉條穿梭蟲回去一趟,不然…”
“且慢,猴頭,你是修補南天門太久了沒空回頭看看,要真論起那些你口中的奇妙之物,老家的百姓說是他們爺爺也不為過!”
“仗著你那天眼通取笑俺便笑罷,反正像你說的那更好,省了操這份心!”說完,那猴子閉上了眼睛,似是要沉沉睡去,卻又被一旁的人叫了起來。
“已經有個愣頭青闖進去了,我記得大聖你還有根毫毛留在老家?”
猴子一愣:“有是有。”
“那蠻荒之地叫甚麽泰拉星系的,那裡的通用語你會麽?”
“會啊。”
“那你讓你的毛去找找官府的人吧,官府人聽不懂那蠻夷的話,還在頭疼哩!”
地球,首京某地下設施內。
“首長,AI已經跑了三天了,已經可以初步配合神經刺激翻譯一些簡單的單詞了,只是還是沒法讀懂它的具體意思。”
“行了小程,你們組已經三天沒合過眼了。”首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去休息,這是命令,身體可不能垮!”
“那這…”
“小梁他們那組一直在做相近檢索,找到一篇論文提到過類似的音節。”
“您是說…這種外星語言以前就在地球上出現過?”
首長無奈地歎了口氣:“本來我也是這麽想,可是那篇論文的作者雖然是古漢語的博士,還在國外研究過一段時間的瑪雅文字,但是幾年前就瘋了,現在還在精神病院喊自己是孫悟空…”
“總之你們也累壞了,先去休息恢復精力,我先去看看小梁他們那組剛接回來的這位孫大聖。”
話音剛落,走廊裡傳來了一聲巨響,隨即便是直震人心的爆喝:“老孫好心來助爾等,怎滴還要戴這勞什子!”
一旁的警衛們已經打開了槍機保險,緊張地望向了門外聲音傳來的方向,外面也恰巧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沒有語言交流,只是幾個眼神示意,警衛們就開始了行動,留下了兩個人守在首長面前,剩下的則是替戰友盯著死角,配合著出了門。
“幫…忙….”梁裕興看著首長指揮室裡魚貫而出的警衛們,漲紅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這精神病力道大的很,剛才掙脫了拘束帶趁人沒反應過來一腳踢開了門就要往出竄,算上樓道裡的同事十幾個人卻攔不住這穿著藍白條紋衣上躥下跳的家夥。
終於有個同事看準了跳上去撲倒了這瘋子,他也跟著跳上去一起按住,畢竟是他帶回來的人,跟個猴兒一樣在首長面前丟了人可怎麽解釋?可他光顧著發狠壓住這瘋子的胳膊,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猴子是會偷桃的,而每個健康的男人,都有那麽兩顆要命的小桃子。
“...沒什麽,已經按住了。”最先出門的小夥子強繃著笑示意隊友們放下槍,沒辦法,任誰看見一個尖嘴猴腮的精神病狠狠地偷著按住他那人的桃都不太能忍得住。
眾人手忙腳亂的上去給那瘋子上新拘束帶,可那細瘦彎曲的手卻像是生了根一般死死地扣緊,怎麽都掰不開。
“夠了!”首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後面。
“怎麽請人過來還要用這東西?別上了,趕緊把他手掰開。”
“嘿嘿,官府裡總算還有個明理的。”看見拘束帶被拿走,那瘋子終於松開了手。
梁裕興面色通紅:“是醫生交代了說他有認知障礙,總會學猴子…路上還算安靜,可一來就吵著要脫拘束帶…”
“你如果不信他,請他來做什麽?他路上既然配合你們,那也就別給他戴了。”
梁裕興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這瘋子打斷了。
“那老兒!你明事理,你明事理啊!雖然這沒桃小子還沒說,可俺老孫知道你們求俺來做什麽。”
“哦?”首長停住了,終於正視起了面前這抓耳撓腮的瘋子。
“是有個外星蠻夷,來這地界作亂了,你們卻不通蠻夷之語,俺老孫說的是也不是?”
剛剛還有些嘈雜的樓道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家夥。
“俺都說了俺是齊天大聖,此刻還不信我?”
那瘋子似乎是很滿意此刻所有人的反應,張嘴便開始念叨某種音節奇特的語言,梁裕興從中聽到了某個那外星人一直在重複的音節,忽然興奮地喊了起來。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那外星人念叨好幾天了!你剛剛說的那‘nuotaia’,是什麽意思?”
“哼。”瘋子冷笑一聲,並不回答,只是開口嗆聲。
“俺是得道的猴頭,你是人,本不該講什麽輩分,但論年齡,你孫爺爺是你祖宗!連俺這猴頭都知道先請而後教,你這後生怎麽不知?”
梁裕興愣了一下,但看著周圍人有些茫然的神情,終於還是低頭行了一個從電視劇裡學來的唐禮:“還請大聖解惑。”
“那蠻夷講的是泰拉星系的通用語,這詞兒意思是說‘不可能’。”
首長聽完看向了一邊還頂著黑眼圈的程澤,對方卻已經自己在平板上打開了一段視頻湊了過來。
“從製服它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開始了全程錄像,再加上之前的執法記錄儀錄像,通過對那生物的動作捕捉和AI分析上得出了一些結果,當它坐進車裡後車開動時它第一次說了這個詞,當它被押過來的路上透過單向車窗看到有人進出特別高的建築物時也說過這個詞,甚至到了以後把它押進了觀察室開燈的時候他也說了這個詞。如果說這詞的意思是‘不可能’,那麽我個人認為挺合理。”
首長沉默了,就算是以他的定力,這信息量也未免太大了。
當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看向那瘋子時,對方卻先開口了。
“俺知道你們想問什麽,但是這也只是一根毫毛,俺既然顯化了便存在不了太久,真君說他用天眼通看到你們有法子快速記下一門新的語言?”
一旁的程澤說:“有,有很多種,不過目前最快的應該是您配合AI給出詞匯和語法讓AI深度學習,我跟同事再調整一下,沒多久就能跑出來能用的翻譯軟件。”
“哼,鬧了半天也有些饑了,上些新鮮瓜果時興素食與俺,俺配合便是。”
“去辦吧。”首長點了兩個警衛員,又去問一旁的程澤。
“你們組的人抓緊時間休息,有什麽別人也能做的前期準備告訴我,等大聖吃完,先找兩個還有精力的同事來,其他人休息好了再上。”
程澤點點頭,把平板轉到筆記頁面:“上面標記出來的基礎詞匯和語法框架可以先問這位…大聖…記錄下來,梁哥他們那組也可以來,語言學中的基礎是通用的,把基礎做出來我們就可以搭建體系了。”
聽完後樓道裡的眾人便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去, 只有首長和梁裕興帶著那瘋子回到了一開始給瘋子準備的審訊室,不同的是這次終於沒有了束縛帶。
隨著那瘋子開始逐字翻譯程澤留下的一些東西,首長和程澤互相對視了一眼,終於松了一口氣。
但他們也並沒有放松多久,因為去準備食物的那年輕警衛回來了。
聞到那一縷油炸食品的香味時,梁裕興就覺得有點不太對。
“...你帶香蕉和桃啥的我理解你相關知識不扎實,可是…這K家的黑胡椒蘑菇素漢堡套餐是啥意思?”
“大聖…說了要素食和新鮮水果,那香蕉和桃也沒錯啊…,食堂今中午先做的紅燒肉和獅子頭,素菜就那兩個冷盤,我就想著叫外賣了,這漢堡我也問了,真一點肉沒有的。”
“香蕉…大聖那會兒還沒傳進來…”
梁裕興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想笑又不太敢笑出聲,只能強繃住臉偷看首長,首長大概是第一次感受到所謂來自00後的震撼,倒是那瘋子先開口了。
“這香味兒甚是勾人,是甚麽東西?速速拿來與俺嘗嘗。”
隨後不等回話,那瘋子便伸手抓過了包裝袋,無師自通的吃起了漢堡。
見他並不反感,梁裕興等他吃完了整個漢堡便迫不及待的問:“大聖您看,我們是否可以開始了?”
“好。”瘋子猛地合上手裡的筆記本:“這些東西俺寫完了,那就開始吧。”
首長點點頭,按下了遙控器。瘋子背後的牆面忽然裂開,露出了一面玻璃,玻璃背後則是萎靡不振的迪斯馬森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