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加突如其來的俏皮話,讓安東尼達斯哭笑不得:
“卡德加法師,你還是這麽的……幽默。”
見他還想再說什麽,安東尼達斯擺了擺手道:
“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著,他手中那柄以巨大紫色水晶作為杖頭的法杖發出一陣微光,光華閃動間,一條由奧術力量構成的毯子出現在卡德加身下,飄飄忽忽地將他托舉到半空。
而下一瞬間,眾人隻覺得眼前景色變幻,隻一眨眼,便從人來人往的城門口,出現在了城內某座高塔內的平台上。
這還是周遊第一次經歷傳送術,他懷揣著好奇心望向塔外,卻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較之從前輩記憶中窺得的那座城市,出現在他視野裡的達拉然廣袤了何止十倍!
整座城市被縱橫交通的道路分割為數百個互相獨立的區域,每個區域的中央,都毫無例外的矗立著一座高塔,時有各色光華與符文在這些高塔周圍環繞,使之看起來神秘而玄妙。
而真正令小熊貓如此大驚小怪的,則是當他將視線投向這座城市邊緣時,看到的卻是一片平靜的湖水。
“那個……那個那個……”
周遊瞠目結舌,一邊伸手向遠處一通猛指,一邊轉頭看向場內唯一一個熟人。
沒在意一群人看傻子的目光,吉安娜笑著對周遊解釋道:
“先前那處城門只是一處位面投影,它是達拉然的常規入口,如果順著步道一直走,也是可以抵達達拉然城內的。”
當然,通過那裡進城之人,本質上是經過了一次空間傳送,而這個過程中,未經許可亦或是心懷惡意的訪客便會被隔絕在外。
“真正的達拉然坐落於克羅斯島,洛丹米爾湖的正中央,肯瑞托的先輩們依托此處的魔力節點構築了魔網和防禦罩,使她成為了法師的樂園,一座永不陷落之城。”
插話的是一個溫潤的男聲,周遊聞言,表情有些奇怪,很想回答一句:
用不了幾年她就陷落了,而且不止一次兩次……
在吉安娜與周遊的不解的目光中,凱爾薩斯緩緩向他們走來:
“歡迎來這裡作客,萬年未見的朋友,我是高等精靈的王儲,來自奎爾薩拉斯的凱爾薩斯·逐日者。”
凱爾薩斯向周遊展顏一笑,禮節上挑不出一點毛病。
周遊卻是強忍著捂臉的衝動,槽點太多了,他有點吐不過來。
什麽叫萬年未見的朋友?沒錯,熊貓人帝國和精靈帝國當年的確是建交了,可是跟您有半毛錢關系嗎?
且不提那些從上古活到現在的卡多雷,人家艾薩拉女王雖然沉了,可是還活著呢啊!
單純從法統上看,哪怕現在洛丹米爾湖裡鑽出個娜迦,都比你提桶跑路的逐日者家族有資格說這種話吧?
還有,你跟我說話,眼睛老往吉安娜身上瞟是什麽鬼?
達拉然警衛隊呢?把這家夥抓走槍斃啊!
他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個笑容道:
“幸會,這位殿下。”
看出了周遊的拘謹,凱爾薩斯也沒多想,依舊頗有風度地道:
“日後若有閑暇,一定要到我的居所作客,我對熊貓人一族的傳說也頗為向往。”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周遊連連點頭,心中大呼變態,拉著吉安娜的袖子落荒而逃。
“凱爾薩斯人不壞的,就是可能從小被當成國王培養,和人結交的時候吧……功利心有些重。”
倒是吉安娜見狀,給凱爾薩斯說了幾句公道話。
吉安娜再漂亮此時也不過七歲,作為奎爾薩拉斯的儲君,活了幾百年的凱爾薩斯,還不至於對她動什麽歪心思。
哪怕他真是個該吃槍子的人渣敗類,他這會兒坐在奎爾薩拉斯王座上的老爹安納斯特裡亞·逐日者,也不可能認可這種愚蠢的做法。
排除掉凱子是個“獨角獸”這種荒唐選項之後,他在吉安娜面前刻意表現的原因便不言自明了。
“你老爹可真是個香餑餑。”
周遊撓了撓後腦杓,和吉安娜對視了一眼,後者則送給他一對衛生球。
忽而,周遊又回想起了城門口發生的事情,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被一群法師隱隱簇擁的凱爾薩斯。
他身邊那些人,毫無意外地,都面容英俊,長著十分有辨識度的尖細耳朵和蔚藍色的雙眼。
數量雖然不多,氣勢上卻著實不弱,隱隱有與一眾人類法師分庭抗禮的意思。
“肯瑞托內部也分山頭啊。”
他豁然明悟,又把視線落在人群前袖手而立的安東尼達斯身上。
老法師雙目微闔,似乎是在冥想。在他身前,一眾治療師將卡德加團團圍住,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治療。
“這一位……也不是省油的燈。”
前腳說什麽卡德加身體太弱經不起傳送顛簸,後腳自己就是一個群體傳送,連藍龍都帶過來了。
大概率是老法師覺得卡德加要透露的信息是個大雷,特意把所有人拉在一起陪他一起頂。
察覺到周遊投來的目光,安東尼達斯眼簾微微一抬,沒做任何回應。
治療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在周圍法師耐不住性子,已然開始竊竊私語時,安東尼達斯輕咳了一聲,伸手握住懸浮於身側的法杖,敲了敲地面。
“感覺好些了嗎?卡德加法師?”
“很久沒這麽好過了,議長先生。”
卡德加的臉色還是十分蒼白,卻是笑著說道:
“如果能讓我洗個澡,再把胡子刮掉,大概會更好一些。”
安東尼達斯輕輕頷首,語氣溫和:
“當然,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先解決最緊要的事宜。”
他輕輕抬手,數道光華閃過,在這圓形平台的正中央,緩緩浮現出五道紫色的投影。
與此同時,眾人深處的場景再次變換,高塔的牆壁如同泡沫般消失不見,腳下平台驟然伸展,讓人一眼看不到邊緣。
那暴露在頭頂的天空雲卷雲舒,日升月落,黑夜白晝變幻不定,似乎時間在此處已經失去了意義。
灰白的石質平台中央,浮現出一個鑽石形狀的符號,微微高出周遭一段距離。
安東尼達斯向著那五道幻影微微行禮,隨後一步踏上台子,站在了五人中央的位置。
“現在開始吧,不要耽誤諸位同僚寶貴的時間。”
他神色肅穆,用似乎不含任何感情的莊嚴聲音開口道:
“卡德加法師,我現在以肯瑞托六人議會之名,向你發出問詢。”
此番景象,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哪怕是卡德加,也難得地收斂了表情,鄭重地向著六人議會的方式微微鞠躬。
“我在此承諾,必將言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