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被惡魔附身這種事情,在魔法界當然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如果加上這位墮落的守護者身死,不得了的程度翻倍。
如果這位守護者還有個活了一千多年,放眼人間全無敵的老娘,那就已經超脫不得了的范疇了。
安東尼達斯看似泰然自若,實則場間最慌的就是他。
卡德加傳信話說半截,險些給老爺子嚇心梗了。
他再怎麽自詡睿智,也沒法猜透一個一千歲的女人心裡想些什麽。
這他娘的一旦艾格文發瘋,第一個倒霉的一定是卡德加,下一個就是他安東尼達斯了。
誰讓你是肯瑞托的老大呢?把鍋背好就完事兒了。
他當然清楚,在當時的情況下,為了防止被惡魔附身的守護者對這個世界造成更大的傷害,痛下殺手是唯一且最理智的選擇。
但他理智沒什麽軟用,得讓受害者家屬理智啊。
這一年來,老法師成天提心吊膽,生怕睡到半夜,一道奧術彗星從天而降,連人帶塔給他砸成人渣。
很難說他先前把消息捂的這麽嚴實,有沒有害怕被秋後算帳的成分。
但能夠肯定的是,如果艾格文真打上門,別說達拉然,整個東部王國都得在他的魔法下灰飛煙滅。
他知道這話說出來肯定有人不服,一千歲怎麽了?
在卡多雷和奎爾多雷眼裡,一千歲也就剛斷奶。
安東尼達斯對此嗤之以鼻,就你們精靈那個德行,要不是佔了活得長的便宜,老夫一個人挑你們一群!
要麽說人類是艾醬寵兒呢,像精靈這種幾乎天然的奧術親和體質,幾千年的沉澱下來,還沒有歲數是他們零頭的人類法師能打。
別懷疑,無論是這會兒的安東尼達斯,還是日後的吉安娜,羅寧,卡德加……
哪怕把開了掛的守護者一脈刨除在外,真正蜚聲艾澤拉斯的強大法師,十個裡倒有九個都是人類。
否則達拉然那麽多高等精靈,怎麽就讓安東尼達斯當了議長?
給他們機會他不中用啊!
以這樣恐怖的成長速度,但凡人類有矮人一半的壽命,那用不了兩代人,艾澤拉斯就被人類統一了。
咳咳,扯遠了。
總之,在前任守護者這把達摩克裡斯之劍高懸之下,鬼知道在卡德加頭像重新亮起的時候,安東尼達斯有多開心。
替罪羊……啊不是,當事人終於找到了。
搞清事情原委是其一,一旦情勢到了最壞的地步,為了達拉然的延續,為了肯瑞托的存亡……
揮淚斬馬謖的戲碼也該提上日程了。
…………
聽說卡德加尚且生還,眾法師勉強從驚訝中緩了一口氣,各自對視了半晌,還是凱爾薩斯發問道:
“那我們今天?”
安東尼達斯眼簾微垂,聲音不急不緩:
“那一戰之後,卡拉讚周圍的時空坐標便被不知名力量扭曲了,即使是我,也不能安然傳送出入。”
“而且卡德加目前的身體狀態,也禁不起傳送門的震蕩。所以,我拜托了一位盟友……”
他抬眼望向天際,微微一笑:
“嗯,她來了。”
安東尼達斯話音剛落,和煦的午後便突兀地生起一陣微風,風聲越來越大,竟似乎是風眼正在襲來。
“龍!是龍!”
看著那出現在天際的優美身影,周遊雙眼放光地跳了起來,開心地大呼小叫著。
眾法師聞言,紛紛一臉嫌棄地離他遠了一點。
哪來的土包子,大驚小怪的做什麽?
那是一條身形纖細的藍龍,修長而舒展的肉翼扇動間,隱隱有淡淡的奧術光華縈繞。
那光華在她身側出現又再次隱沒,為她隔絕開高空狂亂的氣流。
待到她終於緩緩下降,出現在達拉然諸人面前,周遊更是看清了,在藍龍一身宛如水晶的鱗片之上,跳動著一枚枚令人目眩的奧術符文。
那符文的輪廓是如此迷人,讓人只要一眼看見,便會沉迷其中,再難自拔。
比起周遊這個法盲,一旁的吉安娜的反應更甚,眸光閃亮如同癡迷。
在藍龍落地的那一瞬,她小小的身子裡,一股令人難以忽視的奧術魔力乍然湧現,似乎就要與藍龍鱗片上的符文共振融合。
好在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那藍龍飄然落地,身形便幻化為一個嬌小玲瓏的精靈模樣,身旁還扶著一個有氣無力的男人。
吉安娜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緩和過來,半是惋惜半是後怕。
只是片刻的魔力共鳴,就讓她從藍龍的鱗片裡領悟到了不少知識,在許多往昔臨門一腳的魔法技巧上更近了一步。
但直覺告訴她,如果那種狀態再多維持片刻,那浩如煙海的奧數學識便會徹底衝垮她的意識,讓她的靈魂拋棄身體,變成魔網中的一道靈光。
“真是好險。”
她驚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才發現身後的周遊在一個勁兒地拽自己的衣袖。
她轉過頭,發現小熊貓對她連連使眼色,而身後那群法師,更是神色各異。
吃驚有之,欣賞有之,最多的卻是那難以掩飾的妒忌和敵意。
他X的,眼睛人人都有,憑什麽你的那麽好用?
吉安娜卻是一副見慣了的亞子,眨了眨眼示意周遊不用在意, 便恍若沒有察覺到那些惡意一般,泰然自若地轉回了過去。
“感謝你的協助,佩拉苟薩。”
安東尼達斯離開馬鞍,向化為人形的藍龍女士輕輕躬身。
“職責所在罷了,吾王也對守護者身上的變故十分好奇。”
佩拉苟薩同樣還禮,閃動著藍光的眸子在吉安娜身上微微停留,便回到了安東尼達斯身上:
“幸不辱命,安東尼達斯議長,不過卡德加法師的狀態有些……奇怪,還需要你親自確認一下。”
安東尼達斯眉毛微微一皺,趨行幾步,從佩拉苟薩身旁接過了卡德加,就在城門步道的正中央,扶著他緩緩坐了下來。
而他身後的肯瑞托法師們,也再難按捺心頭好奇,一個接一個地圍了上來。
“卡德加?”
待到看清地上那人的面容,凱爾薩斯半是詫異半是驚訝地開口:
“真的是你?太陽之井在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見那被安東尼達斯扶住後背的男人,滿頭白發,臉上皺紋深壑,一把雪白胡須更是長到了胸口。
要知道為了盡量不引起麥迪文的懷疑,六人議會在商量“留學”人選時,卡德加可是因為年輕入選的。
“這個,說來話長……”
卡德加重重咳嗽了幾聲,語氣虛弱,但卻的確是年輕人的聲音。
他像是渾然沒為自己糟糕的現狀擔憂,笑得十分開朗:
“議長,能再次見到您,真是太好了。”
“看著我這張臉,您有沒有覺得自己更年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