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門四年不曉得幾月幾號,天氣陰」
好不容易見到了外面的人,結果他們連日期都搞不清!
好在總算知道自己是哪個年代的人了,唉,也不知道要在海上漂多久,貌似這兩年會有很多大事發生,不能親眼見證太可惜了。
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明明剛一起擊退敵人,戰死的同伴屍骨未寒,就能為了半塊麵包和自己人爭吵起來,打得不可開交。
那個叫泰勒的船長就是個愣頭青,腦子裡都是肌肉,遇到事情只會拍刀子吹胡子。
光膀子的傻大個兒倒是個有心眼的,不過野心太盛,總挑唆別人和另一夥人對著乾。
嗯,那群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貴族……這個詞兒讓我想到前輩記憶裡那些蘑菇人,好奇怪,我的曾曾曾曾爺爺怎麽會被一群蘑菇人統治。
人類似乎有用排泄表達感謝的習慣,好在貌似只有幼崽如此。
噦!心疼我的糖油果子。
牧師醒了,不過貌似腦子出了什麽問題,賈伯倒是很喜歡他的樣子,但我總覺得他倆在一起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很奇怪。
還好他沒忘掉怎麽開船。
…………
“嘿嘿嘿!”
“嘿嘿嘿!”
合上日記本,周遊的視線不由自主,飄向正在船頭勾肩搭背的馬庫斯與賈長庚。
牧師大概是被爆炸的氣浪傷到了腦子,不複先前的衣冠楚楚,入鄉隨俗地換了一套水手裝扮,襯衫的前襟大敞四開,露出不怎麽強壯的胸膛。
此時他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正湊到賈長庚耳邊悄悄說著什麽,引得老烏龜和他露出了同款笑容,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朵根。
“有一次,我到一個牛頭人家裡拜訪……”
小熊貓不自然地抖了抖耳朵,莫名生出一種預感,兩人的對話會讓他失去什麽珍貴的東西,於是扁了扁嘴,沒敢聽下去。
憑借英勇善戰和預言親和力,艾德溫在海盜入侵之後收獲了大量信任,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平民當中的意見領袖。
他此時正和幾個面相憨厚的漢子湊在一個角落,時而用手指在甲板上比劃著什麽,時而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麽,以至於同伴不時瞄向貴族們的視線頗為不善。
拜他所賜,船上平民和貴族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公開化,哪怕在貴族們忍痛將補給勻出一大部分給平民後,這種矛盾依然沒有緩和的跡象。
在調解了幾次碰了一頭釘子之後,名義上的船長泰勒索性進入了擺爛模式,一副只要這兩夥人不鬧出人命,就任由他們鬧去的架勢。
這家夥經歷先前一戰,深感自己太弱小了,沒有力量!便每天在甲板上揮劍到自己渾身大汗,如果能年輕十幾二十歲,倒是很像前輩記憶中那種熱血漫畫主角了。
周遊不是很懂人類的構造,興許他們三十歲左右會迎來一次額外發育?
或許是出場時把姿態擺得太高,以至於船上所有人見到周遊,都是一臉的敬畏和感激,連泰勒面對他都是畢恭畢敬的。
以至於周遊驚訝間竟發現,偌大一艘船上,他居然連個能搭話的人都找不到。
哦,那邊一臉賤笑的兩個就算了,跟他倆說話有點丟人。
“快到陸地吧,這條破船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
半月後,無盡之海。
“船長!右前方二十海裡,海賊船出沒!”
身材壯碩的水手放下望遠鏡,從那高得過分的桅杆上向甲板喊道。
“海賊?哈哈哈!轉舵轉舵!去看看今天是哪個人渣的幸運日!”
豪邁的聲音從船艙內傳來,隨即一隻皮靴踢開了船長室的木門,探出艙門的時一頂天藍色的三角帽,帽子邊緣華麗的金色紡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魁梧的船長伸出一隻手,擋住直刺而來的陽光,渾不在意周遭投來的那一道道糅雜著崇敬與敬畏的視線,濃眉下的雙眼越過海面,落在那渺小到如同蟲蟻的黑影上。
“切,又是小雜魚。”
憑借遠超常人的視力,他看清了那艘船桅杆上空空如也的旗杆,心裡不由得大失所望,這麽一艘小船,一輪齊射就成渣了,實在沒什麽意思。
不過轉念一想,蚊子腿也是肉,他大咧咧地搬過一隻髒兮兮的酒桶,渾不在意自己身上那套一塵不染的華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等待獵物上門。
“爸爸!”
一聲帶著嗔怒的童音響起,卻讓船長一身的煞氣和豪情瞬間消弭,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扭頭望向距離船長室最近的船艙,笑容和藹:
“珍娜,太陽這麽毒,你上甲板做什麽?別曬黑了。”
他三步並成兩步跑了過去,一把抱起滿臉不情願的小女孩,在女兒那一頭柔順的金發上親了一口。
“是不是餓了?爸爸帶你去餐廳?今天有剛捕到的巨腹,三米多長很少見呐!”
小姑娘聞言皺了皺瓊鼻:
“不會又在魚肚子裡發現皮鞋吧?”
“哪會呢?”
老父親連連擺手,尬笑道:
“上次是威廉喝多了,我這不已經罰他去洗甲板了嗎?”
回敬他的是女兒的白眼:
“你又拿我當小孩哄。”
能讓廚師把鞋子塞魚肚子裡,這是得喝多少?
她倒是有些好奇,要是哪天在魚肚子裡吃出半條褲子,甲板上會多出幾個倒霉蛋。
不對!糟糕!差點又被他岔開話題!
小姑娘扁了扁嘴,伸手在父親的絡腮胡上扯了扯:
“爸爸!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她在父親懷裡叉起了腰,奶凶奶凶地道:
“我們已經在海上漂了兩周了,你當我不知道洛丹倫有多遠嗎?”
“呵呵, 這個嘛……”
男人訕笑了幾聲:
“你也看到了,大海不太平,到處都是……”
“您認真的嗎?您口中那些海賊船,比咱們船上的救生艇也大不了多少吧?”
“誒,這你就不知道了,身為庫爾提拉斯的統帥,我得……”
“戴林·普羅德摩爾先生!”
小女孩,也就是年幼的吉安娜板著臉對父親道:
“您如果不想讓我回達拉然,大可以直說,欺騙女兒可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該做的事情。”
見戴林眼神閃爍,她接著道:
“或者我該現在給凱瑟琳寫封信?渡鴉可比您的旗艦快多了!”
“寶貝兒,你有所不知,”
戴林苦笑道:
“洛丹倫現在在打仗,爸爸也是為了……”
“船長!已鎖定海賊船!”
戴林頓時如蒙大赦,一把將吉安娜塞給前來報道的女航海士,氣勢洶洶的地走上甲板:
“這會兒撞見老子,算他們倒霉!”
戴林重新直起腰板,在下屬面前恢復了尊嚴:
“先朝海面開一炮,給他們聽聽響!”
…………
“轟!”
一聲巨響,把躺在船頭釣魚的周遊震得直接摔在了甲板上。
“發生什麽了?”
他翻過身子,爬上船舷,卻發現一秒前還陽光明媚的海面,驟然暗了下來。
“臥……臥槽……”
望著那艘仿佛遮天蔽日的可怕戰艦,一種名為巨物恐懼的感覺在小熊貓心頭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