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吧~”
“哢吧~”
甲板上的暴風城難民們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了下來。
只見那道被青光包圍的矮小身影,就如同穿花蝴蝶般穿梭在甲板上的海盜之間,海盜手中明晃晃地彎刀和火槍的彈矢被他全然視若無物。
“太慢了,太慢了!”
逼近一個敵人,卸掉他握著凶器的手臂,如此往複。
周遊越打越是暢快,以至於當最後一個海盜在甲板上翻滾哀嚎時,他竟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那興奮不但是一種源自於“行俠仗義”的自我滿足感,更是他終於在外面的世界確認了,自己通過一番苦修換來的實力。
“嘛……我還是很強的嘛……”
青色真氣緩緩消散,周遊頗為自得的挑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他下手很有分寸,除去最初那幾個威脅婦孺之輩之外,對其余海盜他都沒下殺手。
此間怎麽看都是人類內部的矛盾,幫助弱者是他的武者信條,但外公不止一次提醒他,永遠不要把自己當成裁決者。
於是他看向那群人類中唯一一個穿著鐵甲的泰勒,模仿著家公的樣子,抱拳道:
“這位……將軍,來敵已被擊敗,外面雨大,你且先讓婦孺們回船艙,再作計較?”
“啊?哦!”
愣了幾個呼吸,泰勒才意識到這位口中的“將軍”指的是自己,老臉頓時一紅。
待看到其余人都還是一臉驚訝,貌似沒人在意這些細節,他才忙不迭地點頭,捅了捅仍在呆滯的艾德溫,兩人招呼著還能動的男人去找繩子,把這些斷手斷腳的海盜捆起來再說。
“神父!神父呢?這邊有人受了傷!”
方才激戰之時,這群哀兵隻想著怎麽活下去,待大戰過去,暴風城難民們才來得及統計戰損,見往日的街坊親友倒在血泊中,甲板上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神父……神父他被摸進底倉的海盜砍了一刀,昏死過去了!”
一個面色蒼白的婦人驚魂甫定,才想起這艘船唯一的醫生兼舵手還躺在擁擠的船艙,生死不知。
“屮特麽的。”
泰勒一拳砸在桅杆上,頹然坐在了滿是積水的甲板上。
這算什麽?好不容易擊退了海盜,又毫無掙扎之力地被大海吞沒嗎?
他狠狠揉搓著自己的頭髮,心想自己戰死在剛才的戰鬥中多好,那樣也不用面對這些糟心局面。
天可憐見,在被塞上這艘船之前,他就是個手下有幾個小弟的大頭兵,聽命令衝鋒多省心,衝不動了大不了釋放算逑。
自怨自艾之間,一隻毛茸茸的手掌搭在他肩膀:
“聽到沒,快把那個醫生抬到甲板來,興許還有救。”
在絕望中聽清這段話,泰勒睜大了眼睛,連一句回答或疑問都沒有,便如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風也似的衝進了船艙。
…………
“呼!”
一刻鍾後,周遊擦了擦額頭的汗,在一尊緩緩旋轉的青龍雕像旁坐了下來。
早知道剛出道就要治幾十號人,就該從二媽那多學點東西。
周遊心中默念著“高人風度”之類的詞句,才沒讓自己在外人面前吐出舌頭來。
同時給這麽多人療傷,其中還有好幾個重傷員,可比打趴下那一百多號雜魚累多了。
“那些被打穿了腦子,或者死去太久的,我就愛莫能助了。”
理論上,輪回轉生之術是可以“復活”尚有一線生機的重傷員的,但這群海盜下手狠辣,根本沒幾個傷者滿足這種條件。
“已經足夠了!”
泰勒攙著那位牧師走了過來,臉上濕漉漉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悄悄哭過。
他也聽說過那種能夠讓人“死而複生”的牧師,在整個軍團裡都是鳳毛麟角的,每個都被當成寶貝一樣,保護在最安全的位置。
像眼前這位……矮個子大師這樣,能打又能奶的,在他這個大頭兵認知裡,或許也只有洛丹倫那位穿著重甲、手持聖典,每戰身先士卒的烏瑟爾爵士了。
(白銀之手騎士團黑門五年成立,此時的542應該是個板甲牧,還沒換技能樹。)
泰勒和身邊的牧師對視了一眼,心有靈犀地同時點頭。
無論如何,都得把眼前這位留在船上。
這件事難度應該不大,老兵油子泰勒看人很準,這位大師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副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不知道……”
泰勒正想和周遊正式介紹自己,卻是艾德溫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你還在這呆著幹什麽?那艘海賊船都要靠過來了!”
“船?什麽船?”
泰勒這才如夢初醒,狠狠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除去和他們接舷這一艘海賊船,可不是還有另一艘船嗎?
“那艘船或許是聽到這邊槍聲停了,準備靠過來分戰利品了。”
泰勒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鐵靴在甲板上來來回回踱了幾圈,轉向牧師問道:
“有可能衝出去嗎?”
牧師皺眉思索了數秒,果斷搖頭道:
“不可能,船速沒他們快,而且估計他們最初就是為了防備我們逃走,才攔在這個位置上的。”
泰勒點了點頭,卻也不失望:
“我們的優勢在於海上霧大,他們看不清甲板上發生了什麽,大概率還以為是己方獲勝了。”
他一咬牙:
“準備再打一場吧,你還行嗎?”
他看向殺氣未散的艾德溫,後者錘了錘胸口,表示問題不大。
而牧師遲疑了片刻,卻是苦著臉道:
“你也太看得起這些平民了。”
他指了一圈甲板上幾乎人人帶傷的難民:
“主動跳幫可不是防守反擊,更別說,咱們船艙裡還有那麽多婦孺……”
泰勒滿臉的糾結,一雙眼睛卻不斷地瞟向坐在身旁甲板上的周遊。
小熊貓見狀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道:
“就是說,這艘破船咱是非要不可嗎?”
眾人齊齊一怔,而後恍然大悟,紛紛將視線投向那艘,還靠在他們船舷旁的海賊船。
…………
“您可得看清楚了,我……我還沒做好回歸聖光的準備呢……”
一刻鍾後,那牧師戰戰兢兢地握著木質舵盤,臉色比被從船艙內爬出來時還要蒼白。
此時這艘船上除了他和周遊之外,再無半個活人存在,取而代之的,則是那堆滿船艙的,從海賊船上搬過來的火藥桶。
眼看著懸掛著黑旗的桅杆穿破濃霧,隱約傳來的嘈雜叫罵在耳畔如同鍾鳴,牧師隻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口中喃喃不止。
“傑妮,琳達,艾莉,洛塔,辛西婭,克勞迪婭……”
一邊剛點燃火藥引線的周遊眨了眨眼:
你們那個叫什麽光的神仙名字這麽長嗎?
“我馬庫斯這次如果能活下來,一定向你表達我的愛意……”
“喂!”
沒等馬庫斯完成自己另類的祈禱,他的衣領便被奔馳而來的周遊抓住。
“愣著幹嘛?跳船!”
“噗通!”
落海的馬庫斯奮力撥動水流,剛剛把腦袋探出海面,就目睹了難民船與海盜船重重撞在一起。
“轟!”
他隻來得及看到一連串的火光亮起,就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飛了過去,飄乎乎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然後被洶湧的海浪拍在臉上,眼前便又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