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寧的魔法成績不太理想。
這並不是說羅寧的魔法天賦多麽的差,恰恰相反,身為肯瑞托六人議會一員的克拉蘇斯,就曾對他的天賦給予過高度肯定,稱其為“生錯了時代和種族的魔法天才”。
嗯,克拉蘇斯是紅龍女王的配偶之一,守護巨龍在人類社會的代言人。
原因無他,在這個永恆之井爆炸,即使是卡多雷,都恨不得要把一點魔力掰成兩半用,法爺們變著法子將魔法精細化,只為了多搓出一發寒冰箭的時代……
他卻十分頭鐵地點出了一套逆版本天賦,拋棄掉一切精準和優雅,要的就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所有魔力宣泄一空,對眼前的一切敵方單位狂轟亂炸,無差別地帶給他們毀滅和死亡。
他的戰鬥方式便是爆發——喚醒——第二套爆發。
藍條空了?問題不大,亮出藍條下面的怒氣,衝鋒,斷筋,旋風斬!
熱知識,法杖是雙手武器。
羅寧不清楚,日後會有一位穿著板甲的薩滿,拿著撿到的法杖無限劍刃風暴,但這並不妨礙他身著布甲長袍衝鋒在前,用法杖頂端的水晶敲開敵人的腦殼。
他從不在乎其余法師是怎麽評價他的,因為那些嘲笑他戰鬥方式野蠻的,一般很難在被他近身後支撐多長時間。
但最近,他卻破天荒地對自己選擇的道路產生了迷茫。
半年前,在一次再平常不過的勘繪任務中,被前任勘測隊標注為“安全”的扎營區域突然刮起了沙塵暴。
先是綠洲發生了極速的荒漠化,流沙吞沒了小隊的臨時勘測站。
而後伴隨黃沙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蟲子,種類繁多,戰力驚人,數量更是無法計量。
羅寧從黃昏殺到天亮,隻殺得一身是血,衝出蟲圍才發現,因為沙暴能見度太低,原本跟在身後的隊友,不知何時失去了蹤影。
於是他沿著那條血路又衝了回去,隊友卻已經被流沙無情吞沒,隻給他留了一手。
這次任務的失敗,讓他遭到了鋪天蓋地的指責與嘲諷,“希利蘇斯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會有五米多高的蟲子?編借口至少也要編得靠譜一點!”
而後便是半個月前,一次偵察任務中,一道閃電轟碎了前方的山體,封住了羅寧一行前進的道路。
隊伍中的魔法師們嘗試施展群體傳送,卻被數名形如鬼魅的獸人精銳打斷了施法。
面對一眾皮薄餡大的法師,獸人手中那流淌著火焰的怪異長刀仿佛砍瓜切菜。
現場之慘烈,甚至讓劫後余生的羅寧都產生了“我是不是在做夢”的自我懷疑。
畢竟,肯瑞托的精銳法師被幾個瞎子殺得毫無還手之力,這怎麽可能?
所以在返回達拉然的第一時間,羅寧便預約了心理醫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類似於幻想症之類的心理疾病。
醫生告訴他,他的精神狀態十分正常,或者說正常得有些不正常了。
同時在聽他講述了兩次任務的始末後,隱晦地建議他,最近一段時間最好不要參與戰鬥任務了,至少……別帶隊友。
羅寧對此深以為然,勇敢直視了自己的弱小,並決心在達拉然進行一段時間的閉關苦修,努力提升自己的Muscle和Magic。
然而事與願違,沒過多久,他就深刻領悟了達拉然居,大不易的道理。
畢竟,作為一個畢業不久的小年輕,在將近半年沒有收入(任務失敗被扣光)的情況下,還要同時擔負擼鐵和魔法實驗材料,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
於是他每天一清早就在魔法師工會門口一蹲,專門接那些無需離開達拉然,又不需要戰鬥的短期委托。
但像這種委托的賽道,向來是競爭異常激烈的,突出一個手快有手慢無。
而且靠這種活兒維持生計的,除了羅寧這個異類之外,通常都是些不怎麽得志的法師,競爭過程自然也談不上什麽禮讓和風度。
就好比吉安娜發布的這則招聘公告,擺明了就是錢多事兒少,開張吃三年的大活兒,羅寧擊敗了眾多競爭者(物理意義),才最終站在了吉安娜面前。
…………
“呃……”
在聽他講述完自己的履歷之後,吉安娜臉上的笑容更僵硬了。
她的原意,是把所有願意應聘的魔法師都招過來,等安東尼達斯那邊確定了出發日期之後,就把表現最好的幾個帶在身邊,專門給她的隊伍當開門工具人。
篩選?不存在的!
讓隔壁奎爾薩拉斯的精靈聽到,還以為我們庫爾提拉斯請不起人呢!
但看著羅寧那一臉滿是期冀的微笑,吉安娜不禁陷入沉思。
理論上講……法師斷了腿應該不影響施法吧?
但讓她到時候領著一支輪椅大隊,吉安娜還真丟不起這人。
至於掏錢給那些法師請治療師?
別鬧,冤大頭可不是這麽當的!
所以……還就非羅寧不可了?
帶這麽個掃把星去探索卡拉讚, 真的沒什麽問題嗎?
她給坐在奧術傀儡腦袋上的周遊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主意不挺多的嗎?這會兒怎不吭聲了?
事實上,周遊這會兒也在思考。
羅寧這家夥是有點邪門的。
格瑞姆巴托戰役之前,他就因害死隊友被稱為達拉然之恥,甚至有肯瑞托法師希望他能把死亡之翼噎死,“這樣我們一下子就除去了兩個禍害。”
結果在營救紅龍女王的過程中,負責護送他的白銀之手小隊再次集體撲街,他本人被黑龍抓走,以至於他未來的老婆,風行者家的三姐在發現他還存活之後,一度以為他是黑龍安插在達拉然的奸細。
然後就是真正讓他為腳男所知的上古之戰,和他組隊的布洛克斯達成了砍傷薩總的光輝成就,當然也無比華麗的犧牲在那場戰鬥中,享年負一萬歲。
反倒是他一路走來全須全尾,迎娶精靈老婆,就任肯瑞托議長,被戲稱為人生贏家。
很難說這貨是不是克裡斯體質,把隊友的幸運屬性全都吸到自己身上了。
“我覺得……問題不大。”
思索了良久,小熊貓掃了一眼臉都要笑僵了的羅寧,又看了一眼滿臉尷尬的吉安娜,艱難地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如果所謂玄學屬實存在的話……
考慮到塞拉摩爆炸當日的情況,羅寧大致可能保不齊……還真就克不動吉安娜。
他撓了撓臉,給了吉安娜一個讓她覺得頗為兒戲的理由:
“我覺得吧,你的命應該比他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