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說人壞話,被人家當場抓包這件事情,足以讓周遊這種厚臉皮尷尬到腳趾抓地。
那就更不要提,本就臉皮薄的吉安娜了。
小姑娘看著自己神出鬼沒的老師,結結巴巴道:
“所……所……所以說,您都知道了?”
安東尼達斯倒不像生氣的樣子,依舊是笑呵呵的:
“如果你指的是和麥迪文相關的事情,那麽是的。”
他才不會承認,其實是自己以權謀私,打算在午間的詢問前,先跟卡德加串串供,結果卻碰見兩小隻假傳聖旨這種事情。
好在結果不壞,這兩個小家夥連蒙帶唬,竟然也達到了安東尼達斯預想中的效果。
想到這,他看向蹲在牆角自閉的周遊,玩味道:
“畢竟,老夫可是在肯瑞托一手遮天的安東尼達斯啊,哈哈哈!”
周遊聽到這話,不由得更為赧然。
卻聽安東尼達斯繼續道:
“再說,你們兩個在走達拉然的大街上,堂而皇之地泄露肯瑞托內部機密,我這個肯瑞托的議長,可不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啊!”
吉安娜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捂著小嘴驚呼了一聲:
“呀!可是我們用的明明是……”
“那又如何?”
安東尼達斯用字正腔圓的熊貓人語,嚴肅開口:
“這裡可是達拉然。
就像你入學時,我曾說過的那樣:
永遠,要保持對知識的敬畏。”
吉安娜鄭重地點了點頭,向安東尼達斯行了一禮。
她倒是也沒再追問兩人是否泄露了秘密,畢竟有安東尼達斯在暗中保(wei)護(sui),也不害怕誰能真正將二人先前的討論聽了去。
於是吉安娜將懸著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裡,眨了眨眼睛,帶著期盼看向自己的老師:
“所以……我能加入卡拉讚的調查團嗎?”
“當然……不能。”
安東尼達斯捋了捋自己的胡須,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我昨天才剛剛下達命令,讓在場的法師半年之內,不許離開達拉然。
身為六人議會首席,我總不能朝令夕改吧!”
吉安娜聞言,失望之情頓時溢於言表。
而待在角落的周遊,此時卻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對吉安娜道:
“別信他這種鬼話。”
在安東尼達斯那副“願聞其詳”的微笑臉中,周遊對吉安娜解釋道:
“只要調查卡拉讚的事情在達拉然傳開,你覺得那些昨天在場的家夥,哪個能忍得住?”
他瞥了一眼安東達尼斯:
“到時候,就是其他人苦苦求情,你這位老師順水推舟,順應民意。
壞規矩的名頭讓別人承擔,然後順便在調查團的名單裡,把他最寵愛的弟子塞進去。
然後那幫家夥怕不是還得感恩戴德,謝謝你老師呢!”
吉安娜則屬實是被這番解釋驚到了,她的視線不斷在自己老師和周遊的臉上來來回回,一時不知該不該信。
卻只聽安東尼達斯笑著對周遊開口,用的卻是一種吉安娜聽不懂的語言。
這位人類法師,用獸人語向一個熊貓人問道:
“這些,也是那位藏在書裡的……先知告訴你的?”
周遊皺了皺鼻子,倒也沒對安東尼達斯的這番話感到多麽驚訝。
早在城門口,這位人類中,或者說在全艾澤拉斯都數一數二的魔法師便已察覺了,自己身上,棲身於小說中那位前輩的存在。
於是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也是用獸人語回答道:
“並沒有什麽先知,那位前輩,也只是經歷的比較多罷了。”
安東尼達斯倒也沒過分糾結這一點,只是用好奇的語氣笑道:
“我本以為你還要裝裝糊塗,不會這麽輕易就承認的。
你似乎相當信任我,能告訴我原因嗎?”
周遊沒好氣的回答道:
“你是個好人,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安東尼達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似乎對這個回答相當滿意。
“就這些?你沒什麽想問的了?”
周遊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就聽老法師回答道:
“足夠了,過於了解會讓人心生膽怯,對於一個老人來說,可供我揮霍的勇氣已然不多了。”
於是一時間,一老一小紛紛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唯獨吉安娜一臉茫然的站在二人中間:
“你們在說什麽?”
“秘密!”
安東尼達斯和周遊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這個回答顯然不能讓吉安娜滿意,她先是對老師賣萌無果,旋即便眯起眼睛,用危險的目光看向周遊。
而後者見狀,卻直接將視線投向了天花板。
無奈之下,她隻好再次用眼神求助自己的老師。
安東尼達斯卻只是搖了搖頭,對吉安娜道:
“你如果想參與對卡拉讚的調查的話,光是現在這樣可還不夠。”
吉安娜明顯被卡拉讚三個字轉移了注意力,急忙忙問道:
“不夠是什麽意思?”
安東尼達斯對這個弟子很有耐心:
“不同於其他的魔法遺跡,卡拉讚是好幾任守護者,花費了數千年的時間,不斷鞏固和完善的魔法工坊。
雖然眼下,它處於無人掌控的情況,但是也不是你這種,沒有熟練掌握傳送術魔法師學徒,能夠輕易出入的。”
安東尼達斯的一番話,給躍躍欲試的吉安娜澆了一盆冷水。
“更何況,我還需要一段時間,去確認一下,空間紊亂對卡拉讚周遭的影響,究竟到了何等程度。”
“一段時間?那是多久?”
吉安娜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道。
而安東尼達斯,則是頑皮的眨了眨眼睛:
“那就要看看,我這把老骨頭,要用多長時間,才能夠從書信堆裡抽出身來了。”
這就是安東尼達斯最初的打算。
用所有人,或者說所有對知識有所追求的法師無法拒絕的條件——守護者的魔法塔的探索權,來換取那群人不在卡德加這件事上來來回回的糾纏。
至於肯瑞托有沒有資格探索提瑞斯法議會的地盤?
嗯,這個議題不是安東尼達斯提起的,也不是他推動的,他只是礙於洶洶民意,不得已同意了對卡拉讚發起調查。
調查,敲黑板,不是探索,更不是去人家地頭掘地三尺。
老頭子雞賊得很,從頭至尾,他本人都不會邁進卡拉讚一步。
“所以老師早就想好了解決事情的方法。”
安東尼達斯像一陣風一般,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看著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庭院中,吉安納頓時頗感懊喪。
周遊一邊趕緊繼續乾飯大事,一邊安慰她道:
“他選擇了繼續用自己的辦法,不是因為我們探聽出的情報沒有價值。
正相反,你那位老師,大概是打算把那條情報捏在自己手裡,用在更關鍵的時候。”
比如說,和某個立場不明的前任守護者打交道之類的。周遊心裡想著。
“可是……”
吉安娜猶豫道:
“那卡拉讚的探索該怎麽辦?老師說,法師學徒不能參與……”
她揉了揉自己的金色長發:
“我總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通過通過法師考核吧。”
“你這個智力是怎麽當上法師的?還不如雙頭食人魔呢。”
周遊用一口葡萄汁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對吉安娜的法師生涯頗為擔憂。
這丫頭聰明歸聰明,但一到了和她自己相關的事情上,智商就突然下線。
“你老師說的是,不能施展傳送術的法師學徒,不能參與對卡拉讚的探索。”
他在傳送術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吉安娜果然一點就通,明眸一亮:
“所以說只要我學會傳送術,不不不!只要我擁有能夠實現傳送功能的魔法道具就足夠了。”
說罷,她興高采烈的開始回憶自己的小金庫裡,有多少個類似的道具。
又把站在門口的奧術傀儡喚來,讓它去拍賣行看看類似的東西多少錢,不太離譜就直接拍下來雲雲。
這幅狗大戶的醜惡嘴臉,讓小熊貓嫉妒到質壁分離,最喜歡的吃飯都不香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思維方式嗎?周遊連忙拉住小富婆兒的袖子,無奈道:
“你還是把事情想的太複雜了,這裡可是達拉然!
最簡單的辦法,難道不是抓一個會傳送術的活人嗎?”
於是在次日,吉安娜通過魔法師公會,貼出了一張尋求傳送術導師的招聘告示。
沒過半天工夫,便有一位滿頭紅發的年輕法師,成功在一眾競爭者之中脫穎而出。
“很榮幸見到您,美麗的普羅德摩爾小姐。”
這位法師頗有風度地對吉安娜行了一禮,帶著一股名為人生贏家的討厭氣息。
“我叫羅寧,來應聘傳送術導師的職位。”
“很高興認識您,羅寧法師。”
吉安娜一絲不苟地回禮:
“我記得通過初步篩選的不止您一位吧,其他應聘者呢?”
羅寧的笑容如同陽光般和煦,兩排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微微泛光:
“很不幸,他們似乎在來的路上遭遇了車禍,好在現在已經被送到醫院了。”
吉安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視線不由得掃過羅寧那被肌肉撐得有些緊繃的法袍。
“咣當!”
似乎是在配合她一樣,一根銀色的棒球棍從羅寧的法袍裡滑了出來,頂端還沾著令人不安的詭異紅色液體。
“啊,是這樣。”
羅寧臉上笑容依舊,不動聲色地用腳將那金屬棍朝自己身下勾了勾:
“除了魔法師之外,我還是一名煉金師,隨身帶上一根點金棒,這很合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