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在陳冬即將離開辦公室的前一刻,張東升叫住了他。
陳冬轉過身來,看著張東升。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台灑在二人身上,映出虛實交錯的光影。
短暫的沉默後,張東升將那副從不離身的眼鏡輕輕摘下,然後隨手放在了桌上。
下一刻,他那原本漆黑的瞳孔外中竟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點,就像是漆黑夜晚中突然亮起的火光,隨即迅速擴張,轉眼間便填滿了整個瞳孔。
如火炬般明亮的目光落在陳冬身上,張東升如洪鍾般的聲音一字一頓:“關於【零能】,你了解多少?”
對於張東升眼中那驚人的變化,陳冬表現的毫不意外——這只是【禦零者】激發零能時的正常現象罷了。
陳冬直接回答道:“零能,是一種存在於自然界中的能量,如同空氣一般,無處不在。現代零能學認為,零能和其他能量相同,也遵守著能量守恆定律——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只會從一種能量變成另一種能量。
比如將零能轉化為熱能,便能使物體溫度升高;
將零能轉化為電能,便能憑空製造閃電;
將零能轉變為機械能,便能使物體移動……
而擁有這種“轉化”能力,能夠隨心所欲操控零能的人,便是禦零者。
理論上來說,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禦零者。但實際上禦零者出現的概率甚至連萬分之一都沒有。這是因為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覺醒自己的【天賦】。
天賦對於禦零者而言,就如同運動項目於運動員來說一樣。速度、力量、控制、防禦……不同的天賦讓禦零者擁有的能力各不相同,而沒有天賦,也就意味著無法使用零能。”
張東升點了點頭,“你了解的已經足夠多了,這倒省去了我不少時間。既然關於零能的事你都已經知道了,那就等你先把自己的天賦覺醒後再來找我問你剛才的問題吧。”
“恕我直言,張老師,我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和您一樣,會是那能夠覺醒的萬分之一。”
“何以見得?”
“我今年21歲,而大部分禦零者的覺醒時段都在6歲到18歲之間。”
“所以你認為自己已經錯過了覺醒的黃金年齡,是嗎?”
“我只是不想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那你知道當今世上人類中的最強者是幾歲覺醒的嗎?”張東升微閉起雙眼,看著陳冬,繼續到“答案是27歲。”
“另外,至於你說的浪費時間這件事……這麽告訴你吧,如果你連天賦都覺醒不了,就去尋找那個問題的答案,才是在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所以您算是承認了我提出的問題,對嗎?張老師。”陳冬抬起頭,微笑著問到。
“無可奉告!”張東升擺擺手,剛才臉上的嚴肅頓時煙消雲散,“你倒是挺會順杆爬,不過我的脾氣你也應該清楚,我說現在不會告訴你,你就絕對從我這兒問不出一個字。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就等你覺醒了天賦再來找我吧。”
“要是無法覺醒,也就別來找我了。”
——
相較起相識的緩慢,離別的迅速總是快的讓人來不及惆悵。
一周後,學校召開了畢業典禮。
在典禮結束的一瞬間,陳冬知道,很多人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再見面了。
不過陳冬倒沒有多少傷感,對他而言,畢業只不過是人生這場拉力賽的一個站台。
當衝過終點成為車手唯一的目標時,也就很難注意到這個站點有多少人離開了。
回到寢室時,陳冬在傳達室收到了一張明信片,上面字跡娟秀的寫著:
祝你早日到達自己的終點。
有緣再見。
——大美女林曦。
直到此時,陳冬才終於有了一點離別的惆悵。
在這場孤獨的旅途中,那個美麗大方的女生,就像是戈壁上一朵嬌豔的花,路過時的驚鴻一瞥,就足以讓人銘記一生。
陳冬將明信片鄭重的夾進書中,隨後背起書包,離開了學校。
新的落腳點在城東的郊區,離市區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房子是一間100平左右的商品房,廚房客廳衛生間一應俱全。
房東上個月剛出了國,與陳冬的一切聯系都是通過網絡進行的。
以陳冬的需求而言,其實根本用不到這麽大的房子。
但是在陳冬將自己求租信息掛到網上後的幾分鍾內,這位房東便主動找上了自己,兩人一拍即合,沒費什麽周折就完成了手續,然後陳冬便收到了房東發來的房間密碼鎖的密碼。
房屋的裝修比陳冬想象的要精致很多,以陳冬租下這間房子的價格來說,這裡的裝修簡直可以用奢華來形容。
所以當陳冬打開房門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房東搞錯了,可當他想要詢問房東時,對方卻早就已經下線了,直到今天也沒再回復過陳冬的消息。
不過陳冬知道,自己並不會在這裡呆太長的時間,所以對這件事並沒有太過上心,而畢業後的繁忙也讓陳冬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父母留下的積蓄這麽些年已被消耗殆盡,從他畢業的這一刻起,如何謀生便成了眼下最緊迫的問題。
由於所選擇進修的零能歷史專業就業前景實在過於狹窄,現在擺在陳冬面前的只有去中學任教或是給考古隊當顧問。
其實以陳冬的成績,完全可以沒有任何壓力的就讀任何一流高校,畢業後成為一名社會精英,衣食無憂的過完平淡的一生。
但他並不願接受這樣的人生。
他總覺得,那個看似虛無縹緲的問題一定存在某個答案,在等待著他去尋找。
於是他放棄了普通高校,選擇報考了零能系學院。
在一般人眼裡,能夠進入零能系學院學習的,自然是天之驕子,前途無量。
但實際上,由於沒有覺醒,大部分的專業陳冬其實並沒有報名的資格。
只有類似零能史這種純學術性的專業,才對學生的天賦能力沒有任何要求。
為了找到那個答案,陳冬沒做任何猶豫便選擇了這個專業。
四年以來,在學校的圖書館,陳冬確實接觸到了不少關於零能的知識與秘密。
但對於那個問題,卻沒有任何頭緒。
或許正如導師張東升所言,沒有覺醒天賦的人,連研究這個問題的資格都沒有。
不知不覺間,陳冬又一次打開了一篇關於介紹零能覺醒的網頁。
那些幾乎能倒背如流的熟悉文字再一次映入眼簾。
迄今為止,即便人們對零能的研究已經到達了十分深奧的境界,但卻依舊無法搞清楚覺醒究竟是怎麽回事。
關於覺醒方式的說法也是五花八門,最傳統的理論便是“修身論”。
核心是通過苦修讓身體對零能達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不過這些苦修者中的大部分人窮其一生也無法覺醒天賦,甚至還有人借此提出了苦修對於覺醒沒有絲毫的幫助這種說法。
而有的則是在產生巨大的情緒波動後覺醒了天賦,這種方式被人用佛家的思想總結出了一套玄之又玄的說法:“大喜大悲,大徹大悟”,後來演化為“修心論”。
和苦修者信奉修身不同,修心論強調以修心為主,最終達到“悟我”的境界,但實際上覺醒的比例與前者相差無幾。
還有的人則是沒有任何征兆的就覺醒了。
這些記錄在案的覺醒者中,有人是在上班途中覺醒的,有人是在學校中突然覺醒,更有甚者只是睡了一覺後便覺醒了。
基於這些案例,有人提出了“天賦論”——即能否覺醒是先天決定的,後天的修行只能加快這一進度,並不能改變能否覺醒這件事本身。
……
這些觀點在學校的圖書上,陳冬早已閱讀過無數次。
對於覺醒這件事,陳冬其實看的很淡。
成為一名禦零者固然可以享受諸多特權,但對於陳冬這種習慣苦行僧似生活方式的人來說,這些特權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而他也不願意將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覺醒這種沒有任何預期期望值的事情上。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必須面對這個問題了。
陳冬機械的滑動著網頁,就像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士兵,最後閱讀一次作戰手冊,即便這些內容他早已爛熟於胸。
但這件事卻帶著某種神聖的儀式感,既是在宣示自己已做好了準備,也是出於對對手的尊重。
就在陳冬即將關掉網頁的前一刻,一條跟帖突然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我發現談戀愛能夠有效輔助人們覺醒,具體研究內容請見個人主頁。”
發帖者名叫Andeson,帖子創建於三天以前,點讚量卻已過萬,直接來到了熱評第一。
陳冬瞄了一眼這篇網頁不過兩萬多的瀏覽量,心說這家夥刷讚能不能靠譜點?隨後關掉了網頁。
在有關零能介紹的網頁裡,這種人其實並不少見。
這些家夥利用人們對覺醒的渴望,通過製造可以幫助覺醒的噱頭來製作虛假廣告。
陳冬見過有賣覺醒教程的,賣零能研究院內部資料的,甚至見過有賣大力丸的,無非都是交錢後給你寄一些毫無作用的東西。
但是這哥們這篇廣告又是賣啥?總不能真給你包郵一個女朋友吧?
難道是賣充氣娃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