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樂團,但現在都在不務正業,沒有人去動樂器,都在動手動腳,老人們似乎重獲了新生,生機盎然,每天那一刻就上門來毆打石宇。始作甬者石宇是叫苦不喋,他是嚴重低估了那些老人的戰鬥能力,這幾個老家夥幾乎個個都是武林高手,無論他怎麽跑怎麽跳,怎麽抵擋,就是躲不過毒手加身的厄運。
現在他簡直連空虛的時間都沒有了,每天不是在療著傷,就是挨著打。不過他的學習能力還是蠻好的,挨了幾天之後,心得漸漸有了一些,也能還上一兩拳了,當然換回來肯定是更傷更痛,但總算有了一點小成就。
讓他迷惑的是,這裡的人不出門去,外面的卻也沒一個人進來,這個樂隊似乎是給人遺忘了的角落,沒有執行過一次任務。那個夫人呢?那條似龜似龍的家夥都不出行了?這夫人也太懶了吧?但無論他心裡怎麽抱怨,他的日子就是這樣,就像一條給圈養的一條豬,每天吃每天睡。自己這條豬還更慘,天天要挨打。
現在他心裡也沒怎麽怪那些老人的古古怪怪了,自己要是再這樣給圈上十年八年,一定也會像他們這樣:不想說話,更會厭惡那些樂器……活著就是等死……這絕對一場惡夢,有好幾次石宇給這個惡夢從夢中驚醒過來,應該是在大吵大叫,沒見著外面等著一堆的老頭,準備開片嗎?
寂寞讓石宇無聲,他真的是陷入了活著就等死的那種境況,這裡就是一個鬼域,慢慢把做人的樂趣都消磨殆盡。石宇很痛苦,但卻沒膽量去反抗,就是想反抗也不知道怎麽反?面對的就是這六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頭,總不能把他們悄悄滅掉吧?就是想滅好像也不夠人家來呀。那幾個老頭實在是又陰又狠,打起人來從不留勁。你想滅他們?他們滅你還差不多。
到了後面那幾天,七人已陷入了機械化的模式,一到那個時辰便是開片,當然吃虧的總是石宇,但隨著鬥爭經驗的增多,他現在也不是全然沒有反抗之力,也狠狠地擂了三個老頭一餐。
這些都是紙老虎,怕死得很,給擂痛的都有縮手縮腳之勢,有一個甚至只在旁助個威,擺個譜,好像不再親自作戰羅。從某些方面來說,石宇還是有一點成就感的。當然總體來說,他還是吃虧吃得多,人家打得他更是狠了,每次回到床上都是一身的痛。
這一晚,傷痛再次把他驚醒,腹中漲漲,便是掙扎著起來上茅廁,這裡就是一個小世界,一應俱全,絕對是圈養的好場所。隻是心情不佳,沒法肥肥白白。
算算到這個樂團已經有十四五日了吧?空虛無聊的日子,腦子幾乎是停止了功能運轉,真的是記不清了。天井上方的天空很清澈,有幾顆碩大的星星,發出的亮光比月亮要清,從這點看,這似乎並非在地球上。究竟在哪?他不知道。現在他甚至想知道的意思都沒有了,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還不是一頭豬,給人圈著,做人還有什麽意思?
偶一望見那出去的唯一的一道門,石宇便站在當地,愣愣地看了好幾秒,白天的戰鬥給打得有點狠,行動雖然還方便,但皮肉上的痛苦總會次第而起。這樣的日子實在是無法再忍耐了,但這裡的人都是古裡古怪,要反抗簡直沒可能,是不是又去找樓來跳?了此殘生?石宇那未競的大業又重新泛現在了腦中。
望著那道門,石宇是足足盯了好幾分鍾,終於一道氣湧了出來,心底在呐喊:“老子受夠了,我要去跳樓!”
氣從心底出,惡從膽邊生,石宇系好褲帶,沒有回他的小窩,而是鬼神差使般徑自走到那小門邊上,猶豫了一下,他還是伸手去推,一下沒推開,似乎給反鎖了。他有點失望,再推幾次,還是結實得令人發指,根本沒法推動絲毫。他是黯然若失,雄心壯志一下就泯滅了,得,還是回去睡覺,養足精神,明天再和那些老家夥死過……
他心底裡起了打道回府的念頭,畢竟這裡有吃有住,要去跳樓,還真的下不了絕對的決心。他戀戀不舍地拉著門把,腳步卻往回轉了,手上一空,那門居然悄然而開了,他是啞然,這才想起那門是朝裡開的,怪不得怎麽推怎麽沒有啊。
望著外面空蕩蕩的甬道。寂靜無聲,詭異之極,石宇膽怯了,是不是回去睡覺?外面風大雨大,一步出去,有可能就沒了,要不那些寂寞的老頭不會不衝出去,也用不著給圈在窩裡鬥個不休啊?看來外面真的有危險,看似平靜,說不定是殺機重重……嗯,這裡畢竟還算是安樂的窩……還是別……
回頭望了一眼,那天井更是靜寂,有如鬼域,石宇怒又從心頭而起,隻想:“老子是堂堂大學生,沒理由給人圈給人養!死就死,老子又不是沒死過!你們不敢出,老子偏去!有本事你們就把我弄死!”一股衝動立即從心底衝了出來,他邁開步子,踏了出去,腳步很沉重,但沒有萬箭穿來,看來沒什麽機關。
那就衝唄,石宇壯起膽,一步一挪地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了下去,沒有人也沒有暗器,走了幾十步,都快進入地道了,居然還能走著,沒有死掉!那就繼續吧,開了弓就別再回頭!
他又一步一挪地走到了地道入口,腳步卻是停止了,地道裡面依然很光亮,很靜肅,他在猶豫,也許裡面布滿了機關,一進去就會給射成刺蝟,書上電影上看得多了!是不是……石宇又回頭望了一眼,一股怒氣又再次爆發,這種活著就等死的日子他實在是受夠了,要死早死!
他一咬牙踏了進去,閉上了眼睛,等了一會又睜開了,沒死!那就繼續!再走幾步,依然還活著。既然還活著,那就繼續前進,直到死為止。很有尋死經驗的石宇鐵定了心,要麽就逃出去,要麽就給人弄死,總之他不要和那些老頭再打架了。
心存死意,那就無所畏懼了,石宇一直往前走,很快到了那進來的門洞的分岔口了,轉彎也許就能和那瘦老頭敘舊,直去不知通往何處?隱隱呼到那門房裡有輕微的鼾聲傳過來,那老頭還會睡覺呀?這裡的人雖然古怪,但吃飯睡覺還是挺正常的。石宇是大搖其頭。
猶豫了一下,感覺沒必要去吵醒那老頭,那老頭可也不是善良之輩,這府裡的都是一群變態,真的沒必要去惹他們。那就繼續他的尋死之路吧。沒再猶豫,他徑直往前走去,那是門洞那邊的一條直道,通往哪裡他不知道,很有可能是通往另外一個“豬圈”,既然出來了,不管怎麽樣,都要去看一看。
這邊的地道也是很長很長,而且就像是迷宮一般,居然有很多分岔又分岔,隻把石宇走得頭昏腦漲,但有一個共通的地方,都是沒人!這裡的人好像都死光光了,走了半天居然見不到一個人影。
太靜了!石宇越走越有點慌了,人都幾乎軟了,隻能數次以“我是去死”的來壯膽,但一下死掉很容易,受這無邊寂靜的折磨卻是比死還要難受,他的心越發亂,有心竄回去小窩去,但路卻是迷了。這個鬼地方真的很鬼,他沒辦法,隻能見路就跑,有路就行,但轉來轉去都是地道,更是分不清東南西北。
也不知竄了多久,總算到了外面,有新鮮的風,天色已在朦朦放亮,奇怪的是還是不見一個人。走到一處高牆圍著的空地上,他是長舒了一口氣,這個空地不大,有山有水,山是假山,水卻是真水。還有一個小小的亭子,很精致,難得的好地方啊。
不管了,死了都要看。石宇踏上了庭院,還沒來得及看真切,耳邊卻傳來一陣低沉的嗷嗚聲,很熟悉, 他吃了一驚,側頭望去,卻見那邊的一道小門邊,正有兩條朦朧的身影,還反射著四點亮晶晶,那目光很熟悉,天啊,這裡竟然有豬狗不如的東西。
死可以,給豬狗撕絕對不可以,太殘酷了!一條在坐著,一條卻是慢悠悠地沿著牆邊過來了。
石宇慌了,後邊是直道,根本沒法逃過那豬狗的撲咬,那隻能往假山跑了,他沒得選擇,隻能衝了過去,跨過一條水溝,便往假山後邊跑去,那豬狗很穩定,不急也不躁,隻是慢慢著過來了,也許是它很有把握,一定能在庭中抓人。
這邊慢慢來,那邊一條卻是靜靜等,它們的表情無不是充滿了戲謔之色,似乎再說:“看你怎麽死!”
石宇是屁滾尿流,想不到這裡圈養的竟然是這些東西,絕對是很有命的東西!這庭院實在是太小了,根本沒辦法躲過這些敏捷之極的豬狗的撕咬,石宇嚇得是一頭大汗。這些畜牲可是不講理的,逮到你肯定會動他們的爪子,立即腸腸肚肚啊,他是驚得連死心都煙消雲散了。怎麽辦?要死也不能死在它們嘴裡呀?
慌不擇路,反正也沒多少路,情急生智,一個念頭油然而生,那些狗們鼻子很靈,不過水卻能隔絕他們的嗅覺?水?水在哪裡,腳下就是一個小水溝,流水淙淙,估計腳脖子也浸不濕,但人急亂投醫,石宇也顧不得什麽了,立即跳了下去,順著水溝就往前跑。跑了十米左右,感覺水變深了,他心裡一喜,立即伏了下來,潛進水中,並且拚命地往前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