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宇感覺那青衣老人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麽春,然後很重很重地把他扔在地板上,屁股的涼意讓他的有點清醒,他掙扎著坐好,但體內的翻江倒海還是讓他東倒西歪,他努力地擺出了讓自己最舒服的姿勢,喘息半天總算把那暈車的感覺消除了太半。
睜開眼睛時,他才發覺自己是躺在一個陰暗的小房子裡,黑黑的,隻有外面門上的一個小孔洞能見到亮光,他心涼如水,大驚之下,熟讀金庸小說的他頓時感覺不妙,那令狐衝的遭遇躍然於腦子裡,他心裡是大大吃了一驚:“天啊,不是給人抓進牢房裡了吧?我犯的什麽事?唱歌也要關……不好,我好像砸死了一條豬狗,他們要為豬狗報仇……天啊,我不是豬狗都不如嗎……”
敢情那身灰衣不是家丁的衣服,而是囚衣啊。他心裡大急,人也清醒了,急速蹦了起來,撲向牢門,雙拳連砸,狂吼道:“放我出去……”
耳邊傳來一陣陰陰冷冷的聲音:“賤民,你叫什麽叫?”
石宇嚇了一跳,趕緊回身,黑暗中卻見到一個人影,正叉著手在冷視著他,光線不足,這人有如鬼魅,隻把他的小心肝嚇得幾乎狂跳出體外。他往後退了一步,重重撞在木門上,很痛很痛,他失聲道:“你是什麽人?”用的卻是漢語。
那老者皺著眉頭道:“你講什麽鳥?”自動翻譯的功能還在,石宇能明白他的意思,不是鬼!石宇松了口氣,眼力現在幾乎是恢復了,定睛一看,面前卻是一個瘦骨棱I的青衣老人,臉上的皺紋縱橫交錯,也不知有多少年歲了,表情是相當的陰冷。但至少應該是個人吧?是人就好。
石宇重重吐了口氣,感覺應該要禮貌點兒,禮多人不怪吧,他便是學著古人模樣,抱拳道:“老人家,您好……”
那老人卻好像一點也不領情,滿臉厭惡,冷冷地道:“你進府中,須有儀表,就這衰樣,簡直是汙辱我府威儀。”
石宇見這老人不可理喻,他也是有點骨氣的人,你不理我,我就不睬你。他放下手,默默地站著,看也不看這可惡的老家夥。反正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怕你個鳥啊。
你不理他,他卻來理你,那老者打量了他幾眼,然後冷笑道:“聽說你還會唱歌?”
石宇哼了一聲,鳥都沒鳥他。
那老人卻饒有興趣地自顧自的說話:“難得喲,身為賤民,居然還會唱歌?年輕人懂禮樂可真不多O衷詰睦質啥際切├先耍慊嶗窶鄭拐媸悄訓媚訓謾!
石宇心裡暗罵:“關你屁事。”他也懶得睬這沒禮貌的老家夥。反正自己曾經跳過樓,誰怕誰?
他也不理會,那老者反而更是多話,看來是關得久了,話爛成災,急欲暢所欲言,他對石宇的態度是毫不為意,說道:“現在的形勢不同夠崛パд饌嬉猓肯氳蹦輳頤歉鐧睦弦淺魴心強墒切聳⒅良蕩蕩虼虻目捎猩習偃耍衷凇ァ彼玖絲諂
這老家夥鋨襪攏钜蔡雋四敲匆壞鬩饉跡肫鵡槍甓又械哪羌父齟蕩蕩虼虻睦質Γ歡際瞧呃習聳耍械忝靼琢耍儀檳鞘裁捶蛉聳竅氚閹俳滯牛鉤湫孿恃喊。亢檬攏
他現在已以徹底看清楚了,這裡絕對不是一間牢房,而像是一個進門的門洞,裡面還有路,不是密閉的,敢情這個老家夥是值班的工作人員呀,宰相門房七品官,還真是牛叉,在後世他就碰到過值班的牛人,明白過來這後,對這老人的態度也就很理解了。
這個門應該是側門後門之類的,絕對不是前門,想必在這裡值班會是很寂寞,這個老人嘮叨一點也不奇怪。這樣的老人還是挺好對付的,那就是聽,不時地撩拔幾句,絕對會引出一堆的話來。這個石宇很有經驗。他緩和了下態度,說道:“老人家,可是我今天見到的,好像隻有六七人左右呀。”
那老者點點頭道:“原先倒有七八十個,現在死下死下,就剩余六個羅。想補充個人都難,沒人肯乾啊!想乾的又乾不好。現在的人呀,是人都去修煉神功,散民是為了生計忙活,像你這種賤民,隻能去累死累活。倒還真沒人去學樂工這行……”他不停地嘮叨著。
石宇心道:“唱歌的地位不低呀,一不小心要是唱成明星,大把錢喲,有什麽不好?這裡缺貨,那可太好了,就由我來開創明星新世紀吧!”他心裡的雄心壯志不由自主地又升了起來。
嘮叨了好一陣,那老人突然間嚴肅地道:“小子,你恢復了嗎?我要帶你進府了,府有府規,你的儀容須得整齊,否則必然受罰。”
這個可以理解!石宇很愉快地拍乾淨身上的塵土,整理起自己的裝束,要做明星外表那是相當的重要嘛,後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明星,暗地裡可能是汙煙瘴氣,但走出來無不是人模狗樣,這個他是懂的。
那老者很滿意,交待了幾句,無非是這樣那樣,都是些廢話,意思也就是要你守府裡的規矩而已。然後他便帶著石宇往裡面走,迎面一道牆,兩邊卻有路。老人帶著石宇從右側穿過一路行走,這邊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很長很長,兩邊是用青石砌築,牆上都鉗有像夜明珠一般的珠子,發著明亮的黃光,一路通亮,有如電燈,不會有陰森的感覺。看來那珠子倒是很值錢!
走了半天,那甬道還沒走完,好像一直就是在地洞裡鑽一般,沒見一絲自然光。石宇心道:“什麽呀,你們都生活在地道裡嗎?老鼠啊?”
多話的老人自從踏進地道之後,便是一聲不吭了。他不出聲,石宇也不敢多問,言多必失啊。隻是默默地跟著他走。幸好很快便見到了亮光,那是自然的純天然的,總算走出來了。不過讓他很失望,這甬道沒有門,也沒有風景,都是冷冰冰的青石砌築的高牆,隻是沒頂罷了。走了半天敢情還是在地道裡,看來這什麽城真的是很大很大,大得有點難以想像。
這條甬道是弧形的,沿著高牆走了三百米左右,轉了道彎,路就沒了,隻有一個小門孤獨地封在那裡。那老人總算開口了,他冷冷地道:“到了。”上前拍拍門,那門是開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頭露了出來,石宇依稀記得這個老人是上午看見的那班樂隊成員之一,好像是拿著的是一把像是葫蘆笛一般的樂器。
那老頭一樣是面無表情,陰陰冷冷,這個“沒有表情”似乎是這裡的人的標準臉相,應該是他們這裡的規矩很嚴格,行差踏錯下場肯定會很悲慘。這裡的主人應該是個刻薄的主,石宇心裡暗暗下了定論,同時也告誡著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
交接人口的手續很快就辦完了,那瘦門房是自顧而去,石宇進入了小門裡面,一進到裡面,感覺便是相當的不舒服。裡面不能說不寬大,是一個圓形天井,直徑約是五米,四周是高大的石牆,很高很高,不下十米,什麽是坐井觀天,到這裡是最貼切,這天就是五米方圓啊。
天井是用光滑的青石鋪就,像塊鏡子,建築材料絕對是一流。四周有二十間的獨立門洞,沒有窗,門都是暢開的,有幾間裡面似乎有人活動,是住房,還有幾間卻像是廁所一般的配套設施。這應該是樂團的總部了吧?
這老頭一臉的白須,幾乎把嘴唇都遮滿了,眼神很迷糊,看來年紀是不小了。石宇走進裡面,五六個門洞裡探出五個很老的頭出來,都有一面之緣,就是那似龍似龜的龐然大物身後的那班老人,不過他們都沒有什麽表情,看了那麽一眼,便是縮了回去,再也不肯露頭了。
那白須老人似乎很懶得睬石宇,手指顫抖指指點點,然後便是縮進了一間房裡面去了,再也不見出來了。
哎,對待新員工就這樣的態度,看來這企業文化真的很差。石宇有點惘然,但沒人管最好,那就自得其樂好啦。他走了一圈,這二十間房間面積都很小,六平方左右,有六間有人住,其它的都空空蕩蕩的,只剩一張或者兩張的木床。想起那門房老人的話,看來不假,興盛時這個樂團恐怕還真有上百人,現在死下死下就剩余這六個了,而且年紀都不小了,這個樂團還真的是破敗啊。
石宇很快就高興起來,在天井的一角,有一張石台,石台上在的上有一個小洞,此時石台上擺放著一包東西,他無聊之際過去打開一盾,卻是被褥之類的,不會是給自己的?這後勤也搞得太好了吧。
沒人來理他,他隻好自己做主了,把那包東西提了起來,選了一個乾淨的房間,又去配套用房找來找去,找到一把掃帚,便是掃乾淨了那間房,把被褥鋪上,他躺了上去,一種幸福感頓時油然而生。
好久沒睡床了,奮鬥了那麽幾天,要生要死,總算實現了初級目標,進入了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
既然要融入他們的社會,那語言是必須過關的,聽說那自動翻譯機的有效期隻有一天,時間差不多了,石宇立即警覺起來,迅速地坐了起來,面壁思語,自說自話,留意著其中的細節,他的語言天賦真的很好,漸漸的也給他摸出了一些門道。
正在琢磨間,外面卻是風聲厲厲,動靜很大。他望向外面,卻見六個門洞裡衝出六個老人,都聚集在剛才那張石台邊,臉上的表情都有了,都是很興奮,他們手舞足蹈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好東西的到來。
石宇很好奇,他跳下床來,既然樂團的集體在這裡,循例都得自我介紹和他們見個面吧?他很滿腔熱情地準備走過去和他們打招呼。不料,那石台上方的牆洞裡突然發出一陣怪聲,哐哐作響,從牆洞裡憑空冒出幾個木盒出來。那六個老人家更是興奮,圍了上去,七手八腳的去爭去搶,那樣子真的是很迫不及待。
石宇的表情還停留要熱情洋溢的狀態,他剛把手揮起準備致意,但讓他難堪的卻是,老人的眼裡隻有木盒而沒有他。爭先恐後地把木盒抓在手裡,然後便是呼嘯而去,隻留下天井中一臉苦笑的石宇。
真的很沒禮貌!但你一個新人又能怎麽樣?他隻能坐井觀天,幸好那木盒還有一個,應該是配給他的,他也感覺肚了餓了,便是上前取了過來,然後走回自已的窩,這個木飯盒類似茶餐廳的碟頭飯,飯是一種不知名的食物,像米像麥,配有幾塊不知名的肉肉和一條沒見過面的青菜,很簡單。但食物進口,石宇便是幾乎熱淚盈眶,有多長時間沒吃過肉了啊?有肉吃真好!生活真的是很美好啊!
接連幾天,興奮期剛過,石宇便是陷入困苦的境界之中,他幾乎想哭著鬧著要回工地去幹苦工了,那裡又苦又累,好歹有個人氣。這裡很清閑,但就像是進入了鬼域之中,沒人說話,沒人乾活,就連合練也沒有一次。那些老人都是麻木得已經不能用不仁去形容了,實足就是六個行屍走肉,每天都是躲在房裡面睡睡,偶然出來拉拉,唯一的活動便是每天兩次的搶飯吃。
其實也不用搶,一人一份,見著都有,但他們似乎是當這是生命一般,推推送送,不亦樂乎,幾乎沒人出一句聲。石宇主動去和人家拉家常,換來的都是一臉的厭惡,甚至是瞪著眼破口要罵。罵都好啊,好歹有把聲,但人家偏不開口,瞪了幾眼後便是把屁股向著你,有的居然還放上幾個響屁,嚇得石宇是落荒而逃。
沒人出門,小門就擺在那裡,但那六個老人沒一個敢越雷池一步,石宇是新人自然也不敢推門而出。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四天,石宇幾乎又生起了去跳樓的念頭,實在是太難捱了,在這裡活著簡直就是在等死!
沒有任務,隻有吃喝拉撒然後睡覺,石宇實在是忍無可忍,動手去找樂器玩,這裡有一間房子裡的樂器很多,太多封滿了塵,他想去揀幾把來試試,聽聽這異域的風味,但*起一把琴樣的樂器,隻一聲亂彈琴,然後便有六個凶狠惡毒的面孔撲了過來,他們眼裡的怒火幾乎都要把他給淹死了,嚇得石宇是惘然失措,不敢稍動。
於是這三,石宇總算知道了這班老人其實是不喜歡噪音,但沒有聲音的世界實在是悲苦,他更忍不住了,這次他是強行亂彈琴,他心裡也很生氣,隻想:“你們不理我,我偏要彈,能怎麽的?”他年輕力壯,這些風燭老人實在是不值得尊敬,苦悶的生活,讓他心裡的狠意大起, 你們不想彈,我不能不彈,我可是吃這行飯的。
隻彈了兩個音符出來,毫無例外,那六個老人也給彈了出來,按以往石宇會停手擺彈的,但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弄出點音響出來。結果很悲摧,他的頭給人彈了,那六個老人的手指輪番上陣猛彈他的腦袋,真的是很痛,石宇是很憤怒,捋起袖子,心想,你們就是老,我也要打……
結果更悲摧,這六個老人個個都好像隨時會倒地而死,但手上的力道卻是又重又狠,而且是很陰毒,別說七手八腳,就是單手單腳也未必打得過人家,石宇這回苦頭可是吃得大了,爬回小窩的時候,身上傷痕累累啊。
身上的傷痛,立即填充了腦子裡空虛,石宇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標,就是像個賤人一般,四處惹事生非,去給人打。每一次都是傷痕累累,那六個老人招式極為陰狠,他根本沒辦法反抗,絕對隻有挨打的份,但挨打過程中,他的嘴巴還是逞個能的,雖然自動翻譯的功能消失了,至少可以實習實習所學。
生活不再空虛,身上的傷痛足以彌補那心靈的空虛。他是樂此不彼,反正那些老人似乎沒要他性命的意思。而且他們也似乎打出了興趣,石宇不去亂彈琴,時辰一到,他們便是自動自覺地堵在他的屋門外,要揍他一頓。
石宇有點受不了,這日子也實在太充實了,充實得全身都腫漲了,他心裡悲歎:“新人是不易做,但有這樣天天挨打的新人嗎?天啊,這是什麽世界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