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逐漸轉暗,血日余輝,天邊映上一片血紅。
“估計有一場大雨要來。”
抬頭望去。
越是臨近奉賢縣,李青山越是忍不住犯嘀咕。
望氣窺真之下。
遠處的奉賢縣籠罩在一層黑色氣息之下。
淡淡的氣息似乎是個罩子,好像將奉賢縣與外界所阻斷一樣。
扭頭看向江寒玉,只見她面色如常,對眼前的異樣並沒有什麽反應。
手臂之上的巡天衛腰牌也沒有任何動靜。
此刻,李青山真的想驅馬回桐源縣,找金正陽好好聊聊。
這真的只是個人宗境的邪教教眾的事情嗎?
看這架勢總感覺不像呀。
不過事到如今也是沒有辦法。
李青山面色稍顯沉重,“江大人,你這邊有沒有關於奉賢縣最新的情報。”
“沒有。”江寒玉輕輕搖頭,隨後發現李青山的神色不對,“怎麽,有什麽發現?”
李青山面色肅穆,一臉認真,“我一雙眼睛能勉強看到一些事物的氣息,剛剛我觀察到不遠處奉賢縣有著一層不祥氣息所籠罩,心中總有些不安。”
聞言,江寒玉並未嘲笑李青山的擔憂。
武者修行本就是強化體魄,孕養血氣,直至突破人體極限,達成超凡之境。
在此期間,誕生種種神異的能力也是不奇怪。
就拿江寒玉來講。
她步入鍛骨的時候,也順勢獲得了巨力天賦。
當時師傅還嘲笑自己,一個女娃娃得個什麽不好,偏偏得了個粗漢子的天賦。
當時年幼尚還同師傅耍了些性子。
如今卻是...
在巡天衛這麽些年,江寒玉倒還是第一次聽說有能看到氣息的天賦。
把玩著手中巡天衛腰牌,余暉下映襯著一抹紅,嬌柔的臉龐浮現一抹慎重。
毫無反應嗎?
“若是城中有情況,巡天司情報組織諦聽定然會把消息傳遞給我們,現在沒有收到消息,或許局面並未差到不可接受。
亦或者他們沒有機會傳遞消息。”
兩人對於此事都未下定論。
不過原本的計劃卻是需要改一改。
這城肯定是要入的。
不過入城之後要先尋巡天司下屬情報組織,諦聽在奉賢縣的負責人。
在得了準確消息之後再議其它事情。
複行數裡。
踏入這不祥之中。
原本靜謐的奉賢縣倏地恢復了活力。
站在遠處。
肉香彌漫的粥鋪。
城門口密密麻麻排著的隊伍。
一眾體態豐碩,滿臉癡相的百姓。
這都是之前隔著那層不祥氣息所看不到的。
若是靠近,這一切就是像被阻隔了一樣。
眼前詭異的場景讓李青山眉頭一皺。
這些人顯然被當成了肉豬在飼養。
望氣窺真之下。
瞧著躲在附近,身材走樣並不嚴重的男人正在享用美食。
盆大的碗中哪裡是米粥,根本就是一條條竄動的白色肉蟲。
男人如同牲畜一般,毫無察覺,將臉埋在碗中,大口吞吃,肉蟲的汁漿爆裂的滿臉都是。
這場景直叫人反胃。
簡單掃視眾人,體重超過兩百斤的大有人在。
更有甚者,體重將近三百斤。
雙腿都無法支撐行走。
爬伏在地上,白花花的肥肉撐破襤褸的衣服,拖拉在地上,不斷的向著粥鋪蛄蛹。
這不就是大號的肉蟲嗎?
江寒玉並看不出一眾百姓所食之物的真面容。
但是瞧見這明顯不正常的情景,兩人不敢貿然接近。
更重要的是。
縣城城牆之上。
四五人站在其上。
為首之人身著墨綠色的官服,身上繡著昂首飛翔的鷺鷥,方正的臉龐,胡須自留,正氣凜然中帶著些莊重,深沉的眸子波瀾不驚的望著下方百姓互相搶食的場景。
好似在看一群豬羅一般,
正是奉賢縣縣主,何秋雲。
而站在他身側的是個華服少年。
俊秀白淨的臉龐,嘴角勾著好看的弧度,恰如公子美如玉陌上世無雙。
不時彎腰輕咳,臉上上湧的紅暈,使得整個少年多出幾絲憔悴。
桐源縣縣主之子,封雲榮。
“這兩個人怎麽湊到一塊了,而且看這情況,這些人對於五鬥米教的情況也是了解的,為何諦聽沒有匯報這件事情。”無數的疑惑襲來,讓江寒玉心情愈加沉重。
如此情形,李青山一眼就看出了貓膩。
官員與邪教達成利益關系,狼狽為奸,在自己管轄之地放任邪教大行其道。
“江大人,看來我們不能光明正大的入城了。”
江寒玉聞聲輕輕點頭,對於李青山的話也頗為讚同。
此地權利所有者已經傾向五鬥米教,若是貿然闖入恐怕打草驚蛇。
畢竟四周還有著身著黑衣白紋的五鬥米教成員在人群之中穿梭不斷巡視。
兩人相視一眼,紛紛從馬上下來。
將馬匹安置在周邊的密林。
江寒玉從頗具規模的胸懷中掏出珍重的中掏出兩張符紙。
符紙泛黃,黑紅的字跡龍飛鳳舞,似是用血液書寫而成,李青山瞅了半天愣是沒看出寫的啥,就像是以前看藥鋪大夫寫的藥單一樣。
“這是?”李青山好奇的接過還帶著溫熱的符紙。
符紙上散發的淡淡清香,很好聞。
只是不知道這東西的具體作用。
望氣窺真之下倒是有著一股神秘氣息內斂其中。
“隱身符。”,江寒玉神色平淡,好像是在陳述一個很客觀的事情,“注入血氣催發。”
“催發之後貼到身上任何一個部位都行,可以遮蔽身形,躲人耳目。
工部的人通過研究傳說中的仙人符籙,改製而出的。”
連符籙都整出來了?
李青山人都無語了。
這麽優秀真的好嗎?
修仙陣法被破解學習,符籙也被改製成功。
這明顯是打著練武的幌子,乾著修仙的事情呀。
更重要的是隱身符呀。
曾經的夢想能力,如今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隱身符時限約有半刻鍾,在此時間中我們必須快速通過奉賢縣城門, 我相信以李大人的實力這點事情應該是可以做的。”
兩人簡單計劃一番,便準備開始行動。
不遠處正在全身心乾飯的劉澤熙隻覺身邊一陣涼風經過,卻是毫不在意。
“雲榮世侄,你父考慮的如何,是否加入我神教麾下?”何秋雲聲調平穩,俯視城下一眾百姓,神色平靜,看不出心中具體想法。
封雲榮輕輕笑道,“世伯說笑了,雲榮此次前來只是為了探望毓秀妹妹,倒是不知父親的想法。”
“不過桐源此時的狀況世伯也是清楚。”封雲榮笑容一斂,“那些巡天司的大人可都在那裡坐鎮。”
語氣之中滿是警告,不過何秋雲卻是毫不在乎,“一群土雞瓦狗,等到神教教主喚醒五鬥米神之後,什麽巡天司,定叫它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封雲榮聞言,笑而不語,眼中閃過的嘲弄之色。
“世侄回去後還是和敬忠兄好好商議一下比較好。”何秋雲沒有得到答案,帶著侍衛,拂袖離去。
城牆之上,隻留封雲榮和他的兩名手下。
“張叔,你看無知的人總是喜歡說些胡話。”
張成斌還未接話,一旁五黑三粗的王五便急著開口,“少爺說的對,這奉賢縣縣府如此糟踐百姓,待到巡天衛來到估計有他好受。”
“你這糙漢,這奉賢縣縣主敢這麽做定然是有什麽依仗,瞧這情景估計也持續一段時間了,你可曾見有什麽人來圍剿奉賢?”
“哼...”
聽到兩人的爭辯,封雲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