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靠近桐源縣。
曲折蜿蜒,人跡罕見的小道也逐漸寬敞,向著官道開始並攏。
周邊樹葉凋零的樹木也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同樣泛黃的灌木叢。
馬背之上。
李青山運轉長春氣勁,想要衝破右手手背上的印記。
簡單嘗試。
詭秘的黑色印記竟然突破藏字訣的束縛,浮現於李青山的右手手背之上。
李青山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難看。
望氣窺真的視角之下。
黑色印記再次開始散發著不祥的黑色氣息。
這印記竟然隨著我實力的增強變得更加強大。
不可置信,但是事實卻也擺在面前。
全力施展藏字訣。
黑色印記變得有些虛幻,但是仍還還浮於李青山右手表面。
此情此景。
李青山可以肯定。
只要自己出現在五鬥米神教的人宗境強者血手王英周邊,背會瞬間引起對方的注意。
還活捉對方,不被對方活捉就好...
只是想想李青山就感覺頭疼。
江寒玉余光瞥到了那抹黑色的印記,朱唇輕啟,脫口而出。
“黑煞印記?江大人殺過五鬥米邪教的妖人?”
“唏律律”
兩匹馬兒齊齊嘶鳴,停於半路。
江寒玉一路沉默寡言,李青山正想著如何與對方談談這個印記的事情,如今倒是正合他意,點頭道,“沒錯,前些日子確實殺了個想要掠走我妹妹的五鬥米教賊人,一時不察,卻是被下了詛咒。”
“江大人,敢問這詛咒有什麽辦法壓製嗎?之前...”
李青山訴明原因,虛心請教。
畢竟現在單靠藏字訣已經無法壓製這印記的氣息。
江寒玉聞言有些驚訝,“難不成薛廣聚那渾人沒有告訴你嗎?”
“?”
“我們巡天衛的身份腰牌可以壓製這印記的氣息。”一瞧李青山的反應,江寒玉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指著李青山的腰牌,“這腰牌由工部的專研陣法的大師以及能工巧匠歷經數十日製成。能夠凝神靜氣,加快武者血氣煉化,同時更能鑒別妖魔,壓製妖魔邪法。”
“我觀你身上的黑煞印記應該吸收你突破時分散的血氣有所增強,因此你原本的隱匿法不管用了。
不過也是幸運,也多虧你習練的有隱匿法,多少能強行壓製一些黑煞印記,再加上腰牌,也能將其暫時鎮壓。”
李青山聽到這裡稍微松了一口氣。
他倒是沒想到這枚腰牌竟然有這麽多的作用。
同時他對於傳說中的陣法心中更是好奇。
江寒玉看著李青山松了口氣的表情,再次開口道,“個人建議,李大人最近還是不要在夜裡修煉,然後再來個意外突破。
否則怕加上腰牌也無法壓製黑煞印記的氣息。”
這女人顯然還在記恨昨晚的事情。
對於江寒玉帶刺的話,李青山也不在意。
隨著接觸多了,李青山也清楚這個冷言冷語,天天喜歡板著臉的女人的脾氣。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李青山拱手道謝,“多謝江大人提點”
將腰牌系在右手手腕之上。
黑煞印記果然暫時隱匿。
望氣窺真之下,不祥氣息也幾近於無。
“這腰牌倒還是個寶貝。”
黃昏已至。
奉賢縣城門處仍然是人聲鼎沸。
原本寬敞的城門前。
被眾多的露天攤子所填滿。
攤子大多數由破桌子組成,好一點的也就桌子新一些。
倒是每個攤位裡都擺放著數個木桶。
每個木桶都有著半人之高。
成年男性環抱估計也難以抱全。
木桶之中盛滿了白花花的米粥。
噴香的氣息,隨著滾燙熱氣飄散空中。
這味道說是米粥的香味,到更像肉粥的味道。
不過奇怪的是這白花花的米粥裡卻不見半點肉的影子。
每個施粥的攤子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宛若長龍。
老弱婦孺皆在其中,一雙雙眸子裡透露著渴望。
施粥的攤子旁邊都豎著迎風飄揚,黑底白字的旗幟。
上面幾個大字寫著“五鬥米神教施粥點。”
攤位裡面掌杓的人都是面無表情,似是沒有神智一般,機械化的工作。
雙手穩健,不抖不顫。
木質湯杓,伸進半人高的木桶之中,簡單攪拌,盛出滿滿一杓的白粥,就差一絲溢出,拿捏的十分精準。
掌杓人舉著湯杓,米粥不撒一點,朝著面前伸來的碗倒了進去。
一杓,兩杓...
劉澤熙白皙肥嫩的雙手舉著宛若臉盆大小的木碗。
許是端的有些累。
臉上的汗珠,順著溝壑之間遊走,閃爍著油膩的光輝。
瞧著碗中,散發熱氣,氣味誘人的白粥。
他幾乎要喪失理智。
從小到大,他都沒喝過如此美味的米粥。
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珍饈。
每一口都極盡絲滑。
只需要輕輕一吸,這粥就好似有生命一樣自己滑進食道。
整個身軀似乎都被填滿了一樣。
而且粥中,那種好似肉香的味道,讓劉澤熙這個酸腐秀才欲罷不能。
劉澤熙強行撐開眼睛,盡管臉上那一層疊著一層的贅肉已經快要把他的眼睛徹底淹沒其中。
但是為了再多看一眼這雪白的米粥,劉澤熙願意如此。
在忍耐一會兒。
在忍耐一會兒。
我就可以喝上米粥了。
快要看不到的眼睛之中散發著無盡的欲望。
一種名為暴食的欲望。
他甚至想直接撲進那半人高的木桶之中,好肆享用這人間美味。
管它娘的之乎者也,禮儀尊卑。
我隻想吃。
理智即將失控。
滿是瘋狂的眸子,余光忽然瞧見四周巡視的神教成員。
記憶中一幕幕血腥場景,讓這個酸儒秀才的理智回歸了一些。
“再等等,不要急。”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嘴巴的兩坨肥肉一張一合,劉澤熙不斷的告誡自己。
在劉澤熙的盼望中。
他手中好似臉盤大小的碗終於盛滿了白花花的米粥。
他滿臉急切,雙手端著碗。
擠開身後一眾排隊的人。
在那些充斥饑餓,貪婪的眼神中。
費盡渾身力氣,身上的贅肉一顫一顫的,向著遠方一步一步的挪動。
得尋個安全的地方,那些人都是一群饑腸轆轆的餓獸。
劉澤熙的離去,並未改變排列的隊形。
一個個,臉上贅肉一疊又一疊,滿臉油光,體型肥碩,宛若人形肉蟲的百姓,拿著盆大的碗,繼續著剛剛的等候。
就好似另一個劉澤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