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秉緩緩抬起頭,長時間維持與白猿心念相通的狀態,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消耗。
深呼吸調整了一下狀態後,莊秉站了起來,外面的大雨已經停下,屋簷還在啪嗒啪嗒的落著雨珠。
不過烏雲已經散去,一輪明月高掛枝頭。
他把戶籍還給師爺,抱拳道:“多謝師爺了!”
師爺只是隨意的擺擺手:“雨停了,早點回吧。”
莊秉點點頭,隨後跑了出去,感應了一下白猿,確認它在的那個位置沒人之後,莊秉趕了過去。
某個逼仄的巷道裡,莊秉摸了摸白猿的腦袋,它重新化為調兵符進入了莊秉的識海之中,縈繞在金色小球四周。
莊秉拿著那一瓶血氣丸頓時有些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哪怕是指使這白猿去幹這樣的事情,他還是有些激動不已。
上輩子他一個乖孩子,連打架都沒打過幾次,今天乾起了搶劫的行當……不對,這是拿回自己應得的,順便加了點利息。
現在他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後怕還是擔憂?
當時莊秉讓白猿把王歷生的刀抽出來的時候,有些熱血上頭,是打算和王歷生切磋一下的,誰知道他直接就跑了。
“這樣你可沒臉說自己東西被搶了啊。”莊秉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被一隻猴兒給搶了東西,而且還嚇跑了,任誰都不會有臉把這種事情說出來。
莊秉走出巷道,看了看四周,沒人!
他一路狂奔,跑回了石橋巷的祖宅裡。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半夜才回來?”老頭看著他這火急火燎地樣子,感到有些奇怪,以前可從來沒有在這個時候跑回來過。
“明天再說明天再說。”莊秉跑回自己房間,順手把門關死。
他覺得還是不保險,又叫將玄龜叫了出來,把窗戶捅個洞,讓玄龜透著這個洞盯著外面。
做好這些事兒之後,他點燃一盞油燈,從精致的小瓷瓶裡把十顆血氣丸全倒了出來。
丹藥小指頭大小,呈現紅棕色,聞一下能聞到明顯的藥香,可以提神醒腦。
“這東西應該是補血氣的吧?”莊秉琢磨著這丹藥的名字。
武夫第二境就是煉化全身血液,將血液煉化得跟水銀一樣凝練,以及生出血氣。
莊秉現在還只是打通了第一條正經的通脈境,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這個藥,要是吃了會不會導致爆體?
“算了算了,先收起來吧,明天去問問許老頭。”莊秉在角落裡抽出一塊牆磚,把瓷瓶塞了進去。
……
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盡管玄龜一直趴在窗口,給他盯梢放哨,但他還是擔心有人跟著白猿找到了他家裡。
天還沒亮莊秉就爬了起來,他精神狀態還行,打通一條正經後他的體力恢復更快了些,不必睡以前那麽長時間。
時節已至初冬,早晨起了很濃厚的一層霧。
他馬不停蹄地趕回鍛造房,說起來今天許老頭還要給他和辛岩演示一下龍象重錘法來著。
剛一進門,他就聽到了數落。
“怎麽現在才來?你昨天晚上幹嘛去了?”許老頭拎著錘子喝問道。
“昨日下工後去了一趟縣衙。”莊秉沒說具體去幹了什麽。
許老頭皺了皺眉頭,也沒多問。
“罷了,今天心情好,遲到就不罰你了。”許老頭又嘿嘿笑了兩聲,顯然有什麽高興事。
“怎了師父?說出來也讓我們高興高興啊。”霍振嶽突然好奇了起來。
辛岩沒說話,卻也是看向許老頭。
“那個王二昨天晚上買的丹藥被搶了,值一百兩銀子呢!”許老頭幸災樂禍地說道,“叫他喜歡克扣別人的藥錢,現在好了,報應降到頭上了吧!”
霍振嶽大喜,過來拍了拍莊秉的肩膀,“那賊人雖然可惡,但也算給你出了一口惡氣!”
莊秉佯裝很高興的樣子。
辛岩有些怎舌,“什麽丹藥值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數字,他得在鍛造房乾滿兩年可能才能掙到。
“是血氣丸,這種丹藥能給血氣境的武夫補充血氣,煉製起來很困難。”許老頭說起來也有些眼紅。
他現在年紀大了,血氣不如當年,有時候狀態差了,還打不完一套龍象重錘法,如果能有這麽一兩顆血氣丸,沒準兒還能有機會。
“那個王二沒有開竅吧?他能吃這個血氣丸?還是說給他兒子用的?”莊秉借機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個藥只能第二境的武夫用,通脈境的武夫承受不了這個藥力。他兒子四十歲了,連個猿影刀法都還沒練圓滿,因此大概率還是送給朱大明的。”許老頭推測了一下。
暫時用不了啊!莊秉心中有些抓狂,這東西還不能出手,留在手上又是個燙手山芋,這可怎好?
“不說了, 今天給你們兩個再演示一遍龍象重錘法,你們且好好看著!尤其是辛岩,仔細看好最後一錘!”許老頭深吸一口氣調整自身狀態,脫掉上衣後,心無旁騖地打起了鐵。
只見他乾枯的皮膚下,又有流水般的肌肉隆起,古銅色的軀體大汗淋漓,血氣方剛。
完全不像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他拎起錘子,釋放自身修為,以血氣加持,一錘龍錘,一錘象錘,鍛鐵上火花四濺。
並且力度不斷疊加,聲勢越來越大。
第九錘的時候,龍象之力結合起來,許老頭身上的血氣爆發到極致,重錘之下隱約有龍象嘶鳴。
莊秉看得驚心動魄,同樣是血氣加持,為什麽許老頭的錘子威力比辛岩要大那麽多?
他還得練多久才能到這個地步?
許老頭收起自身架勢,一下子又萎靡了。莊秉能感覺到他呼吸都孱弱了幾分,大概率就是氣血耗空導致的。
“老夫這體魄下滑得厲害啊,歲月當真不饒人。”許老頭感慨起來,“莊秉你要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直接問辛岩吧,老夫有些乏了。”
許老頭走之前又對莊秉囑咐道:“剛剛那九錘把我體內血氣揮霍一空,打完一套我就後繼無力了,所以我才叫你在第一境盡可能多打通幾條正經,你可知曉了?”
“知道了。”莊秉點了點頭,實際上他思緒完全不在這裡。
剛剛看許老頭用血氣加持打錘,他突發奇想,血氣丸的藥力過猛,他吃不了,但能不能用借助第二境武夫的血氣來打通第一境的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