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騎兵奔襲而來,凌雲子知道再不出城就沒有機會了,只是剛才稍微壓製好轉的蛇毒,經過剛才的打鬥,隨著血液的快速流動,更加的滲透加速,此時胸口中亦是憋脹難受,要不是一口真氣硬撐著,恐怕早已吐血倒地不起了。
“快點過來”遠處傳來平旦的嘶吼聲,凌雲子明白平旦把出口打開了,躲過一杆上面落下的長槍,往城牆腳靠過去,迅速把外衣長袍褪下來,右手發力纏繞束布成棍,螺旋繞頂,也不管上面落下的是箭矢,還是刀槍,磚瓦。能擋多少算多少,邁步急奔跑向平旦。
城牆上的兵卒,也聽到了平旦的喊聲,紛紛搭弓射箭攻擊平旦,好在平旦反應敏捷,見勢不妙,便縮進城牆腳的排水洞。
遠處騎兵速度極快,眨眼間便距離二十丈左右,本來瞬息之間便能追上凌雲子,不過此時城牆上兵卒射出的箭雨,卻把騎兵的速度給阻擋了下來,氣的為首的將軍仰頭大罵,眼睜睜的看著凌雲子鑽進排水洞。
眼見來不及緝拿,將軍立刻調轉馬頭喊道:“快開城門,出城緝拿”
排水洞甚是狹窄,凌雲子身高七尺有余,在裡面只能匍匐爬行,平旦瘦弱倒是可以彎腰弓身用腳走路。見凌雲子到來,平旦顧不得詢問,招呼一聲便向深處極速小跑,凌雲子跟在身後手腳並用,速度倒也不慢,只是有些狼狽難看。
爬行了十多丈,還沒見出口凌雲子不由得疑惑,此城牆也就三丈見寬,怎麽十余丈還未見出口,正在疑惑時候,平旦在前面道:“道長,我剛才聽到那騎馬將軍喊叫,已到城外堵截了,你有傷在身,我們肯定跑不掉。
我們不從西門出,我們從西北角的魁星樓下面出去,道長你先委屈一下,從魁星樓出去就是懸甕山,只要進了山裡,誰也追不上我們了”
凌雲子在後面點頭道謝:“小友有心了,待到脫困之後,貧道有一......噗......”凌雲子話沒說完,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平旦聞得聲響心中大驚,趕忙回頭:“道長,你沒事吧“
凌雲子伸手抹去嘴角鮮血道:“不礙事,速速出去”
見凌雲子不願自己擔心,平旦皺眉扭頭,向前加快腳步,現在多說無益只能速速離開,才好做打算。不過心中卻對於凌雲子的情況,感到不容樂觀。
又往前爬行了幾十丈,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了‘撲通,撲通’的落水聲,平旦心中大驚,停下回望,凌雲子也停了下來輕聲道“他們追過來了,我們還有多遠?”
平旦估算了一下距離道:“最少還有五十丈”
凌雲子道“快走,盡量注意聲音擴散”
兩人悶聲不再言語,只是向前爬行,後面的追兵,追了一會兒就聽不到動靜了,這裡面環境惡劣,那些兵卒如何願意遭罪吃苦,想來是退回去了敷衍複命去了。
終於平旦在前面停下了步伐,待到二人鑽出了排水洞,借著月光,平旦才發現凌雲子嘴鼻皆是鮮血。
魁星樓排水溝出口在一處懸崖處,伸頭向上望去,城牆上面已燈火喧囂,嘈雜紛紛,每個垛口都有一倆個兵卒探身搜尋下方。
魁星樓建在城牆西北角凸出的岩石上,底下就是萬丈懸崖,伸出的岩石剛好能擋住上面的視線,除非白天,要是夜晚在岩石的陰影遮蓋下,城牆上面的人是萬難發現下面有人的。
站在懸崖上,夜風襲來整個人都感覺清爽了不少,人一輕松身體就容易疲勞,此時平旦才感覺渾身猶如棒擊似的酸痛,經過剛才的事情,平旦此時也不敢奢望再回去找尋木頭和雀兒,只能先回山神廟去再做打算了。
平旦展開雙臂深吸口氣道“道長,我們總算出來了....”說著回頭看向凌雲子,卻見凌雲子此時正靠在崖壁,臉色煞白,無力支撐正在癱軟下滑。
平旦大驚失色,趕緊上前攙扶“道長,道長,你沒事吧?”
凌雲子經過這一陣折騰,早已毒氣攻心,只是靠著一口真氣撐著才沒有倒在中途,現在得以脫困,心神一松,便氣若遊絲,油盡燈枯,眼看著就要魂歸地府。
平旦記得凌雲子懷中瓷瓶還留有四顆丹藥,情況危急也顧不上禮數,伸手從凌雲子懷中摸出小瓷瓶,打開倒出藥丸,一把全部捂到凌雲子嘴中。
那藥丸甚是靈驗,片刻過後凌雲子,雖然面色依然黑氣籠罩,不過呼吸卻是加重許多,不似先前那般氣若遊絲,稍有好轉,凌雲子便盤腿而坐,就地打坐調息。
平旦見凌雲子打坐調息,便轉身警惕的看向四周,以防有意外發生,好第一時間發現示警。
半柱香過後,平旦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吐血聲,趕緊扭頭望去,只見凌雲子正在擦拭嘴角血跡,便湊上前去不無擔心的問道:“道長.......”
凌雲子悵然搖頭苦笑道:“蛇毒已經侵入我心腹,我不行了”
“你剛才不是吃藥了嗎?”平旦不解道。
“遲了,我剛遇到你那時,配合回魂丹運功壓製,蛇毒尚無侵入心腹,還有機會醫治,經過剛才的逃亡,爭鬥劇烈運動,現在已經遲了”
“你現在不是好好地能說話嗎,道長,我們出去找個大夫很快就能把你治好的”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凌雲子卻不得活命,這種結果讓平旦第一次感到沮喪無力。
凌雲子苦笑:“小友,我很感激你對我的幫助,要不是你我連晉陽城都出不來,本來我想,若能得困,你要是願意,可以隨我回贛州三清山,如今兵荒馬亂的,你這樣的乞兒生存艱苦,備受苦難,隨我回三清山,起碼餐食生機可以無憂,咳咳咳.....”
平旦見凌雲子咳嗽噴血,心急如焚,伸手想要攙扶“道長,別說了,你不能行動,我背你下去,我帶你去找醫生”
凌雲子擺擺手道:“不必如此,你且坐下,我有話要講”
平旦知道凌雲子交代遺言,便不再強求,心中卻是生出萬分悲痛之情,兩人剛才共同經歷了生死時刻,也可以說是患難之交了。
凌雲子繼續說道:“我今日大限已到,在我歸天之時,我想有兩件事想要托付與你,我知道我們只是萍水相逢,本不該把你牽扯進來,可事關重大,關系著億萬百姓的禍福旦夕。
雖然你我只是相處不到一個時辰,可我很喜歡你,你雖年少,卻做事沉穩,謀事周全,事無巨細,將來若是能拜得名師,學得一身本領,定能光宗耀祖,青史留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