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子接過麻布對折撕開一道口子,把頭套進去,在平旦的幫助下,把上身纏繞幾道,又把內穿長袍,掖在腰間,把裘褲擼起,露出小腿,最後用尾布上翻,做成一個披頭遮住臉部,遠遠看去,倒也和逃難的難民,無有區別。
不過平旦還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妥,仔細打量後道:“道長,逃難的人基本穿的都是草鞋,要不就是光腳,你得把腳上的雲靴脫掉,才像逃難的。”
凌雲子點頭稱是,隨即把鞋襪脫下,塞到懷中,赤腳而立。收拾妥當平旦上下打量,覺得沒有什麽破綻了,招呼一聲攙扶著凌雲子,向城西摸去.....
本來凌雲子身中蛇毒,全身寒冷顫栗,雖一直強行運功支撐,可是弊端是運功之時血液流動加快,蛇毒會隨著血液更加滲入肺腑,不運功禦寒,身體又冷若冰霜,難以忍受。
逃出來的路上,只能反反覆複的運功,也導致了蛇毒現在已經沁入五髒。現在身上裹了幾層麻布,無意中居然取到保暖的作用,不必運功禦寒,也能緩解蛇毒毒發的速度。
凌雲子從太乙宮奪得九幽圖後,本想找個地方藏匿起來,回頭再做打算,沒想到追來之人居然是紫氣洞淵修為,並且是大蛇修身,爭鬥中一時大意中了對方兩掌一腳,若不是對方被後面來人攔住,為自己爭得時間,恐怕今夜自己要想逃脫勢必登天。
只是剛才遠處傳出的散功自爆,讓自己心中充滿了不安和愧疚。
經過一番耽擱,此時已近醜時,整條街上已無人走動,因為怕遇到巡夜兵卒,二人也不敢走大路,只是盡量的繞行一些窄街小巷,不過兩人僅有一面之緣,也找不到話題,一路上只是悶聲前行,並無甚言語交流。
夜深人靜,路過一些院落,隻驚得一些家犬不時地發出吠叫。
行了大約一刻時辰,平旦輕聲道:“道長,拐出這道巷子,就上西大街了,向前再走百丈就到城牆根腳,然後沿著城牆腳向右再走百丈左右就到了,只是.....”
凌雲子聽出平旦話中有話,點頭反問“小友,有何顧慮,你且明言”
平旦答道:“只是城牆上晝夜都駐有兵卒巡邏,所以待會出去我們只能一前一後,盡量隱藏身形,貼著牆根街腳前行,我便不能攙扶與你一同走路,只是不知道道長能否自行行動?”
凌雲子聞言,心中感激的同時對平旦不免又高看了幾分,暗想,假如能這次能安全脫險,要是此子願意,自己可以帶回三清山,也能給他個安身之所,省的在外流浪乞討,生計困難。
想到此處便不假思索的答道:“小友放心,二百丈距離,我還撐得住,你且前面帶路就成。”
得到凌雲子的肯定,平旦便率先探出巷口,整條大街靜悄悄的,只有兩旁店鋪的招牌在夜風吹動中發出索索聲響。
平旦凝神眺望百丈外城牆上,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上面的燈火,因為距離較遠倒是看不清是否有人在走動。
西大街是大路正街,足足有兩丈寬,平旦不敢發力猛跑,擔心響動過大,引得守夜犬吠叫,隻得縮脖收腹彎腰,雙手一前一後保持平衡,屈腿邁步快速交替,盡量小步快走。
待行到對面牆角,背靠梁柱,四下打量沒有什麽異常,便伸手招呼示意對面巷口,等待的凌雲子快速過來。
百丈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兩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幾經挪動,終於距離城牆根只有十丈左右了,此時抬頭已能看到城牆上插著的火把,雖然看不見人,卻是能聽到城牆上有守夜的兵卒在聒噪交談。
平旦衝凌雲子打個手勢,示意一鼓作氣直接衝到城牆根底下,再貼著牆角向右前進,這樣城牆上的兵卒,只要不探出垛口,向下張望,是不會發現兩人的。
正待二人準備一鼓作氣,付之於行動時,突然從城中傳出一串‘啾啾啾’響聲,幾支煙花騰空而起,瞬間在半空中爆炸開花,變成個紅色的‘令’字煙花。
平旦不知怎麽回事,看著煙花愣在一旁,凌雲子見多識廣,暗叫不好,他可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煙花,而是城防警示,果然煙花還沒熄滅,城牆上就傳來嘈雜的喊叫聲“布防,布防,布防.....”
城牆上頓時火光閃爍,人頭攢動,今夜月色明亮,映照大地猶如白晝,很快城牆上的兵卒就發現了城下的平旦,凌雲子。
此時已是醜時,兵卒當然不會認為二人在城下會是散步。
“什麽人”
“來人,抓細作”
“弓箭手,弓箭手.....”
一時間城牆上,人聲鼎沸,喧囂無比,亦有兵卒敲鑼示警,整個西城牆亂作一團。
沒想到臨近成功,卻功虧一簣,事發突然凌雲子也顧不到其他,按照平旦所說,出口就在前面百丈左右,在追兵到來之時,應該能來得及出城。
本來身上纏繞麻布是為了掩飾喬裝,現在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也沒必要再喬裝了,裹著還影響行動,凌雲子趕忙扯脫麻布束縛,趕上前一把扯住,已然驚詫不知所措的平旦,向右面奔去。
城牆上兵卒見二人逃竄,更加認定是細作奸細,呐喊著追趕尾隨。亦有弓箭手搭弓射弩,瞄準射擊。
凌雲子身負重傷,行動受阻,二人奔襲沒多遠,身後便傳來箭矢呼嘯刺耳的破風聲,凌雲子反手揮舞劍花格擋,卻未能護的周全,後肩與腰間各中一箭。
“還有多遠?”凌雲子忍著疼痛,急忙看向平旦。
“不遠了,就在前面”
“你先快去打開出口,我掩護你”平旦知道事情緊急,點頭答應便撒腿向前跑去。
此時城牆上的兵卒已經人滿為患,除了弓箭手,許多的兵卒見城下只有兩人,沒有顧及,皆想斃敵立功,瘋狂的向下投擲長槍,單刀,甚至是磚塊瓦礫。
如此沒有章法的攻擊,凌雲子在底下被逼的手忙腳亂,狼狽不堪。這時百丈外從甕城中也竄出一隊騎兵,極速奔襲而來。百丈距離,對於騎兵來說幾乎就是眨眼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