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辦完這件大事,回到病房,心情格外舒暢。
榨菜一躺在床上,就想唱上兩句。剛唱了兩句,刮刮匠就急忙上前捂住榨菜嘴巴說:“這是醫院,不是你們生產隊,要安靜。”同時指著門外那個大大的‘靜’字。
榨菜閉了嘴,四人躺在床上想著心事。
刮刮匠突然翻身坐起,擺出一副神秘的樣子說:“來了這麽半天,我還差點把正事忘了。告訴你們,昨天晚上殺豬匠到我那兒理發,那家夥酸得很,非要理個飛機式的新樣子,老子給他理了個馬桶蓋,反正他後頭又沒長眼睛,看不到。他要給錢,我沒收,還請那娃喝酒,那娃高興得很,我們一直吹牛吹到半夜i。”說到這兒,刮刮匠住了嘴,賣起了關子。
蠻子忍不住了,急忙問:“吹些啥?”
刮刮匠咂了咂嘴說:“我說了這麽久,你們連口水都不倒,口乾得很。”
蠻子坐起來又遞煙又倒水。刮刮匠美美地吸了口煙說:“蠻子你的問題,我有答案了。豹子老爹被判了死刑,正準備第二天搶斃,可豹子老爹神秘的消失了。”“
”“豹子老爹那時才多大呀,最多二十來歲吧。他可能還是個學生吧,不可能,簡直是神話。”“蠻子搖搖頭說。
見蠻子不相信,刮刮匠急了,說:”“這都是殺豬匠說的,我沒有加半點醋。他還說石遠山能逃走,那時有兩種猜測。一種是楊樹臣的部下陳麻子救的,另一種是說他練過硬氣功,砸開籠子逃出去的。“說到這兒,他故意看了榨菜一眼,又做了個掐手腕的動作,其意不言而喻。
過了好一會兒,見大家不言語,刮刮匠才長長歎了口氣說:”至於他怎麽去當兵,到的朝鮮,那就只有問他本人才知道了。”
“那你就去問吧,豹子老爹就在醫院,又不遠。”榨菜坐起來沒好氣地說。
刮刮匠也不生氣,調侃說:“我哪有那本事,只有你榨菜才敢在太歲的頭上動土囉。”說完也學他們一樣躺下。
大家躺在床上,你望我,我望你,誰都沒動。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樣的話怎麽能說得出口。
幾天后,豹子老爹要出院了。他結完帳,順道來到猴子他們病房。在醫院的幾天時間裡,他已經與三個知青很熟悉了,甚至能夠用外號來招呼他們。
他站在病房門口一瞧,見刮刮匠也在,四個人坐在床上打撲克爭上遊。見他們正在興頭上,豹子老爹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直到一局牌完,才輕聲招呼道:“蠻子,你出來一下。”
蠻子丟下牌,隨豹子老爹走出病房,站在過道上,他見豹子老爹還背著個洗得發白的軍用包包就問:“怎麽?傷還沒好完,就要走啦。”
豹子老爹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掏出十元錢,塞在蠻子手中說:“情領了,多謝!”
仿佛那錢十分燙手似的,蠻子將手一縮說:“你這就不對了,這是我們幾個的一點心意。否則,你就太瞧不起人了。”最後還學著殺豬匠的口吻,笑著說:“誰叫我們是一丘之夥呢。”
豹子老爹也想起那天作證的事,他有些尷尬的笑著附和道:“對,對,我們是一丘之夥。”話雖這樣說,但他還是將錢硬塞進蠻子的上衣口袋裡說:“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 況且我這點傷不礙事,休息兩天就好了,用不著白花這麽多錢。”說著抬了抬胳膊來證明傷好多了。然後他又對跟在蠻子身後的三人說,“你們幾個和蠻子有空就到我那小屋去坐坐,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我那兒還有點野豬肉呢。”說完大步向外走去。
榨菜一聽有肉吃,早就忘了是什麽原因來住院的,急忙對豹子老爹說:“我們又找不到你那兒,怎麽去呢?”
豹子老爹聽見後,急忙回來歉意地對眾人說:“對不起,你看我這個人請客都不誠,你們連門都找不到,怎麽請呢,怪我疏忽了。這樣吧,下個趕場天正好是周末,學校放假,山妹仔要回來拿口糧。刮刮匠,山妹仔你認識,就麻煩你給她講一聲,帶蠻子他們來,好嗎?”
刮刮匠滿口答應,“小事一樁,沒問題。”
豹子老爹臨走又再次叮囑道:“鄙人在寒舍恭候幾位大駕,到時一定光臨。”
蠻子他們一迭聲的答應著將豹子老爹直送到醫院大門,四人望著豹子老爹遠去的背影,誰也沒再說話。
可當看不見豹子老爹時,蠻子就狠狠盯了榨菜一眼,從牙縫裡嘣出兩個字“好吃。”
榨菜愣了一下,隨即回敬道:“你不好吃,吃起來比哪個都凶,上回熬油,有坨油渣掉在地上都撿起來吃了,你還不好吃。”
蠻子突然笑起來,用手戳了戳榨菜的額頭說:“你小子鬼精靈的。這回咱又有肉吃了。”
刮刮匠看見幾個知青一驚一炸的,不由得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