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周都是上三休四,我的父母為了還債也為了給我掙醫藥費,開始沒日沒夜的乾活。
我很敬佩我的父母,我的家庭條件,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好的,是的,那個時候家裡欠債,我的醫藥費又是一筆不小的數字。父母就硬是沒有被生活擊垮,恰恰相反,父母迎難而上,把日子過好了。
我記得,母親把我從學校回到樓上的時間把握的很準。我常常回到樓上,把手機開機,不出三分鍾我就會收到母親的電話,母親會關心我的狀態,詢問我的需求,並且會給我轉生活費。剛開始我會很詫異,母親什麽時候把時間把握的這麽準,不過久而久之我就也習慣了。
大概是快入冬的時候,我那天從學校回家,天黑的早,我那天感到出奇的不適,那感覺很奇怪,但是我說不上來。
我回到樓上,和往常一樣,換鞋,開燈,拿手機,準備接收媽媽的電話。
我把手機開機,就把它扔在床上,自己準備燒水洗澡。
過了一會,電話響了,我習以為常的拿起手機,只不過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媽媽的聲音,是我姐姐的聲音:
“海洋,你到樓上了嗎?”姐姐問
“到了”我回答
“大舅去世了,爸媽在大舅葬禮上……”
我愣住了,大舅去世了。我忍著哭腔,告訴姐姐我沒事,便掛斷了電話。
我舅舅去世了,我來不及見他最後一面了,我知道舅舅會去世,這個結果包括我在內的所有親人,大家心知肚明,這個結果是必然的。只不過大家還是特別悲痛,盡管死亡大家早有準備,但是想起舅舅的命運,無不為他可惜。
好人不長命。
人生無常,我後知後覺的想起,我最後一次見到舅舅,就是我初三那回,母親叫我去找大舅吃飯。只不過那個時候我沉浸在失去勝男的痛苦中,沒有和大舅好好說過話。
我得知大舅去世的消息是在兩年後的高二。換個角度講,舅舅在我人生中的匯演中已經早早出席完畢,早早的退場了,只不過那個時候我還不明白,覺得日後還會再見。
我媽媽講,大舅的庭審結果已經出來,肇事方已經開始履行賠償。大舅也不再待在重症監護室了。
顯然,離開了機器,大舅面臨的就是死亡,那天所有的親人都到場,來見大舅最後一面。大家一起把大舅送回老家,當夜,大舅就去世了。
姥姥悲痛欲絕,她這個老人,年輕的時候就吃了很多苦,但是她都挺過來了,沒想到自己暮年還會體驗到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大舅去世之後,肇事方的那筆不菲的賠償款被兩個兒子瓜分。大舅媽就一個人在那個人煙稀少的山溝溝裡,獨自生活。一個老寡婦,看著讓人揪心,自己的伴也沒了,對於她來講,白天和黑夜已經別無二致,都是自己一個人面對生活了。
大家都很傷心,畢竟,大舅為人和善,對誰都沒有壞心思,對誰都能伸出援手,葬禮那天就連收破爛的人都特地來吊唁。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落淚的。
大家都在為這個真正的好人送行。
我想,世上應該沒有像大舅這般善良的人了吧。
人生就是這樣,死亡就是來的這樣突然,不會像文藝匯演那樣,角色殺青還要搞一個儀式。
見不到就是見不到了,最後一面就是那樣讓人感到潦草,很多人到最後都不知道這一面是最後一面,當時只是匆匆告別,並且理所當然的以為日後還會再見。
我們常常只顧著一股腦的往前走,從不在意身邊人。唯有離別之後,才會後知後覺的惋惜和後悔。
我想,人應當學會珍惜,不要再留下任何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