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動靜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紛鬧雜亂的人群中,有幾個剛剛脫離戰鬥的傷員循聲望了過來。
當他們對上那雙蒙著血霧的眸子時,寒徹骨髓的恐懼不由自主的爬上了他們的心頭,狠狠掐住了他們的喉嚨,讓他們一時間發不出半點的聲響。
身體以一種牛頓看了都要掀開棺材板跳起來罵兩句的方式直挺挺地站立了起來,方眠衝向發現自己的幾人,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他們攝入掌中,輕松寫意地扭斷了他們的脖子。
迫不及待地低頭撕開一個口子,大口大口的允吸了起來,甘甜如花蜜般的溫熱果汁從喉嚨中順流而下,隨著咽喉的上下蠕動滑進了嗷嗷待哺的肚皮。
一瓶瓶“鮮榨果汁”慢慢乾癟,將最後一口精華吸食殆盡,方眠如丟易拉罐般將其隨手丟棄到一旁。
“嘎巴,嘎巴”的轉了轉脖子,方眠眼中的癲狂愈發熾熱,猩紅在他眼中凝成了實質。激情在心頭燃燒,欲望在舌尖躁動。
就在他再次衝出去的同時,方眠咧開嘴笑了,他的笑聲很詭異、也很滲人。
“妙,太妙了!”
“血,我要更多的血!!”
興許是有了幾份甘甜的潤色,方眠的聲音不再是先前的低沉富有磁性,而是變回了方眠原本的聲音。要是強要說有哪裡不同的話,那便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添了幾分他不曾有的狂傲與貴氣。
隨著話音落下的,是幾顆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人頭,而他們的身體被方眠隨意地拎著,並在喝乾精血後嫌棄地丟到了一旁,不再多看一眼,宛如最招人厭煩的蚊子。
方眠那毫不掩飾的瘋狂,終於是驚醒了沉醉在發財夢中人們。
“克羅望月,是克羅望月!他還沒死,他還沒死!!”
“為什麽?!他的心臟不是已經被我們用聖水給焚毀了嗎?為什麽他還活著?!”
“......”
人們望著如死神般穿行在人群,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生命的方眠,紛紛不敢置信的地呐喊起來。
“完了,一切都完了!偉大的主啊,快來救救我們吧!”
“別他媽的傻愣著了!主是不會救你的,快點逃命才是要緊之事!”
“對對對,大家快跑,大家快跑啊!”
“......”
呐喊過後隨之而來的是近乎絕望地哭喊,那些膽小的甚至將希望寄托於虛無縹緲的主,但歷經磨難出生入死,總歸是有一些頭腦清醒的,他們丟下武器,招呼著人們作鳥獸散,照著不同的方向逃竄而去。
可在這數十隻小隊、近百號人的隊伍之中,出現了一個令人細思極恐、匪夷所思的現象,那便是無論是膽大或者膽小,無論實力強弱與否,竟無一人敢生出反擊的念頭。
好像這個念頭根本就是一個笑話,但事實真的如此嗎?是的,真的如此。
“嘀嗒,嘀嗒......”
老懷表在不緊不慢地跳著秒,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匆匆忙忙地流逝。
方眠嬉笑著抓住一瓶充滿活力的果汁,抬手打開瓶蓋,湊近鼻子嗅了嗅,試探著舔了舔,咂巴了幾下嘴後又將其吐了出來:“呸!怪不得這麽臭,惡心!”
抬手將那個倒賣人口、強奸少女、無惡不作的雜碎捏爆,方眠眸光一掃,眼前一亮,咧開嘴角露出了森白的牙齒,因為他發現了一個令他十分心儀的獵物。
身形如鬼魅般飄了過去,方眠一抬手便那個獵物抓進了掌中。
那是一個青年女子,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鵝蛋臉,柳葉眉,櫻桃唇,一顆淚痣滴在眼角,翹翹的睫毛如蒲扇,一頭自然卷的長發因逃跑的慌亂披散開來,垂落腰間。
此時她正驚恐地望向方眠,嘴裡不停地求饒:“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她的眼角含淚,楚楚可憐的樣子配上她稱得上一流的容顏,真可謂是我見猶憐,想必是個正常男人都忍不住為其心軟。
作為好色之徒的方眠,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在三秒鍾之後,方眠才將她的頭溫柔地擰了下來,並捧在手心中十分誠懇地致歉道:“哦,對不起,美麗的女士,您的容顏令我陶醉,您的肌膚令我留戀,您的玉體更是令我垂涎欲滴。所以,您賜予我的絕世佳釀,我會十分珍惜、十分享受的品嘗,讚美無私!”
花費了漫長的三十秒,方眠優雅地抹了抹嘴角,將那具玲瓏玉體輕輕地放下,紳士的行了個禮,溫柔的致謝後再次投身到忙碌又辛苦的工作之中去了。
“滴答,滴答......”
五分鍾過後,吃飽喝足的方眠打了個飽嗝,向著墓地深處走去。
四周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踏著優雅地步子,方眠來到了一塊墓碑前。泥土已經被人挖開,棺材的蓋也被撬了開來,在其中放著幾本證件,以及一張身份證明。
圍在墓碑周圍的幾個同樣面容蒼白、眸光猩紅,卻遍體鱗傷的人中間的為首之人,希冀地開口問道:“克羅望月,你真的要放棄一切,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新世界嗎?”
“是的。”方眠乾脆利落的答道,同時嘴角浮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而且我成功了。”
“......你是說?”那為首之人愣了幾秒,忽然瞪大了眼睛,瞳孔微顫,有些不敢置信的指著方眠問道。
沒有賣關子,方眠笑著點了點頭:“沒錯,他就是新世界......”,後面的詞匯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長久地沉默後,那為首之人似是無奈,似是解脫地長歎了一聲:“唉--!希望他扛得住吧,不然......”
“我相信他。”方眠談笑著擺了擺手,製止了那人接著說下去。
“得得得,從小到大只要是你決定的事,九頭黑龍也拉不回你來!”為首那人氣惱的喊了一嗓子,盯著方眠看了一會, 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揮手帶著其余幾人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幾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墓地之外,融於夜色之中。
目送著幾人離開,方眠嗤笑一聲,彎腰拾起那幾本證件和那張貼著自己照片、蓋有“血與夜色之王”烙印的身份證明,輕輕摩挲著,像是在做最後的道別。
深深地望了最後一眼,方眠不再有絲毫的留戀,掌心燃起血色業火將他過去的一切焚燒殆盡,如同飄散於世間的飛灰,從未出現,從未來過。
“呵,方眠,我的故事結束了,你的夢也該開始了!”方眠嘴角帶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墓地中久久回蕩,心口處的老懷表像是收到了某種指示,秒針、分針、時針同時飛快的倒退了起來,周圍的景象也隨之複原,人與物也一點一點的重構,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時間在倒退,世界也在倒退。
一圈、兩圈......不知走了多少圈,像是終於耗幹了最後一絲旋轉發條的機械力,老懷表緩緩地停了下來。
“嘀嗒,嘀嗒......”
熟悉的正常跳秒聲響起,一切重新歸於平靜......
......
“誒,你大爺呀!”
“我這才幾個月沒交房租,這瘋婆娘給我乾哪兒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住房門外,目瞪口呆地環視著巴洛克風格的街道建築,方眠整個人都傻了,自己不就是摔了一跤、做了個古怪的夢嘛!這怎麽一睜眼世界還變了個大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