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仰望星空,欲探星空之謎,可一切都不隨人願。—《元祈》
元歷九年,正月十五,天海城—人族疆域的邊垂小城,今日格外熱鬧,因為今天傳說中的天梯將降世,那盤居九天的神靈將派下使臣來帶走他的“妻子”。
天海城內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熱鬧,一輛由八匹奇珍異獸所拉的馬車於城中行走,馬車旁兩匹駿馬隨行,所到之處,行人無不避讓。
“命天,沒想到我王棋還有這麽神氣的一天啊!”,馬車旁一騎白色駿馬的男子高興地對另一男子說道。“小棋子,別得瑟了,自打我們出發開始,你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命天你不懂,這可是護送神明大人妻子的任務呢!旁人一輩子也無法踏足的神明居所,你我今日卻有機會踏入,此等好事豈不是能吹一輩子嗎?”。“這倒也是。”隨後二人便大笑了起來。
馬車內,一位身穿鳳袍的少女,頭蓋繡有百鳥朝鳳的蓋頭,其周身有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似荷花般幽淡,又似茉莉花般芬芳。本是大喜的日子,少女的眼角卻始終有淚光閃爍,“阿明哥,你在哪?戀兒好想你!”少女不時低聲小語道。
很快,少女的眼神不在飄忽不定,而是堅決,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距天海城九千五百萬公裡外,一少年正騎著一匹猛虎狂奔,猛虎的速度很快,快到身後有數道殘影,少年的雙目緊盯前方,一道光柱從天而降,少年見狀心急如焚,“蒼嵐,加速!”,聞言,猛虎的速度又提高了數倍,猛虎所至之處,狂風乍起。
“戀兒等我!”少年看著手中的香囊,眼神堅決,“哪怕對面的是一尊神明,我亦斬之!”
光柱旁,王棋與命天二人正卑恭地跪地祈福,很快光柱散去,一座華美的天梯憑空而現,天梯旁,天海城內百姓皆跪地祈福,這可是他們今生最接近神明的一次啊!
天梯很長,長到連接著天地,長到凡人究其一生也無法登頂;天梯又很短,短到僅有三千五百階。
三千五百階天梯皆由稀世美玉打磨而成,其兩旁護欄皆用玉石雕刻,金銀鑲嵌。
眾人從午時一直跪到了酉時,眾人雖渾身難受,卻無人亂動,常言道舉頭三尺有神明,此刻這句話似乎是正確的,畢竟此刻神明就於九天之上遙望人世間。
傍晚時分的殘陽於天空之上懸掛,映襯著天空宛若血海。神梯上一位身穿琉璃色旗袍的女子緩步而來,眾人皆低頭,不敢抬頭窺視其容顏,唯怕褻瀆神明。
女子很快便走到了眾人面前,“抬起頭來”,極其威嚴的聲音於天地間環繞。
眾人聞言才敢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絕美臉蛋,女子柳葉彎眉,面戴薄紗,眼角有一淚痣,此等絕色讓眾人皆失了神。
女子見狀不由地笑出了聲,如玉碎般清脆的聲音令人沉醉。“誰是新娘的轎夫,還不快將轎子抬起,隨我一同朝見神明大人。”
王棋二人聞言方才回過神來,言道“我等二人便是。”,隨後王棋二人便將轎攆抬起,隨女子登天而去。
天梯旁浮雲飄搖,白鶴於雲間盡顯其身姿。王棋二人雖沉迷於此等美境中,卻不敢耽擱半刻。
其身後,一少年身騎猛虎而行,兩隊伍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可很快少年便發現不論速度多麽快,卻始終無法追上前面的隊伍。
“神使大人,後面的那小子已經追我們很久了,不用管嗎?”王棋好奇地詢問道,“不必理會他,天梯上有神明大人加持的法則在,若無神引在身,傍人一輩子都要於天梯上徘徊。”
言罷,神使便停下了腳步,一枚散發著神秘光芒的寶石浮空而去,當寶石達到一定高度之時,其光芒愈發耀眼,一扇巨大的門戶憑空而現。
寶石朝著門上缺口而去,當寶石鑲入門時,門戶化作流光四散,神明的居所—九重天闕出現在三人面前。
“隨我來吧。”,王棋二人緊跟著神使,隨著二人的前進,九重天闕的景象進入二人眼中。
有詩雲“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此間風景比起詩句而來,有之過而無不及。
停雲宮—九重天闕中最華麗的建築群,共七大殿十三偏殿,而此行的目的地此刻正在幾人面前。鳶鶴殿—九重天闕的主人的居所,“神明大人,您的妻子到了。”神使輕聲細語道,“知道了,將她帶到群玉殿中,本神一會兒便去。”
“謹遵神明旨意!”,隨後神使便將二人引到群玉殿前,待二人將轎中女子安置在群玉殿中,便吩咐殿中仆人將二人帶走,神使也便離去了,群玉殿大門再度緊閉。
群玉殿內女子端坐於床上,雙手間隱約有亮光閃爍。女子入殿後不久,殿門大開,數道耀眼的陽光照進殿內,一位身穿耀金龍袍的男子在向女子走來。
女子的蓋頭被掀開了,隨後女子手中短刃出鞘,向前方刺去,可惜女子並未刺中任何一人,男子離其足有十五步之遙。
“凡人,你竟妄圖弑神,真是可笑。”,隨後男子念頭一起,女子便瞬間出現在天梯前,“愚昧的螻蟻,在殿中將你鎮殺,本座怕髒了寢宮,本座打算將你從此拋下,讓底下螻蟻明白忤逆神明的下場。”
隨後女子全身浮起,“下去吧。”女子應聲落下。
“阿明哥,戀兒與你只能下輩子再見了。”,女子眼角淚珠劃過,向天上飛去,雙眼認命般閉上。
想象中的巨痛感並未襲來,“戀兒,我來完了。”,一道柔和的聲音傳來。女子睜開雙眼,少年的臉龐映入眼簾,“阿明哥,戀兒終於又見到你了。”,女子緊抱著少年,不肯松手,眼淚梨花帶雨般流下。
“你二人是不把本座放在眼裡嗎!”,隨後兩人腳下天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九重天闕的地板,九重天闕的主人此刻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二人。
少年將女子放在猛虎身上,便向前走去,“在下顓頊,還望賜教。”
隨後顓頊便擺出一幅迎戰的姿態,“你還不配本座動手。”,一股強大的威壓席卷而來,顓頊感受到那重若萬鈞的威壓,巨大的壓力在迫使顓頊跪下。
顓頊的口中流淌出一股鮮血,其脊骨已斷裂數塊,但其內心的驕傲驅使著顓頊絕不屈服。一旁的戀兒見狀欲要向前幫忙,但卻被身旁的猛虎所攔。
“不錯嘛,一介凡人卻抵抗得了本座的神威,你很不錯,但也僅限於此。”,隨後強大的威壓再度襲來,顓頊全身筋骨寸斷,不願跪下的他此刻如爛泥般躺在地上。
“凡人,你太弱小了,很快吾便送你的愛人下去陪你。”神明笑得愈發猖狂。
“有什麽好笑的!”,一道極具威懾力的聲音傳來,本該死去的顓頊此刻卻站立於神明身後,隨後一拳轟出,神明向前飛去數米之遠,“怎麽可能?”,神明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
顓頊一步步向神明靠近,其周身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威壓,強大到連從未恐懼過的神明此刻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對於死亡的恐懼在神明他成神的那一刻便被其忘卻,但此刻對於死亡的恐懼湧上心頭,“你是誰,你絕不會是剛才的那凡人!”
“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一個靠飲下神仆鮮血僥幸踏足神之領域的雜碎也敢妄稱為神,真是可笑!”,“你胡說,本座就是神明!”,聞言男人的面龐表情複雜,整個人一股心虛相。
“神明,可笑!既然你是神明,那你便將你的神柱召喚出來啊, 這世間有資格自尊為神的只有十三柱,而你不過是一介下賤的凡人,只不過是僥幸得到了一滴神仆血,便瘋狂貶低自己的原生種族,你這等人真是下賤!”
未等男子說出任何反駁之語,其身軀便化成血霧而去,隨後顓頊便走到了戀兒身邊,“戀兒,我回來了。”
戀兒看著眼前的顓頊,一臉茫然,此刻的顓頊全身布滿黑色紋路,長發披散,整個人宛若魔神。
顓頊見狀便將戀兒抱入懷中,向人間走去,“戀兒,別怕,我亦就是你的阿明哥,不是別人。”
顓頊用溫柔的聲音安撫著懷中的少女,戀兒聞言便將雙手緊緊環抱在顓頊脖間,一臉的笑容,讓人陶醉。
顓頊於天梯上每行一步,其身後天梯便碎裂一階,當二人踏上凡間土壤時,天梯已蕩然無存。
“戀兒,我們一同隱居山林可好?”,“戀兒隻願與你永不分離即可。”
聞言,二人便身騎猛虎向山林中奔去。
劇院裡,“好了,各位聽客,故事到此告一段落,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隨後台上的說書人便走進了後台,台下的觀眾意猶未盡,仍然沉浸於故事中。
後台,說書人看著面前的面具男,眼神中有些許迷惑,“這位先生,後台閑人勿入,還請這位先生離開。”
聞言面具男卻無絲毫離去之意,他笑道“沒想到你回來了!這真是讓人感到驚喜啊,哈哈!”,隨著煙霧的升騰,面具男也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了一地花瓣和一臉驚鄂的說書人。
故事開始了!